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她……懷孕了

  見蘇妙善出神,宋初念卻以為她是黯然神傷,用帕子掩唇笑了聲,挑釁道:

  「前日你說要替我看看身體,怎麼一直不過來?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好久呢……」

  蘇妙善對上她的眼睛。

  那雙眼中的惡意和恨意根本不加掩飾。

  蘇妙善恍然。

  原來宋初念讓凝黛半路截住她,是故意的。

  她就是刻意要讓自己聽見那番話。

  要讓自己明白她和陸辭衍之間的苟且。

  蘇妙善輕輕嘆了口氣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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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宋姑娘,你目的已經達到了。以後,我想你也不需要我為你治病了。」

  她只是淡淡地陳述著這個事實。

  宋初念一愣。

  因為眼前之人蘇妙善的表情太平靜了。

  宋初念在來之前,想過她無數種反應,卻唯獨沒有這一種。

  就好像一切都和她無關了一樣。

  她不是深愛表哥嗎?

  不是死皮賴臉、做牛做馬都要留在陸家嗎?

  如今竟是裝成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。

  宋初念咬了咬唇,高聲道:

  「既然你都知道了,還賴著不走麼,不是我要故意叫你難堪,蘇妙善,我們三個人中,你才是那個多餘的人。你也不想想,你一個村姑,若不是會點醫術,當初怎麼可能嫁給他呢?

  若不是他心疼我,不讓我受生育之苦,當初怎麼會讓你生下他的孩子?是你搶了我的位置!」

  蘇妙善看著她的樣子,突然覺得宋初念也十分可悲。

  她只是冷靜地說出了一件事實:

  「宋姑娘,陸家少夫人的位置,你不該問我要,欠你的,是陸辭衍。」

  宋初念臉色變了變,最終卻依然自欺欺人道:

  「他最愛的是我,你別以為說這種話就能離間我們!」

  蘇妙善嘆了口氣:

  「宋姑娘,這兩年來,不論其他,我對你盡心盡力,治病開方,施針試藥,你對我,就真的無一絲感激嗎?」

  面對救治自己的人,從無感激,故意做局,讓她發現他們的私情,還上門挑釁,譏諷辱罵。

  人真的——可以這樣無恥嗎?

  下一刻,宋初念像被踩中了尾巴一樣,一拍桌子站起身來,嗓音尖利地指著蘇妙善大聲道:


  「你以為我不知道嗎?你幫我治病也不過是為了討好他。其實呢,你恨不得我早死了吧!

  呵,可惜,你失望了,是老天保佑,才讓我宋初念活到今日,還活得好好的!你那點給豬狗雞鴨看病都嫌拿不出手的醫術,你還想讓我感謝你嗎?真是笑話!」

  宋初念是那個先來挑釁的人,可是沉不住氣的人是她,此刻面目扭曲的人也是她。

  老天保佑,才讓她活到現在嗎?

  豬狗雞鴨,指的是她自己和許氏嗎?

  宋初念自己也意識不到這話有多可笑吧。

  大約她覺得她嗓音高,氣勢足,就能不心虛了吧。

  蘇妙善無意與她爭吵。

  爭吵本就不能解決任何問題。

  她只是平靜地說:

  「既然你覺得是老天保佑才叫你活到如今的,那麼往後,更不需要我替你治病了。宋姑娘,好好保重自己……還有,這兩年的診金,請你支付一下。」

  這句話讓宋初念一頓。

  「你、你什麼意思?」

  蘇妙善想想自己如今的境況,實在捉襟見肘,決定還是跟她算算帳:

  「藥材都是府里,便不收你銀子了。治病、開方、針灸,這兩年少說也有二三十次了,收你十兩銀子,不算多吧?」

  她心想,陸辭衍可以不要,但錢卻不能不要。

  宋初念氣得一陣頭暈。

  「好好好!果然是個窮酸的命!」

  她抬手就奪過了凝黛的荷包,邊罵邊朝蘇妙善扔了過去。

  荷包落到地上,咕嚕嚕滾出幾塊碎銀子。

  「蘇妙善,就當我打發你的!我從前沒受你的恩,往後也不會!」

  宋初念只說自己想聽的。

  蘇妙善只拿自己該收的。

  她彎腰撿起那些銀子,取了十兩。

  剩下的,原封不動裝進荷包重新還給她。

  「既然收了錢,就再給我把最後一次脈吧。」

  宋初念坐下,眼中再次閃過一抹惡意的光芒。

  她的表情,就像在迎接一場即將屬於她的勝利。

  蘇妙善不解她這是要做什麼,但還是伸了手。

  下一刻,搭上了宋初念手腕的她就怔住了。

  往來流利,應指圓滑,如珠滾玉盤、如盤走珠。


  這竟是——

  喜脈。

  宋初念,已經懷孕了……

  饒是有所準備,這一刻,蘇妙善還是覺得自己耳邊仿佛響起了轟然雷鳴。

  仿佛有萬道天雷滾滾而下,不由分說地將渺小的她頃刻間劈成了無數塊碎片。

  她的身體和魂魄,都在這一刻陷入了麻木。

  一股冷意從頭頂,一直傳到了指尖。

  就連宋初念也感覺到自己手腕上的手指,在剎那間失去了溫熱,變得如死人般冰冷。

  宋初念終於滿意地笑出了聲。

  她得意地收回手,揉揉手腕,挑釁地說:

  「診出來了嗎,表嫂?你倒是說說看啊,我這幾天茶飯不思,噁心欲嘔,這是怎麼了?」

  她還故意加重了「表嫂」二字。

  蘇妙善醒轉過來。

  又一個真相在她面前,在這一刻,赤裸裸地、毫無掩藏地全部揭開。

  為什麼宋初念要特意讓凝黛帶她去春棠齋,讓她聽到陸辭衍的那番話?

  為什麼他們明明藏了許久的私情,宋初念要在如今迫不及待地揭開?

  為什麼她不顧陸辭衍的勸阻,今日特地來逼迫自己讓位?

  原來,她已經懷孕了。

  她藏不住了。

  所以她迫切地想得到陸少夫人這個位置。

  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背上「奸生子」之名。

  蘇妙善望進對面那雙眼。

  原本美麗的一雙眼,此刻其中儘是怨毒和癲狂。

  多可悲啊。

  不止是她,還有宋初念。

  但宋初念又一次失望了。

  蘇妙善收回手,以醫者對病患的口吻,淡淡地說:

  「宋姑娘,你的身子,要孩子本就是勉強。我本事有限,你該多找幾個大夫看看。」

  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宋初念的身體。

  她這樣的人,根本就不適合孕育孩子。

  若是強行生育,很可能最後就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。

  此刻,蘇妙善早已徹底抽離了「陸辭衍妻子」這個早已經碎成了千萬片的身份。

  她只是她,醫者本分,讓她不得不說這番話。

  可是她也明白,宋初念根本不會聽的。

  果然,宋初念站起身來,得意道:

  「蘇妙善,你現在快氣死了吧?等他生下來,我倒要看看,這陸家,還有沒有你的位置!

  我是妻,我才是妻!你只能做個上不得台面的賤妾通房。你的孩子,只配給我的孩子做小廝、做馬夫……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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