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五年十八個!
雨兒胡同七號又死人了?
聽到這句話,馬德彪當時腦子就跟炸開了似的,祖傳的高血壓,難道要提前報到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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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刻,他腦海中只有這個想法。李懷德的感受跟他如出一轍。
相比他們倆,何雨飛卻是淡定非常,他淡定不是因為見慣了大風大浪,純屬是搞不清楚狀況。
一旁的秦之昂想法跟他一樣,他看向臉色大變的馬德彪:「馬科長,雨兒胡同以前死過人嗎?」
要不然韓梅梅進門的時候,怎麼會說又?
馬德彪一拍大腿:「哪裡是只死過人?那是隔三岔五的就死一個啊!」
隔三差五,這下秦之昂和何雨飛都來了興趣。
從軋鋼廠到出警的路上,馬德彪就把雨兒胡同的怪事,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何雨飛兩人。
他告訴他們,大概從五年前開始,雨兒胡同七號就開始頻繁死人。
五年死了十八個。
「每個死掉的人症狀都是幾乎一樣的,抽搐、嘔吐、猝死。」
除了人,院子裡住戶們為了貼補家用養的雞鴨,也都會死於非命。
「現在周邊群眾都覺得他們院風水不好,有些住戶為了避難,更是直接搬了出去。」馬德彪愁上眉梢。
他告訴二人,一開始這院子有人死的時候,他們和交道口派出所還會想方設法的調查。甚至請了醫學、農業領域的專家來協助調查。
但調查到最後,卻找不到任何線索。
「後來因為死的人太多了,上面成立了專案組。」
「街道辦還專門給他們院子換了新的水管,可人該死還是得死。倒是那些搬走的住戶,之前也抽搐、嘔吐過,但搬走之後就好了。」
所以後來,坊間就開始傳言他們院子是風水不好。
雨兒胡同七號是個三進的院子,一共住了二十戶,加起來有八九十個人。
其中三十個抽搐,嘔吐,死了十八個,十二個僥倖活下來。
這概率太嚇人了。
院子裡的活下來的住戶們,還專門請了跳大神的過來處理。
現在雖然反封建,可街道辦認為特殊情況就該特殊處理,睜一隻眼,閉一隻眼,就當不知道。
可跳完大神,該抽搐還是抽搐,該死人還是死人。
何雨飛聽罷,眉頭擰成個疙瘩:「就沒有懷疑過,是有人投毒?」
他雖然不是絕對的唯物主義者,可這些症狀分明像是被下毒了好嗎?
「怎麼沒人懷疑?請農學和醫學專家來,就是往這個方向調查的。」馬德彪搓了一把臉,「可農學專家在院子裡檢測的時候,沒找到有毒物質。倒是醫學專家認為,他們出現的各種症狀,都符合癲癇發作。」
但問題是,癲癇這病也不會集中在一個院子發病啊。
「總之這雨兒胡同七號怪得很。」他再次長嘆一口氣。
五年的時間,雨兒胡同七號死了十八個人,不對,加上今天這個就是九個了。
專案組調查了兩個月,都沒有個結果。
死到後面,他們都擺爛了。
「咱們到地方,就看看死者是不是也是同樣的症狀,如果是,做個筆錄走個過場就行。」
馬德彪已經不打算查明白這個案子了,專案組都做不到的事情,他又有什麼辦法?
「這麼蹊蹺的案子,你居然沒聽過?」何雨飛看向秦之昂。
後者聳肩:「好像聽過,一開始只是沒對上號。」
「那你怎麼看?」何雨飛從兜里掏出一盒煙,敲出一根遞過去。
秦之昂剛想發表意見,低頭掃了一眼煙盒,眼神中閃過驚訝:「我的煙怎麼在你手裡?」
啊?這個……
何雨飛心裡臥槽了一聲,心說自己怎麼一不留神,把從秦之昂這裡偷的煙,又讓給他了。
但他面上並不顯,而是乜對方一眼:「什麼叫你的煙?合著你抽大前門,別人就不能也抽了唄。」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,但我確定這包煙就是我的。」秦之昂很篤定。
他指了指煙盒上的一串月牙形痕跡:「這是我昨天閒著沒事,用指甲掐的。」
煙盒能一樣,可掐的痕跡還有位置,總不能一模一樣吧?
想到大家最近在軋鋼廠丟了不止一次煙,火柴,筆,本子等小物件。
而現在,其中一件出現在何雨飛手裡,秦之昂不由得狐疑地看向何雨飛。
難道說,一直以來,偷大家東西的都是他?可他堂堂一個股長,偷那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幹啥?
