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他教她怎麼勾引自己
蘇妙善的背心不知何時已經驚出了一層薄汗。
面對十七時,她總是無端感覺到極強的壓迫感。
這次更是讓她覺得更甚,喉嚨好似都被什麼東西糊住了一般。
「我……」
她一時無法回答這句話。
轉開臉,恰好看見窗下一支開得正好的木芙蓉。
在最盛開的時候被整支摘下,插在天水碧鵝頸汝窯花瓶中。
🍍sto9.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
粉白相間,如酡顏雪肌的美人橫臥,自有一段風流嫵媚。
她出神地盯著,突然問:
「十七,這是什麼花?」
崔岐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,說道:
「此花名叫三醉芙蓉,整朵採下,便只有一日壽命,清晨白,午間粉,傍晚深紅,因而得名。」
「一日壽命麼……」
蘇妙善望著那朵粉白的芙蓉花,似有些看痴了。
最美麗的一日,卻也是衰敗死亡的那日。
她問他:
「那明日呢?」
崔岐微微皺眉,不解她為什麼突然要問起一株花來。
「自然是換另一株,此花,本就是為了賞一日之色而生。」
朝生暮死,無人憐惜。
只為一日之盛開。
敗了,就換另一株。
蘇妙善笑了。
可是……
她不想敗。
所以她抬頭,望著眼前之人。
他們甚至才見了第三面。
她大概是有些瘋了的。
「十七,我想報復回去……你幫我,好嗎?」
她那一對水盈盈的眼睛,就像兩潭在春日裡氤氳著霧氣、鋪滿了桃花的池子,清清淺淺,卻又曼靡鮮妍。
可是池底燃燒的,卻是不滅的陰火。
渺小,但未必沒有浮上水面,燒盡一切的時候。
崔岐微微勾唇。
她果然很有意思。
他再次欺近半步。
好不容易鼓足勇氣的蘇妙善,在他的動作下卻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他一隻手撐在了梳妝檯上,就落在她腰後。
他的那半副面具,若在背光之時,就好像格外映著一層冷酷的鋒芒。
她甚至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真容。
可她竟然向他表露了自己最深藏的秘密。
她自己想想都覺得莽撞又衝動。
她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但下一刻,她聽見他說:
「陸少夫人,你不是個能做壞事的人。你真的……已經想好了,要我幫你嗎?」
蘇妙善的腰微微後仰。
她努力想避開他這樣冒犯的舉動。
她手上還握著那把木梳,好像握著它,就能有隔開他靠近自己的武器一般。
她咬牙,點點頭。
她知道自己不聰明,讀書也不多,祖父除了醫術也沒教過她太多道理。
但不會的,她都可以學!
「可是……你拿什麼交換?」
他的聲音低了三分,落進耳中平添些旖旎。
蘇妙善卻是正經道:
「我可以為你治病,我是說,你身上的毒。其實這次來,我給你開了藥方,還帶了金針,我去拿……」
宮嬤嬤也好,十七也好,都是蘇妙善的預料中想要拉攏的勢力。
她說著話就要離開,被崔岐一把拉住了手腕。
崔岐覺得有些好笑。
她那自下而上定定望著自己的眼神,儘是清澈而懵懂的無辜。
這確實像是她會給出的回答。
當一個男人問一個女人能拿什麼來交換時。
他想得到的,可不是這樣的答案。
「陸少夫人,看來你早就有所準備了。說說看吧,接下去你打算怎麼做?」
他倒有點好奇了,她這不聰明的腦子裡,報復夫家的法子,能是什麼樣的。
「我……」
蘇妙善深覺羞恥。
此時她已完全忘了,適才明明是他先提出要助她復仇的。
她只因為即將說出口的話感到羞恥,甚至因此而渾身微微發抖。
反正都這樣了,也沒什麼再好遮掩的了。
她咬了咬唇,鼓起勇氣說道:
「你可以幫我接近太傅大人嗎?」
幫我接近太傅大人……
崔岐有一瞬間的愕然。
蘇妙善的耳尖都紅透了。
「如、如果不行的話,你可以告訴我一些關於他的事麼?比如他喜歡的顏色,愛吃的菜色,或者他喜不喜歡旁人按揉穴位……我知道,你們做護衛的一定是要為主家保密,你可以挑些不重要的告訴我!」
她越說聲音越低,也越沮喪。
蘇妙善其實也想過自己擅長什麼。
論美貌,或許老天爺確實給了她還不錯的一副皮囊。
但論風情,她連未嫁的宋初念都比不上。
她的醫術也是祖父教的,絕對稱不上太好,何況崔太傅又怎麼會缺大夫呢?
所以想了又想,倒是揉捏穴位是她的一手絕活。
就連許氏對她諸般挑剔,一個月里也總要喚她幾次去伺候按摩,松解全身。
崔岐面具下的表情確實是有些驚愕的。
她還要……幫自己按揉穴位?
他是什麼人,見她這副樣子,便什麼都清楚了。
他倒是真沒想到。
說她笨吧,竟還能想到勾引自己解困的辦法。
說她聰明吧,她連最基本的男女相處之道都不懂。
「你的方法,就是去勾引崔……太傅?」
蘇妙善嚇了一跳,簡直想跳起來去捂他的嘴。
她左右看看,紅著臉請求他:
「低聲些好嗎?」
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。
跟著,她才緊張地繞著手指問他:
「那你覺得……我、我行嗎?」
崔岐無法回答她。
他在心中幽幽嘆氣,深覺自己是給自己挖了個坑。
讓他教她——怎麼勾引自己?
還按揉穴位,她竟也敢想!
他垂眸看見她那雙素白的手,身上頓時便覺被什麼東西拂過一般。
他立時退開幾步。
兩次被她引出熱毒的教訓,他不敢忘。
這女子看起來無害,實際卻危險得很。
見他突然不語,還退開幾步,蘇妙善以為這事果然太過驚世駭俗。
他還沒說什麼,她已經尷尬地快哭了:
「如果不行的話……」
「可以。」
崔岐打斷了她的話:
「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崔太傅了,你若真想勾——」
他著重強調了「崔太傅」三個字,可眼前這人自然是聽不出來的。
見她眼睛裡似乎因氣憤和難堪而凝結出的一層水霧,他話到嘴邊,就換了個她能接受的用詞。
「……想『親近』他,我確實可以幫你。」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