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這些礦，我收了

  陸凡沒跟他廢話。

  他剛殺完七八個雜魚，刀上還掛著血，整個人氣機正盛。

  對面這個鬼頭刀漢子，淬骨大圓滿，跟他同級，放在平日裡還能過兩招。

  可陸凡這一個月里殺過屠剛，殺過夜梟，殺過鐵鷂，跟李振雷那種開脈境都對過掌。

  眼前這個鬼頭刀，氣機雖穩，但是在陸凡眼裡，慢得跟尋常人揮拳頭沒兩樣。

  鬼頭刀劈下來，勁風掃得院中塵土飛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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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陸凡側身一讓，刀鋒擦著他肩膀過去，劈進身後的石階，碎石崩濺。

  鬼頭刀還沒來得及抽刀，陸凡的佩刀已經順著他的手腕削了上去。

  「噗！」

  四根手指連著刀柄一起飛了出去。

  鬼頭刀慘叫剛起了個頭，陸凡第二刀橫著抹過他的喉嚨，血線炸開，人往後倒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兩腿蹬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
  從交手到斃命，三息。

  院子裡的殺手都死了，最後另一個見勢不妙，翻牆就跑。

  陸凡沒追。

  他掃了一眼牆頭那個逃走的背影，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那人跑的方向是縣城，顯然是回去報信的。

  雲錦收了短劍，胸口起伏，額上沁著細汗。

  她第一次親手參與這種搏殺，臉色有些發白，但好歹穩住了，沒有吐出來。

  「你沒事吧？」陸凡問。

  「沒。」

  雲錦搖頭，喘了兩口氣：「就是……不太習慣。」

  陸凡點頭，沒多說什麼。

  他蹲下身，扯開那鬼頭刀的衣襟，里襯縫著一塊油布，拆出來是一份貨單，上面記著東貨場這批霜河石的數目、成色、入庫日期。

  貨單末尾蓋著一方小印，印文四個字：永昌貨棧。

  他把貨單遞給了雲錦，又拎起地上那袋被雲錦驗過的霜河石，掂了掂。

  這屋裡碼著的礦石袋子少說三四十袋，一袋裡頭五六塊，全是巴掌大的霜河石，中品下乘，品相齊整。

  粗粗一算，一兩百塊是有的。

  一兩百塊中品靈礦，放在市面上，夠買幾十匹好馬，幾十柄精鐵兵刃，外加一整間鋪面的丹藥存貨。

  對他而言，更是實打實的修煉資源。

  他正盤算著，院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。

  那逃走的殺手回來了，還帶了一隊人，足有二十來號，騎著馬，手裡提著刀，把貨場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。

  打頭的是個穿綢衫的中年人，但腰間挎著一柄官制腰刀，正是雲棲縣巡檢司的武官頭頭，孟鐵。

  他身後那二十來騎，全是巡檢司的弓手和刀手。

  這人陸凡當時在宴會上是見過的，赫然是柳橫的人！

  孟鐵勒住馬，掃了一眼院裡的屍首，眉頭皺了一下，隨即看向陸凡和雲錦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：「雲掌柜，這是怎麼回事？東貨場裡躺了這麼多條人命，總得給巡檢司一個說法吧？」

  雲錦面色微沉，上前一步：「孟巡檢，這些人埋伏在此，持刀行兇，要殺我和這位朋友。我們是自衛。」

  「自衛？」

  孟鐵慢悠悠地翻身下馬，背著手走進院子，踢了踢地上那具鬼頭刀的屍體，「這人我認識，永昌貨棧的護衛頭領，淬骨大圓滿。」

  「你說他殺你，結果他死了，你活著。雲掌柜，這話說出去，縣衙里沒人信啊。」

  他轉過身，笑眯眯地看著雲錦：「按大雍律，商號私鬥，當街殺人，主事者要拿問的。雲掌柜，委屈你跟我走一趟吧。」

  陸凡把手裡那袋霜河石放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雲錦身前。

  「孟巡檢。」

  他開口，語氣不急不緩。

  「你來得正好。這貨場裡藏了二十多個持刀殺手，埋伏朝廷礦引商號掌柜，按律，謀財害命未遂，首犯斬，從犯杖一百流三百里。」

  「你先把這二十來號人拿了，再說別的。」

  孟鐵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
  他上下打量陸凡，見這人年輕，衣著普通，身上連官服都沒穿，冷哼了一聲：「你是什麼人？本官辦案，輪得到你插嘴？」

  「靈礦司銅巡，陸凡。」

  陸凡從懷裡摸出銅巡令牌，遞到孟鐵眼皮子底下。

  孟鐵的目光落在那個「巡」字上，瞳孔縮了一下。

  靈礦司銅巡，品級不高，可那是朝廷直屬的礦務稽查，不歸縣衙管，也不歸巡檢司管。

  真較起真來，他這個巡檢司武官頭頭，在礦務案子上還真插不上手。

  他怎麼都沒想到，這個在宴會上殺人的少年，居然是靈礦司的人！

  孟鐵臉上的笑意收了收，語氣變了：「原來是陸巡。失敬。不過——」

  「不過什麼？」

  陸凡收回令牌，盯著他：「孟巡檢是覺得，靈礦司查礦案，還得先跟你巡檢司報備？」

  孟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
  陸凡繼續道：「東貨場這批礦石，永昌貨棧報的是下品雜礦，可實際入庫的全是中品霜河石。」

  「虛報礦種、偷逃礦稅，這事歸靈礦司管。」

  「我今日來驗貨，永昌的人提刀要殺我滅口。」

  「孟巡檢，你說這案子，是我報去州府靈礦司分司，還是你巡檢司自己接？」

  孟鐵嘴角抽了抽。

  他心裡門兒清，這事捅到靈礦司，柳橫那邊交代不過去。

  可他要是當場把陸凡拿了，靈礦司那邊更交代不過去。

  兩邊都不是他能硬扛的。

  他沉默了幾息，臉上重新堆起笑：「誤會，都是誤會。陸巡辦案，巡檢司自然配合。這些人——」

  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。

  「我帶走。」

  孟鐵一揮手，手下把屍體草草收了屍，翻身上馬，帶著人走了。

  臨走前，他回頭看了陸凡一眼，那眼神陰沉沉的，像條盯上了獵物的蛇。

  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
  雲錦站在正屋門口，看著滿地的血跡和東倒西歪的礦石袋子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
  「走吧」她低聲問。

  「走」陸凡反問。

  雲錦看向那幾十袋霜河石，忽然反應過來，猛地轉頭：「你該不會——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陸凡點頭：「這批礦，我收了。」

  雲錦臉色一變：「不行！」

  她快步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：「柳橫設這個局，明面上是殺我們，暗地裡也存了試探。」

  「這批礦要是從萬寶樓流出去，他立刻就知道是我們黑吃黑吞了他的貨。」

  「到時候他告到縣衙，說萬寶樓劫奪礦貨，孟鐵那邊再一配合，萬寶樓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！」

  「誰說要讓萬寶樓往外流了？」陸凡看著她。

  雲錦一愣。

  陸凡蹲下身，解開一個礦石袋子，拿出一塊霜河石在手裡掂了掂：「這批礦，我不賣，不流通，不拿去換錢，我自己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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