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充滿秘密的女人

  趙敏整個人猛地一頓。

  腦子裡瞬間空了半拍，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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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定定看著韓平，見他神色認真，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，才帶著幾分遲疑開口。

  「大人，我就是個醫生，治病救人還行。您說的大幹一番，是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韓平微微俯身，朝著桌子對面的她又湊近了幾分，目光沉穩又篤定。

  「我打算擴建整個黑石村，後續還要加裝大量先進武器、機械設備。」

  「將村子建成堡壘級別，再大的屍潮也不能攻破，可我缺靠譜、有腦子的人才，看來看去，就你最適合。」

  趙敏輕輕搖頭推脫。

  「大人別開玩笑了，這些工事、器械，我怎麼可能會懂。」

  韓平對她的推脫半點不意外，語氣平緩，卻步步緊逼：

  「我問過周奎，你是一年前才來黑石村的。」

  「之前我受傷，你幫我救治的時候，我就看出來，你的手法、流程，根本不是那些糊弄人的游醫神棍能比的。」

  「而且你這裡有許多書，好像也並不是一個醫生會去讀的。」

  不等趙敏張嘴辯解，韓平語氣一緩，拿出最大的誠意。

  「你來自哪裡？是什麼身份？我都不在意。」

  「只要你願意幫我，幫村子搞建設、搞發展，所有事都可以談。你有任何條件，只要我能做到，都可以答應你。」

  屋內燈火昏暗，趙敏全身都裹在寬大的黑袍里，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眸子。

  她拼命壓著心底的慌亂，眼底看上去平靜，毫無起伏。

  可桌下藏著的雙手，早已死死攥緊，指節繃得發硬。

  她當然有想要的東西，也有必須去完成的事。

  前幾日韓平拿出來的東西，以及他做事的果決和魄力，真的有可能幫她完成自己想做的事。

  可心底藏著的那個秘密太大、太險。

  一旦說出口，誰也不知道後果是什麼。

  眼前的少年領主，願意為一個外人，去冒虛無縹緲的巨大風險嗎？

  趙敏滿心遲疑、反覆掙扎。

  而韓平始終靜靜看著她。

  他兜這麼大圈子，耐心試探、層層鋪墊，要的就是這一刻。

  不怕她提要求，就怕她無欲無求。

  只要她敢開口提條件，說出自己想要的，韓平就能摸清她的心思。

  整整五分鐘過去。

  小屋鴉雀無聲。

  趙敏被他盯得心底發毛，所有偽裝和鎮定，一點點繃不住了。

  終於，她眼神一定，抬眼直視韓平，輕聲開口：

  「大人，真有誠意？」

  韓平沒有半點遲疑，語氣乾脆落地：

  「當然。真心換真心。」

  這句話像是徹底敲開了她緊繃的心防。

  趙敏僵直的身子驟然一松，緊繃的肩線徹底放下，難得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，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，雙眼彎成兩道淺淺月牙。

  「我可以盡我所學，幫助大人，幫助村子。」

  話音一轉，她語氣認真無比，直接拋出自己條件：

  「但我有要求——我需要動物基因藥劑。」

  基因藥劑。

  韓平心裡微微一動，有些意外，但臉上沒有絲毫遲疑。

  「可以。」

  趙敏見他答應得如此乾脆，眼底閃過一絲詫異，立刻補道：

  「我最少需要三支。」

  「沒問題。」韓平滿口應下，隨即如實交代，「不過第一支，最快也要三天之後才能給你。」

  「行！「趙敏點了點頭。她最終還是沒有吐露心中的秘密。不是不信任韓平，而是那件事一旦說出口，就是把自己和韓平綁在了一條船上。她需要先拿到基因藥劑，確認韓平是不是真的值得託付。

  二人當下約定，明日一同去見徵稅官一行人。

  談妥正事，韓平也沒有多做逗留。

  他心裡其實多多少少有點好奇，趙敏一直將自己裹在白袍里，到底長什麼模樣。

  但轉念一想，還是壓下了這份心思。

  好不容易才穩住這麼一個能用的人才，不能因為一時好奇搞得太唐突，再把人嚇跑了。

  明天事情繁多，韓平回到住處，倒頭就睡，一夜無夢。

  次日天剛蒙蒙亮，身體的生物鐘準時將他喚醒。

  窗外天色泛白，一聲聲清脆的雄雞啼鳴接連響起，劃破清晨的寧靜。

  而九叔則掐著點的，把早飯給端了過來。

  經過這幾天休養，九叔身子已經緩過來不少，氣色紅潤了許多，看著不再像之前那般虛弱憔悴。

  兩人簡單吃過早飯，收拾妥當，直接朝著徵稅官的臨時住所走去。

  所有外來游商、官差，一律安排住在村子南側小門隔離區。

  那一片單獨隔了一道高牆，自成一塊小區域。

  這是邊境村落歷經無數年血與虧攢下來的生存經驗。

  荒原邊境，從來沒有絕對的規矩和道義。

  這些游商、官差身邊全都自帶護衛隊伍，平日裡防止別人搶，也能隨時搶別人。

  荒原里消失一個村子太正常了。

  人殺乾淨、屍體掩埋，物資一卷而空，比老老實實做生意掙錢快太多。

  官差比游商稍微守點底線，但也僅僅只是稍微而已。

  身處亂世邊境，謹慎永遠是活下來的第一準則。

  南側內門前，周奎、賴狗子幾人早就等候多時。

  四五名壯漢湊在一起，壓低聲音小聲聊著天，神色都帶著幾分緊繃。

  徵稅官帶人入駐村里，誰心裡都不踏實，沒人敢鬆懈。

  遠遠望見韓平帶著九叔緩步走來，眾人立刻收口閉嘴，齊齊躬身行禮。

  「大人早！」

  韓平微微點頭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平穩吩咐：

  「周大哥，辛苦你去請一下趙醫生，我昨夜和她約好，今日一同出面見徵稅官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，周奎臉色微微一紅，差點沒忍住笑，連忙側身讓出身子，抬手指向身後一道纖細的身影。

  「大人，不用請，趙醫生早就到了。」

  韓平順勢看去。

  只見人群後方，靜靜立著一道短髮身影。

  她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勁裝，不再是昨夜寬鬆遮身的長袍，腰間別著一雙短錘，看起來很是幹練。

  最顯眼的是，臉上多了一層嚴實的黑色面巾，只露出一雙清亮通透的眼眸，安靜佇立在晨光里，沉默又疏離。

  顯然是特意提前趕來等候。

  韓平微微一怔。他昨晚還在暗自好奇趙敏的樣貌，想著別唐突惹人不快。沒想到今天她雖然褪去了長袍，又索性戴上面巾，徹底遮掩容貌。趙敏察覺到他的目光，微微側頭，清亮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，隨即恢復平靜。韓平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拋開，與趙敏對視一眼，點了點頭，看對方並沒有因為自己沒認出她，而不愉快，這才讓人把門打開。

  他今天要會會這個徵稅官是個什麼德行。更要看看，隨行而來的人牙子，手上有沒有什麼好的貨色——黑石村要擴建，現在可太缺有技術的能工巧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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