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人如貨！學院少年！

  南門隔離片區一共十幾間屋子，平日裡大多空置冷清，今日都已經全部住滿，院中人聲混雜。

  韓平一行人剛踏進來，門口就有兩人早就在提前等候。

  為首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，看著三四十歲年紀，身形魁梧結實，身上套著硬皮甲，腰間懸著一柄長劍，眼神銳利，渾身帶著護衛的兇悍氣場。

  他身後跟著一名金髮少年，樣貌十分英俊，眼窩深邃，目光冷沉沉的，看著歲數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傲氣，不像是是善茬。金髮少年察覺到韓平的目光，微微側頭，冷沉沉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，隨即恢復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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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不等韓平開口，絡腮壯漢率先躬身行禮，語氣算不上恭敬，只是按規矩辦事：

  「領主大人，葛倫大人已經等候多時，請隨我來。」

  說完，他轉身在前引路。

  穿過幾間房舍，來到院裡最寬敞的一片空地。

  這裡原本是停放車馬、堆放雜物的場子，此刻已被十幾隻粗大木籠子徹底占滿。

  每一隻籠子裡都擠著五六個人，男女老少皆有，身上衣服破爛不堪，沾滿塵土污漬。

  只是看得出被人刻意打理過，沒受傷、沒重病，精氣神還算勉強在線。

  想來是人牙子為了賣個好價錢，並沒有虐待它們，特意保住了他們的狀態。

  籠子裡的流民察覺到外人靠近，紛紛抬起頭，眼神惶恐又麻木，不敢出聲，只悄悄往籠子深處縮。

  空地正中央擺著一張簡易木桌。

  桌邊坐著一個身形極為壯碩的中年男人，體格近乎是韓平的兩倍，肩寬背厚，骨架駭人。

  他此刻正悠哉享用著早餐，姿態懶散倨傲，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韓平的到來。

  一手捏著粗糙的灰色麵餅，另一隻手不停往麵餅上抹著鮮紅色的肉醬，油水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
  桌邊還擺著一杯泡開的奶磚茶，白霧裊裊，香氣隱約散開。

  伙食精緻、姿態鬆弛，和籠子裡衣不蔽體、朝不保夕的流民比起來，儼然兩個世界。

  葛倫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自顧自大口啃著餅，咀嚼聲清晰傳開，壓根沒打算起身迎接韓平。

