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對毒理也略有研究
「什麼毒素致死的?」
小孫一臉懵逼地撓撓頭。
何雨飛笑了:「針尖樣瞳孔,蒜臭味,多汗,體表潮濕,這是典型的有機磷中毒症狀。敵敵畏中就含有這個成分。」
其機理是毒物和乙醯膽鹼酯酶結合,酶失活,乙醯膽鹼在神經突觸大量堆積,膽鹼能神經持續過度興奮,進而產生膽鹼能危象。
有機磷中毒的主要死因是肺水腫。
現在死者雖然也有肺水腫,但並沒有出現有機磷中毒的其他典型症狀,因此可以排除敵敵畏中毒。
何雨飛一邊說,一邊準備繼續下一個部位的解剖。
可當他剛準備下刀,忽然又想到了什麼,看向小孫:「對了,如果死者死前搶救打過阿托品,那麼針尖樣瞳孔就會消失。」
小孫點點頭,一旁的老孫卻臉色驟然一變:「真的假的?我以前從沒聽說過這個說法……」
果然……
何雨飛剛才補這一句,就是懷疑現在這一個知識點還沒有普及開。
他看似跟小孫說,實際上是讓老孫聽的。而老孫的反應,恰好印證了他的猜想。
他點點頭:「是的。這一點也是我之前無意中發現,並且論證過的。」
老孫這下更好奇了:「何股長以前不是在部隊嗎?為什麼會想到去驗證這個?」
啊,這個……
何雨飛沉默幾秒:「……興趣而已。部隊生活枯燥,搞點研究調劑一下。」
老孫貌似被他說服了,可緊接著秦之昂又默默開了口:「大飛你在部隊又是養豬,又是學解剖的,現在還研究毒理……你這日子過的,還挺充實。」
何雨飛乾笑兩聲:「我這人閒不住。」
說罷,不等對方再問,他立刻開始轉移話題:「好了,小孫準備拿工具,我現在要取肺組織、心肌組織留樣了。」
何雨飛一邊小心翼翼地幹活,一邊在心中感慨,其實系統給的這些技能還真挺實用的。
兩腳羊的肢解,讓他可以遊刃有餘地解剖。
絕命毒師,讓他知道各種毒物的中毒原理,中毒症狀,表象,以及致死原因,各種內臟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。
可以說,如果沒有絕命毒師,今天即便自己能把楊志強剖開,也沒辦法知道,他每個部位出現的情況,會對應到哪種中毒。
當然,現在其實他也不知道,但起碼已經能排除敵敵畏中毒。
「屍斑、內臟、血液並沒有呈現櫻桃紅色,大致可以排除氰化物中毒。」
取過肺組織、心肌組織留樣之後,何雨飛又打開楊志強的腹腔:
「腹腔無積血,臟器沒有破裂,胃黏膜沒有明顯糜爛,出血,水腫。」
腹腔無積血,臟器沒有破裂,可以排除死者是排除腹部暴力損傷。
胃黏膜沒有明顯糜爛,則是進一步印證了,他的死跟敵敵畏無關。
除此之外,這一項加上沒有米湯樣便,還能大概也排除掉砒霜,也就是三氧化二砷中毒。
何雨飛這邊一邊幹活,一邊逐個排除,老孫在一旁不由得看他一眼,一眼,又一眼。
他幾次想開口,卻不知道說什麼。
作為一個老法醫,雖說水平有限,可他也知道,判斷死者是不是中毒致死,解剖核心只是是排除暴力致死、規範留取檢材。
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,是毒物化驗。
換句話來說,法醫只是負責取樣,排除哪種毒物或者確認那種毒物,都是化驗室的事情。
可何雨飛卻在解剖的時候,把化工那邊的活兒也給幹了。
老孫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對勁,可又說不上來。
「好了,下一步打開胃部,小孫準備好提取胃裡液體、食物殘渣,和剛才其他的一起密封送檢。」何雨飛看了一眼小孫,「記住了,告訴化驗室,這是第一優先級檢材。」
開腹之後是摘取肝臟、腎臟,各取組織塊留樣。
尿液,大便。
再然後頸部單獨解剖。這一項是防止漏判機械性窒息。
「目前屍表所見和臟器肉眼基本無特異性損傷,確實像是癲癇。但是……」
說到這裡,何雨飛語氣重了幾分:「死者心肌收縮帶有壞死,這一點,卻又和癲癇不符。」
「再加上死者死相併不是癲癇常見的俯臥位,蛛網膜下腔有小灶出血。所以我個人還是更傾向於,死者死於中毒。」
所有該取樣的都取樣之後,今天的解剖就到此為止了。
至於到底是不是死於中毒,死於什麼毒物?
