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名正言順據為己有
雲錦張了張嘴,半晌沒說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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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凡繼續道:「柳橫設局殺人,這批貨就是他的買兇錢。」
「他沒殺成,錢還搭進去了,他敢聲張嗎?」
「更何況縣衙多半和他狼狽為奸,就得先說清楚這批礦是怎麼來的,為什麼會在東貨場,為什麼埋伏了二十多個殺手。他告得出口?」
雲錦沉默了。
她經商多年,帳算得比誰都精。陸凡這話糙理不糙。
這批礦是贓物,柳橫自己就不敢拿到檯面上說。
「可萬一……」
雲錦猶豫了一下。
「萬一他查到你頭上呢?」
「查到我頭上又怎樣?」
陸凡把礦石丟回袋子裡。
「我是靈礦司銅巡,我在查永昌私礦的案子。這批礦是我在案發現場繳獲的物證,我封存起來,等案子結了再上交。」
「他柳橫有意見,讓他去州府靈礦司分司告我。」
雲錦怔怔地看著他。
這人說起瞎話來,臉不紅心不跳,一套一套的,偏偏每一條都踩在理上。
人家本來就心中有鬼,還怎麼可能去靈礦司告他?
這不是告訴別人,他們永昌收私礦,和朝廷對著幹嗎?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,隨即又板起臉:「你這是徇私枉法,中飽私囊。」
「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?」
陸凡站起來,看著她,淡淡地道:「把這批礦留在這兒?柳橫轉頭就派人搬回去了,我可不會便宜他。」
「上交靈礦司?裴大人現在不在青州,他告訴我他去京城這段時間,分司里我幫他看著。」
「除了我,青州分司沒有人敢接這批礦。」
陸凡說的話官威凌然,鏗鏘有力,乍一聽給人一種「官字兩個口」的感覺。
但又說得堂而皇之,契合事實,讓人討厭不起來,甚至有種忍俊不禁的感覺。
雲錦當然知道陸凡不是拿官威在說事。
陸凡接著道:「這批礦我拿走了,市面上不流通,柳橫查不到萬寶樓頭上。」
「等我把虎牙嶺那邊的黑礦窯摸清楚,把他連根拔了,這批礦的事,誰還會提?」
雲錦看他半晌,忽然問:「虎牙嶺?」
陸凡指了指剛才的貨單:「那個殺手搜出來的。」
「東貨場用炭筆寫了點東西。」
雲錦剛才著急,也並沒有仔細翻看,她立即翻查,越看眉頭越緊。
那裡果然有用炭筆寫的四個字——虎牙嶺,北坡。
雲錦沉吟片刻道:「虎牙嶺荒了十幾年,山里早沒人家了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,柳橫的私礦在虎牙嶺?」
「十有八九是。」
陸凡冷笑道:「私礦本來就是藏在無人問津的廢礦,或者山坳地帶。」
「明晚我摸過去看看。」
陸凡又問:「對了,最近雲棲縣有沒有人失蹤過?」
雲錦想了想,臉色微變:「有。上個月,我們有個夥計去北邊收山貨,一個月沒回來。」
「那條路要經過虎牙嶺地界。我報過縣衙,孟鐵那邊拖了半個月,最後說疑似被妖獸所害。」
「疑似被妖獸所害。」
陸凡重複了一遍,嗤笑了一聲道:「孟鐵就是柳橫的人,他倒是會找理由。」
「剛才我要是不露出身份,這批礦就給他搬回永昌了。」
「你那夥計,八成是被扣在礦上了。」
陸凡道:「明晚我去虎牙嶺看看什麼情況,順便把人撈出來。」
雲錦看著他,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這人前腳還在跟她義正言辭地說「封存物證」,後腳就盤算著夜探私礦,救人了。
「我跟你去。」
雲錦道:「我半步開脈,真打起來,還不至於拖你後腿。」
「而且虎牙嶺那邊我熟,小時候跟我爹去過幾趟。」
陸凡看了她一眼。
雲錦迎著他的目光,認真地道:「那夥計是我們萬寶樓的人,我去救你天經地義。」
陸凡想了想,點頭應答下來。
陸凡把那幾十袋礦石重新紮好口,拎到貨場後院,尋了個廢棄的地窖,一袋一袋碼進去,蓋上石板,又撒了層浮土。
看著陸凡如此嫻熟的動作,雲錦看在眼中,卻也不說話。
做完這些,天已經擦黑了。
兩人趁著夜色回城。
路上雲錦沒怎麼說話,快到萬寶樓門口時,忽然低聲問了一句:「你還沒說你怎麼處理那些私礦呢。」
陸凡淡淡地道:「這不是私礦。是柳橫今夜送給我的禮物。」
「既然他擺了這個鴻門宴,還請我們來了,我們不收,反倒不給他面子。」
雲錦忍不住噗嗤一笑。
她本以為會聽到一套冠冕堂皇的官話,什麼將計就計,什麼權宜之計。
結果這個人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「私吞」兩個字,硬是名正言順地說成了「收禮」。
可她居然沒覺得荒唐。
兩百塊霜河石,中品下乘。
這東西流到市面上,能換多少丹藥、多少兵器?
今夜若不是這個人拼著命殺進來,她和她爹,還有整個萬寶樓,早就被柳橫一口吞了。
陸凡淡淡地問道:「雲小姐,你是不是覺得,我不該占為己有?」
她搖了搖頭,道:「你當值的時候,是靈礦司的銅巡。「
「那時候私拿一兩礦石,是貪。」
「現在呢?」
「現在你不是當值。「
雲錦道:「你是替我萬寶樓拼命的人。」
「你在我這兒,就是個普通人。普通人拼命拼回來的東西,自己留著,不犯法。」
她說完,自己都覺得這番話理直氣壯。
陸凡盯著她看了兩息,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。
「雲小姐這話說得實在,我就喜歡聽實話。」陸凡笑了起來。
私藏靈礦?
犯法?
為了修煉,為了變強,為了擺脫這該死的命運,鋌而走險又如何?
……
與此同時,柳橫府。
柳橫正在廳堂里,一個灰頭土臉的人突然撞了進來,赫然是貨場那邊的管事。
當時他見狀不妙,早就第一個逃走了。
「五爺!五爺!」
「出事了!」
柳橫心中咯噔了一下!
他沉聲道:「慌什麼,到底發生了什麼!」
管事撲通一聲跪在廊下,嗓子都是啞的。
「韓山,韓山死了!!」
「貨場裡的人,全死了!」
管事抖著嘴唇,戰戰兢兢地道:「七八個淬骨境,一個沒剩!」
「連韓山都被三招殺死!」
柳橫臉色陡然一沉!
與此同時,又一道身影匆忙進來,臉色難看。
是孟鐵!
「柳五爺。」
柳橫看到孟鐵的臉色,心頭直接沉入了谷底。
孟鐵是他派去收尾的,但連他都回來了,而且臉色並不好看,他的計劃肯定是泡湯了。
「原來那小子是靈礦司的銅巡!」
「你說什麼!?」
柳橫瞳孔一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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