第91章 換來了一個文明傳承兩千年的機會
長城垛口邊瞬間安靜下來。
那幫外國遊客站在原地,面面相覷。
那個原本趾高氣揚的外國導遊,手裡的黃色導遊旗耷拉下來,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張了張嘴,試圖挽回面子:「Well, but the human cost…(可……可是死傷了那麼多人……)」
「文明從蠻荒走向有序,從沒有不流血的捷徑。」
秦銘直接用極快的語速打斷了他。
「重點在於,這些代價是為了個人的享樂,還是為了整個族群的延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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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銘指著腳下的石磚。
「答案,你們腳下踩著的每一塊磚,已經給出了兩千年。」
外國導遊徹底啞火,一個詞也憋不出來。
幾個上了年紀的外國遊客互相對視幾眼,收起了先前輕佻的拍照姿態,對著秦銘微微欠身致意,拉著各自的同伴默默退到一旁,再沒人敢大聲喧譁。
秦銘連多餘的一眼都沒分給他們,轉過身,整理了一下被秋風吹亂的外套。
嬴政一直站在原地,看著那些金髮碧眼的蠻夷從最初的傲慢狂妄,變成現在灰溜溜退避三舍的模樣。
這位千古一帝雖然聽不懂剛才那一連串奇怪的語言,但他能看懂形勢。
秦銘赤手空拳,僅憑几句話,就把這群蠻夷的氣焰壓得粉碎。
「先生。」
嬴政往前邁了一步,聲音有些發緊。
「你剛才,同那些異邦人說了些什麼?」
扶蘇也急忙湊上前,臉上滿是迫切。
秦銘掏出一包紙巾擦了擦手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「沒說什麼,就跟他們算了一筆帳。」
秦銘抬手指向北方連綿起伏的山巒。
「長城北面,是騎馬打獵吃生肉的遊牧部落。」
「長城南面,是拿著鋤頭種麥子稻穀的中原百姓。」
「遊牧的習性是搶,農耕的習性是守。」
「北方的騎兵秋高馬肥,半個月就能從中原一路殺到長江邊。」
「搶完糧食燒掉村莊,拍拍屁股就走。」
秦銘收回手,直視著嬴政。
「老趙,你當年修長城,天下儒生罵你勞民傷財,罵你草菅人命。」
「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傳了兩千年。」
「可我剛才告訴那幫蠻夷,這道牆不是為了滿足哪一個帝王的私慾。」
「它是給南邊千千萬萬的農夫立起的一面盾牌。」
「有了這道盾牌擋住異族的馬蹄,地里的莊稼才能收進糧倉,屋裡的女人孩子才能睡個安穩覺。」
「文人才能坐下來編書寫字,把華夏的文字和禮儀和制度一代代傳下去。」
「沒有這道長城換來的喘息時間,華夏的文明早就被馬蹄踩碎了。」
秦銘拍了拍城牆上的石磚。
「當這幫蠻夷的祖宗還在叢林裡披頭散髮抓野獸的時候。」
「咱們已經用這道牆,換來了一個文明傳承兩千年的機會。」
這番話落下。
秋風呼嘯著掠過垛口,捲起地上的枯葉。
嬴政站在石磚上,他臉上的肌肉抽動著,雙臂不停顫抖。
兩千年來。
朝堂之上,李斯勸他修長城,說的是外御強虜。
天下民間,黔首百官提長城,罵的是暴政苦役。
哪怕是他自己,午夜夢回時,也時常被那些因修長城而死去的亡魂所困擾,只能強行用帝王的冷硬去壓制內心的不安。
從沒有人。
從來沒有一個人,站在如此宏大的高度,當著天下人的面,清清楚楚地告訴所有人:
他嬴政修長城,是在為整個華夏文明爭命!
是在為兩千年後的子孫後代鑄造生路!
嬴政喃喃自語。
「保護文明的火種。」
大秦時空。
咸陽宮大殿,上郡三十萬長城軍團,整個關中平原。
天幕上同步迴蕩著秦銘剛才翻譯過來的每一個字。
蒙恬猛的扔掉佩劍跪在泥地里,兩行熱淚留下。
三十萬秦軍銳士齊刷刷跪倒在地。
無數將士抱頭痛哭。
他們手上磨破的血肉,他們埋在荒山野嶺中的同袍,他們背負的千古罵名。
在這一刻,被後世之人用最堂堂正正的道理,徹底洗刷了個乾乾淨淨!
「陛下沒有錯!」
「大秦將士沒有白死!」
咸陽城內,原先聚在一起痛罵始皇帝苛政的儒生們,此刻全都張著嘴,臉色蒼白地癱軟在地。
他們自詡傳承聖人學問,可他們傳承的經典,正是靠著他們口中「暴君」修起來的長城,才沒有被匈奴的鐵蹄付之一炬!
現代時空,好漢坡頂。
扶蘇早已滿臉淚水,他對著秦銘雙膝彎曲就要跪下。
嬴政也深吸了一口氣,抬起寬大的袖袍準備鄭重行大禮。
秦銘伸手托住扶蘇的胳膊,順便攔下了嬴政。
「行了,收起你們這套。」
「這兒到處是監控。」
「你們要是當眾給我磕頭,待會兒網警就得過來找我談話了。」
嬴政被攔住,胸腔里憋著無數想要表達的話卻全卡在喉嚨里。
秦銘轉過身指向遠處未開發的野山脊。
那裡有一道殘破不堪被灌木雜草覆蓋的城垣。
它在懸崖峭壁間斷斷續續,沒有遊客,沒有彩旗。
秦銘抄起雙肩包,邁步走下主台階,朝著一條未鋪水泥的羊腸小道走去。
「腳底下這段是後人修整出來招待遊人的,漂漂亮亮,塗脂抹粉。」
秦銘在風中回頭,招了招手。
「跟我來。」
「帶你們去看看真正的長城。」
秦銘領著父子倆走向一條被鐵絲網攔住的岔路。
鐵絲網上掛著一塊褪色的警示牌寫著遊客止步,前方危險。
秦銘沒有理會,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卡片。
在旁邊一個灰色小盒子上刷了一下。
鐵絲網的門鎖發出一聲輕響,自動彈開。
秦銘隨口解釋了一句,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「系統發的特別通行證,一些不對外開放的區域,咱們可以進。」
身後的路瞬間變了。
平整的石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崎嶇不平的碎石土路。
走了不到百米,腳下只有被雜草覆蓋的陡峭山脊。
扶蘇一腳踩空差點摔倒,被秦銘拉了一把。
嬴政看著腳下的路,心中的煩躁累積到了頂點。
又往前走了十幾分鐘,繞過一片陡峭的崖壁。
一段古老牆體出現在三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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