這得等到化驗室毒理檢測之後,才能出具。
小孫送完樣本回來說,大概需要一到兩天。
這個時候,何雨飛開始慶幸自己所在的是四九城了。
因為毒理檢測需要不少專業的設備,這個年代別說縣城,就是很多市區,甚至省會,都沒有預算和設備。
那些地方需要檢測毒理的時候,就只能把採集到的東西,送到有這些設備的地方。
這麼一來一回,十天半個月都是常見的。
而也是因為路途遙遠,
很多送檢的檢材,到了化工所或者化驗室的時候,就已經產生了異變,進而導致結果不精準,偏差,甚至南轅北轍。
說一千,道一萬,還是條件太落後啊!
「既然毒理檢測結果還要兩天,咱們還是先走訪吧。」何雨飛開始收拾東西。
雖說現在無法確認楊志強到底死於什麼中毒,可也已經能夠確定,楊志強的死跟母豬瘋致死無關。
既然是被毒死的,那接下來要走訪,調查的工作量,可就大了。
畢竟這五年來,同樣方式死去的可不是楊志強一個,而是整整十八個。
秦之昂也認同何雨飛的說法,只是他看了看表:「都晚上九點半了,案子再急,人該休息也得休息。你們幾個都收拾收拾下班吧。」
何雨飛點點頭,把自己收拾了一遍,又去澡堂洗了澡,這才返回四合院。
到家傻柱給做了一碗雞蛋面當宵夜,何雨飛一邊大快朵頤,一邊問雨水呢,咋不見人,是不是已經睡了。
「雨水倒班兒,最近一周上夜班。」
「夜班?」何雨飛頓了頓,「那你把我鋪蓋收拾一下,我晚上去她那屋睡。」
「為什麼啊哥?你跟我睡不好嗎?」傻柱撓撓頭,有些莫名其妙。
何雨飛乜他一眼:「你還好意思說,就你打嗝磨牙放屁,腳還臭……」
但凡他有地方住,也不至於忍受傻柱的三百六十度多方位攻擊。
傻柱聞言不樂意了:「那我腳臭還不是你不讓秦姐過來幫我洗襪子……」
他自己又不愛洗,只能多穿幾天湊合。
「秦姐?」何雨飛挑眉看過去。
傻柱立刻閉嘴:「不是,是賈家嫂子。」
「你也知道是嫂子?哪個嫂子會給小叔子洗襪子,褲衩子的?我告訴你傻柱,你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的那點小心思……」何雨飛磨著後槽牙,「再讓老子發現你對一個寡婦賊心不死,老子弄死你!」
傻柱幾天不挨揍,膽子也大了點兒,嘟囔著啥老子不老子的,都差輩了。
何雨飛眼一瞪,他一哆嗦,忙起身幫他哥整理被子。
吃飽喝足,何雨飛去了雨水的小屋。
這小屋只有傻柱屋子的三分之一大,頂多十平方,但非常整潔,睡在這裡,比聞傻柱的臭腳強多了。
一夜無話。
翌日一早,
何雨飛準時被劉海中打兒子的聲音吵醒,聽著這動靜,今天打的是老三。
該說不說,老劉工作是高級工,在家揍孩子也不含糊,每天早上六點鐘準時開始。
有了他和他的皮帶,整個四合院晚上睡覺都不用定鬧鐘。
何雨飛昨晚回家躺下就已經十二點了,還沒有睡夠。
現在聽到這東西格外煩躁,蒙上被子,劉光福的鬼哭狼嚎依舊能穿透。
他怒不可遏,跳下床,剛準備穿上衣服去後院跟劉家掰扯。
誰料剛站穩,褲子都沒拿到手,房屋門卻忽然被人推開。
緊接著,一個穿著藍色棉襖,梨花頭的女人,就徑直走了進來。
她一邊走,一邊快速說道:「雨水,我讓你給我帶的絲線你……啊!」
婁曉娥看到床邊站著的男人,當即一聲尖叫。
「不是,你別叫啊!被別人聽到還以為我怎麼你了……」何雨飛立刻上前,捂著她的嘴。
婁曉娥一雙小鹿眼瞪得溜圓,禁不住往下,又猛的閉上。
「你別喊,我把你放開,知道了嗎?」
婁曉娥閉著眼點點頭。
何雨飛把她放開,快速拿起秋褲套上去。然後從桌上拿起一把絲線,遞給婁曉娥。
「是這個嗎?」
「……是。」婁曉娥心裡頭不知道在想什麼,沒接住,絲線掉在何雨飛腳邊。
她慌忙蹲下去撿,一抬頭,差點杵臉上。
不是……這麼那啥的嗎?許大茂那個騙子,還說男人都一樣!
