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雲家掌柜,雲鶴年
雲錦點頭,輕聲補充,「我爹早年也是修行之人,半步開脈的實力,就是被柳橫重創落下舊傷,從此隱退幕後,不再過問世事。」
「他極少見外人,這次是真心想謝謝你。」
「能得老掌柜召見,是我的榮幸。」陸凡笑道。
雲錦看著眼前沉靜挺拔的少年,低聲輕問:「你會在雲棲縣多留一陣子,對嗎?」
語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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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凡看著她泛紅的臉頰,澄澈的眼眸,淡淡頷首:「永昌私礦一日不破,幕後黑手一日不出,我便不走。」
聽到這話,雲錦心頭一喜,她唇角不自覺揚起淺淺笑意,眉眼溫柔似水:「那便好。萬寶樓的客房,永遠為你留著。」
似乎覺得自己說多了,她趕緊道:「時辰不早了,明日我帶你去見我爹。」
說完,她轉身離去,裙擺輕掃地面,步履輕柔,帶著少女暗藏的嬌羞。
房間徹底安靜下來。
陸凡獨坐燈前,復盤今夜所有局勢。
柳橫,永昌私礦,海州暗線,一張盤踞雲棲縣的黑色利益網,已然清晰浮現。
柳橫隱忍不發,絕非善罷甘休,今夜的隱忍,只會醞釀更兇狠的反撲。
而暗處蟄伏的李振雷,才是這整盤棋局,真正的執棋人。
陸凡吹滅燈火,眼底一抹寒芒,於黑暗中悄然閃過。
雲棲縣的風浪,才剛剛開始啊。
次日一早,雲錦便來尋陸凡。
她今日換了身素淨的衣裳,仍是月白的衫子,整個人平添一種少女感。
她領著陸凡穿過萬寶樓的後院,往深處走。
"我爹在後院書房等你。"雲錦走在前面。
"他昨夜聽說醉仙樓的事,念叨了半宿,今日一早就催我來請你。"
"他這個人,看著嚴肅,其實話不多。"
雲錦側過頭看他一眼:"他說什麼,你聽著就好。"
穿過兩重院門,到了雲家後院。
院子不是很大,但是很靜謐,角落種著一棵老桂樹,樹下擺著石桌石凳,收拾得乾淨利落。
書房門敞著,一個中年漢子正坐在案後,手裡捧著一隻茶盞,慢慢喝著。
雲鶴年。
他約莫四十出頭,兩鬢卻已染了霜白。
眉目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凌厲,只是如今沉靜了許多,像一柄用舊了的刀,鋒芒都收進了鞘里。
他抬眼看向門口,目光先在雲錦身上停了一下,又落到陸凡身上。
那雙眼睛很深,像在一眼之間,就把來人的斤兩稱量了個七七八八。
"爹,人帶來了。"雲錦道。
"嗯。"
雲鶴年放下茶盞,笑著伸手:"坐。"
陸凡抱了抱拳,在他對面落座。
雲錦走到她爹身側,沒有坐下,就站在他旁邊。
"昨夜的事,我都聽說了。"
雲鶴年開口,不急不緩,微笑道:"醉仙樓上,當著柳橫的面,殺他一個管事,還能全須全尾地走出來。年輕人,有膽色。"
"老掌柜過獎。"
陸凡道:"是他的人先動手,我不過是自衛。"
"自衛。"
雲鶴年重複了一遍,嘴角牽起一絲笑意。
"我活了四十多年,見過不少自衛的,沒見過哪個自衛,敢直接把人拍死的。"
雲鶴年也沒再追問。
他端起茶盞,喝了一口,忽然道:"裴越在信里,把你誇上了天。說你有勇有謀,是個人才,我本來是不信的。"
他抬眼,目光落在陸凡身上:"現在看,他倒沒誇大。"
陸凡道:"裴大人抬愛。"
"他那人,不輕易抬愛誰。"
雲鶴年放下茶盞淡淡地道:"我認識他二十年,他肯在信里替你寫這幾句話,說明你確實有些斤兩。"
他說完,目光忽然越過陸凡,落在他身後。
書房內側的牆壁上,供著一柄刀。
那是一柄很長的刀,刀鞘是舊牛皮鞘,纏著發暗的布條,蒙著一層薄灰。
供在牆上,像一件被遺忘了很多年的老物件。
可陸凡的目光一落上去,心頭便猛地一跳。
他體內的《吞靈訣》,竟無端自行運轉了一瞬,像被什麼牽引。
他壓下氣息,不動聲色,只運起金瞳,極快地掃了一眼那柄刀。
刀鞘之下,藏著一股極沉極沉的靈韻。
仿佛沉眠著的猛獸,只等有人喚醒它。
好刀!
陸凡心裡只有這兩個字。
任何一個使刀的人,見了這柄刀,都會動心。
但他面上沒露出半分,只是目光在那柄刀上多停了一瞬,便收了回來。
"小友喜歡那把刀?"雲鶴年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陸凡抬眼,對上雲鶴年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他沒有否認:"是一把好刀。"
雲鶴年笑了一下:"這是我雲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,傳了幾代了,沒人知道它叫什麼名字,是什麼來歷。」
「只知道它削鐵如泥,尋常兵刃碰上就斷,刀里還藏著一股靈韻,連我家老祖宗都參不透。"
他頓了頓,看著那柄刀,像是在看一位老友:"我年輕的時候,也用它。」
「後來受了傷,用不動了,就把它供了起來。」
「這幾年,一直沒找到配得上它的人。"
「當然了,我連它十分之一的靈蘊都參透不了。」
陸凡聽著,心中更是驚奇。
"我雲家祖上有訓。"
雲鶴年緩緩道:"這把刀,誰能讓它認主,刀就歸誰。"
他說到這裡,忽然笑了一下,目光在陸凡和雲錦之間轉了一圈:"當然還有一個條件,那就是要是我雲家的女婿。"
雲錦怔了下,臉,"騰"地一下紅了。
"爹!"
她嗔了一聲,耳根燒得厲害,瞪了她爹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頭去。
雲鶴年哈哈大笑。
陸凡一時也不知如何接這話,只道:"老掌柜說笑了。"
"是不是說笑,日後便知。"
雲鶴年擺了擺手,笑意未收。
"不過刀的事不急。認主這種事,講究機緣,強求不得。"
他說完,斂了笑意,看著陸凡,神色認真了幾分:"小友,老夫有一事相托。"
"老掌柜請說。"
雲鶴年眼底沉了下來。
"我身上的傷,就是柳橫當年親手打的。」
「他這些年把持礦市,壟斷貨源,勾結孟鐵,欺壓同行,雲棲縣的礦商,苦他久矣。」
「老夫老了,不中用了,拿他沒辦法。"
他看著陸凡,鄭重道:"你昨夜在醉仙樓那一手,讓老夫看到了希望。」
「老夫想托你一件事,替雲棲縣的礦商,除去這個禍害!」
「也算是為民除害,還雲棲縣一個安穩的經商環境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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