  「這位就是泰坦城的徵稅官，葛倫大人！」

  絡腮壯漢上前一步，鄭重介紹。

  韓平側頭掃了眼身旁的趙敏，見她戴著面巾的臉龐輕輕點頭，讓其好好周旋。

  韓平壓下心底不適，主動躬身，禮數周全。

  「葛倫大人，黑石村歡迎您的到來。我是這裡新任領主，韓平。」

  一行人姿態放得端正客氣。

  葛倫這才像是剛剛察覺到眾人到來，慢悠悠放下手裡的麵餅，擦了擦手上的油，臉上瞬間堆起熟絡的笑意，起身伸手扶住韓平。

  「韓世侄不必多禮，不用這般生分，快坐，快坐！」

  他動作熱情，伸手攬著韓平肩頭一同落座，看著格外親近熟稔。

  「世侄怕是不知道，我與你父親在泰坦城同屬稅司，往日也喝過幾次酒，算是舊識了。」

  韓平心裡瞬間瞭然，暗自無語。

  他那位便宜父親是稅司副司長，實打實的高層二把手，自身還有爵位，那可是世襲的。

  而葛倫這種下鄉徵稅的外派官，只是稅司最底層的職司，全城少說幾百號。

  真有半點硬關係，根本不會來荒原邊境冒著生死風險討生活。

  這樣硬套關係，實在有點尷尬。

  韓平面上不露半點異色，順勢笑著接話：

  「難怪看著大人面善。我父親在家也常提起您，說您勤懇能幹、年輕有為，早晚能往上再升一步。」

  葛倫臉皮再厚，被這番直白吹捧，也不由得微微發燙。

  但韓平又表現的極為誠懇，不像是刻意嘲諷，只能尷尬訕笑兩聲。

  「哈哈，借世侄吉言。我今年業績差不少，能不能升遷，還得靠你們各個村落領主多多幫襯。」

  韓平當即拍著胸脯應下，語氣坦蕩：

  「大人放心，本村一人一根的低階喪屍脊骨，早已如數備好，絕不給大人添半點麻煩。」

  「好！好！」

  葛倫朗聲大笑，心情大好，不再客套，低頭繼續自顧自吃著早餐。

  這時，他身後一名身穿長衫、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緩步走出，態度客氣又圓滑。

  「領主大人。」男人微微拱手，笑容精明，「不知黑石村眼下缺不缺人手？我這次隨行帶了不少罪民，其中不乏各類能工巧匠，可供大人挑選。」

  葛倫咽下嘴裡食物，隨口搭話，語氣漫不經心，像是隨口提點。

  「這是丁丑，跟著我跑邊境多年的人牙子。世侄村里若是缺人手、缺匠人，儘管跟他挑，他的價格，在整片邊境都是公道的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，丁丑立刻挺直身子，笑意更濃，目光熱切地盯著韓平，等著他開口。

  四周氣氛看似和氣熟絡，實則處處都是試探和交易。

  韓平面上露出一絲為難，像是手頭並不寬裕，卻又想著給葛倫捧場，緩緩開口：

  「葛大人既然開口了，世侄自然要給面子，那就挑上兩三個吧。」

  丁丑聞言眼底掠過一抹失望。

  兩三個人，數量太少了。

  但他轉念一想，韓平剛接任黑石村領主，底子薄、資源有限，手裡的喪屍脊骨肯定不充裕，能買幾個已經算是給足臉面。

  他很快壓下失落，臉上重新堆起圓滑的笑容，側身抬手引路。

  「大人請隨我來，小人帶您好好挑挑。」

  一行人跟著他走到一排排木籠前。

  丁丑十分熟絡，挨個指著籠里的人介紹。

  「您看這幾個，都是才判下來的罪民，手腳利索，這個擅長刷牆修葺，是老手泥瓦匠。」

  「旁邊這位是正經木匠，桌椅房梁、簡單木工活都能做。」

  「還有這個，常年趕車、餵馬、懂牲畜。」

  清一色正值壯年的勞力工匠，個個身子結實、能吃苦。

  韓平看著確實心動，村里擴建、修牆、搭工事，正缺這種實打實的幹活人手。

  但他神色平靜，不露貪意，只是淡淡掃過，沒有立刻敲定。

  「大人這還有個能識文斷字的，以前好像還是泰坦城學院的學員！」

  韓平聽到這裡腳步驟然停下，往丁丑指的方向看去。

  籠里蹲著一個看著十六七歲的少年，衣衫比旁人更破舊，身形單薄，渾身沾滿塵土，唯獨一雙眼睛明亮非常，透著一股子不肯折腰的倔氣。

  見韓平終於駐足在意，丁丑立刻上前一步，手裡短棍隔著木籠，不客氣地戳了戳少年的肩膀。

  「愣著幹什麼？趕緊給大人說說，你以前是哪個學院的！」

  少年本就精神萎靡，一路被輾轉押送、肆意呵斥，早已積壓滿肚子火氣。

  此刻被棍子當眾戳弄、羞辱，眼底怒意瞬間翻湧上來。

  他猛地抬頭，伸手就想格擋搶奪，可雙手鎖著沉重鐵鐐，力道被死死限制。

  胳膊抬了兩下，愣是半點動彈不得，只憋得脖頸青筋緊繃，臉色漲紅。

  屈辱、憤怒、不甘，盡數寫在眼底。

  韓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他不願看少年繼續受辱，當即開口解圍，聲音平穩篤定：

  「這個，什麼價？」

  按說這少年身子瘦弱，賣相本就不好，唯一的優勢識文斷字，在邊境據點村落，又是最不吃香的一種。但丁丑這種經驗豐富的人牙子，一張嘴自是會往上圓：「大人好眼光！這位可是泰坦城學院的學員，識文斷字、懂算術、會記帳，放在整片邊境，都是搶手貨！」他頓了頓，伸出二根手指：「二十根低階脊骨，怎麼樣？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