這尼瑪的哪裡就一樣了?
「大茂媳婦兒,你,你沒事吧?」見她蹲下就不起來,何雨飛低下頭。
然後就看到婁曉娥一張臉紅的像是晚霞,他順著對方的視線也看過去。懂了……
婁曉娥聽到他的問話回過神,扭頭就跑了出去。
何雨飛看著被摔上的門,想想婁曉娥震驚的神情,又低頭看了看,撓撓頭,好像自己無意之間,差點破壞許大茂兩口子和諧的家庭生活了啊。
不過話又說回來,這也不怨他啊。
誰讓婁曉娥進別人家不敲門的?
上午八點鐘。
何雨飛到了單位,然後就發現才幾天不見的老高,王柏,小陳等人,再次齊聚在了他們治安股大辦公室。
王柏湊在韓梅梅身邊不知道在說什麼,韓梅梅對他愛答不理的。可他臉皮厚,依舊舔著個大臉賠笑。
嘖嘖嘖,又是個舔狗,何雨飛在心中暗忖。
看到他出現,老高笑呵呵的走過來:「何股長,沒想到吧,我胡漢三又回來了。」
何雨飛也笑著:「這有啥沒想到的?出了人命大案,市局刑偵隊肯定是要主辦的啊。」
「不過派出所的人呢?他們怎麼沒來?」
「交道口派出所人手不夠,我們隊長想著你們軋鋼廠人多,就沒讓他們過來。」
「行吧。」
所有人到齊,依舊是從案情分析會開始。
秦之昂把之前十八人死亡,調查結果,還有這次解剖,確認楊志強死於毒殺的事情,都說了一遍。
「之前的十八個人都已經下葬,即便有疑點也沒辦法核查了。所以咱們只能從楊志強這裡入手……」
「老周,你帶著胡帥,大龍,小毛,在廠里走訪,摸排問話。」
「王柏,你帶著韓梅梅,小陳,老高,在雨兒胡同走訪,摸排問話。」
「我帶兩個人,再去楊家現場一趟,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。」
至於其他的人,則是在單位,提審死者去世的兩天內,跟他接觸過的人。
「目前有他的妻子張榮華,院子裡的兩名住戶,還有楊志強去世當晚,跟他一起喝酒的軋鋼廠宣傳科放映員許大茂。」
這案子跟之前的朱清明夫妻殺人案又不同。
那案子一開始就具有明確的指向性,先是抓到宋小剛,又順藤摸瓜。雖說案子有點駭人聽聞,但基本不需要在群眾中摸排,尋找線索。
可這次的案子就不同了,它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,去問話,排查。並且這是類似於大海撈針的操作。
畢竟誰下的毒?為什麼下毒?現在都沒有明確的指向性。
不過好處是何雨飛這個股長,倒是沒那麼忙。
他這次負責的是留守在治安股,可等其他人都散去,馬德彪就進了門。
「大飛,李廠長找你有事。這邊我幫你看著,你去一趟。」
「找我啥事?」何雨飛遞過去一支煙,詢問。
「還能是啥事?就昨晚的事情唄……」馬德彪把何雨飛遞過來的那支煙,反過來塞何雨飛嘴裡。
然後直接把他另一支手裡的煙盒,搶了過來:「小年輕抽菸多容易腎虛,這煙我沒收了。」
何雨飛無語:「叔,我都三十一了。」
「那就更不能抽了,你還沒媳婦兒。要是虛了,以後咋辦?」馬德彪說著,不由分說地把煙揣進自己兜里。
表面為何雨飛著想,實際上是媳婦兒管得嚴,不給買煙錢了。
何雨飛痛失一包煙,撇撇嘴出了治安股大門,一路直奔李懷德辦公室。
到地方,本以為對方是要問楊家的案子,誰料李懷德卻笑眯眯地,問他去留問題,考慮的怎麼樣了。
「市局雖然是個好地方,可咱們軋鋼廠也不賴啊!萬人大廠,廳級單位,而且晉升空間更大……最重要的是,你留下,福利待遇可比公安局要好多了。」
這年頭公檢法,還就真不如大廠的工作吃香。
李懷德悉數完留下的好處,又開出條件,表示只要何雨飛願意留下,他昨天的承諾都做數。
另外何雨飛有什麼要求,也可以儘管跟他提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