何雨飛最近盜竊,啊呸,順同事們東西高達上百次,早就想好了如果案發,該怎麼撇清關係。
因此他絲毫不慌,從眾多藉口中,隨便挑了一個:「這真是你的煙啊?那可真是奇了怪了。」
他撓撓頭,佯裝很迷茫地告訴對方,他自己也有一盒大前門,就放在辦公室。
「然後我今天拿的時候,發現這包煙有點不對勁,煙盒更破了,裡頭的煙還少了好幾根……」
「我還以為是有人菸癮犯了,拿了幾根。現在看來,是有人把我的大半包煙給偷了,換上了你的小半包。」
一邊說,一邊小聲嘀咕這賊也真有意思,既然偷幹啥不把兩包煙都偷走,還要搞狸貓換太子這一套。
秦之昂沉吟一陣子:「大飛,你平時在你們廠,丟東西嗎?」
「丟啊,怎麼不丟?筆我都丟多少根了。」何雨飛說著往地上啐了一口,「一開始還想查來著,後來發現丟了過幾天就又會出現,就不找了。」
「我估計啊,就是自己放在哪兒忘了,或者有人惡作劇。」
秦之昂還想說什麼,可幾人已經拐進了雨兒胡同。
現在早已經過了下班時間,住戶們都吃過飯了,雨兒胡同七號門口被看熱鬧的人擠得水泄不通。
大家都探著頭往裡看,卻沒人敢邁過那個門檻。
有個小孩子嫌在外面看的不過癮,剛想拔腿進去,就被他媽抓住,兜頭給了兩個大嘴巴子。
「你要死啊!跟你說多少回了,這院子風水不好,你要是進去染上母豬瘋,小命都不保!」
母豬瘋就是坊間對癲癇的別稱。
其他人也紛紛點頭,都說七號院的母豬瘋厲害著哩,進院子聞了空氣,都有可能要染上。
眾人議論紛紛之間,馬德彪帶著保衛科一行人到了。
大家見他們過來,自發讓出門口,供他們通行。
何雨飛大步流星地就要進門,卻被胖洪拉住了胳膊。
「股長,給你這個。」他遞過來一個棉紗白口罩。
這玩意兒在這年代屬於潮流男女的時尚單品,穿個綠軍裝,再把白口罩掛在胸前,就是整個四九城最靚的仔(大妞)。
這一點,何雨飛也是從電視劇血色浪漫中知道的。
不過現在,胖洪給他口罩顯然不是為了讓他走上時尚前沿。
「大家都說七號院的母豬瘋凶得很,能通過空氣傳播……」胖洪壓低聲音。
何雨飛滿臉黑線的看著他:「你一個警察,能不能有點文化?」
癲癇不傳染,根本就沒有任何傳播途徑!
他說完,率先邁腿進門。胖洪訕訕的,剛想把口罩收起來,一隻大手卻搶了過去。
「大飛就是個倔驢,他不戴我戴。」
何雨飛大步流星進院,就看到七號院中院裡站著一群人,人群中央,有個女人神情麻木,目光呆滯。
「老楊家的,人死不能復生,別哭了……」
「對,哎,我看咱們這院也住不成了……要我說,大家還得催街道辦,把咱們重新安置個院子。」
「我們家老牛當初,也是這麼走的……咱們院這事造了什麼孽啊……」
「話是這麼說,可老楊家確實也太慘了……咱們其他家都只有一個人,頂多死兩隻雞鴨,楊家這都……」
「老楊他二哥兩口子不是去保城了嗎?親弟弟都死了,這事兒得通知他們吧?」
「通知有啥用?你忘了上回楊三妞走的時候,他們都沒回來……」
「也不怪他們兩口子,他們之前也是差點死了,被嚇破膽了。」
眾人七嘴八舌,一開始還是在安慰女人,後來話題就開始跑偏。
何雨飛聽著聽著,就覺得太不對勁。聽大家說的這意思,似乎這院子裡,死人最多的就是楊家了。
他摸著下巴,剛想走近,就看到一個用口罩和圍巾,將口鼻密密麻麻包裹著的人,走到自己身邊。
這造型,跟尼瑪搶銀行的似的。
何雨飛無語了:「老秦,實在不行,你去借一個防毒面具給自己扣上呢?」
秦之昂不搭理他的調侃,只說小心駛得萬年船。
這世界上,可有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,懷有敬畏之心總沒錯。
何雨飛剛想反駁,就看到治安股其他人,還有老馬,全都全副武裝進來了……
他徹底無語了,也懶得跟這些人再嘰歪。
看到警察出現,七號院的管事大爺就湊了上來。
「馬科長,您來了?嗨,您說這叫什麼事兒啊,都進臘月了,眼瞅著就過年了,居然又死一個。」
「這回死的是誰?」
「楊志強,張榮花的男人。」
「什麼時候發現死的?死前什麼症狀?」
「剛發現死就找你們了,症狀和以前的一樣。」那管事王大爺滿面愁容。
馬上過年了,街道又要評先進四合院了,評上的院子每戶能領到二兩香油。
別的院子為了這個卯足了勁兒,院裡有個風吹草動,偷雞摸狗的,都想辦法遮掩。
他不同。
他們院子這幾年常年死人,早就跟先進四合院絕緣了,他也沒敢肖想。
可這人就不能年後再死?讓他們踏踏實實過個年嗎?
王大爺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,一邊催著警察趕緊走流程。走完流程,他好讓張榮花趕緊辦喪事,死人老待在院子裡也不是那回事兒啊。
馬德彪點點頭,便讓胖洪等人去問話。
何雨飛在一旁總覺得不對勁:「院子裡死了個人,這大爺就這態度?」
他們四合院丟一隻雞,都要易中海,劉海中,閻埠貴三人輪番上陣,上綱上線。
這大爺居然就只說了幾句話,催著警察趕緊走流程?
「不然該是什麼態度?他們院子都死了十八個了,不是五十年死了十八個,是五年死了十八個,這大爺早麻木了好嗎?」秦之昂又把口罩捂緊了一些。
「倒也是。」
何雨飛不再廢話,越過正在做筆錄的胖洪和小毛,走進了死者楊志強的家。
屋子並不大,也就十五平方左右。
靠著左邊牆邊放著一張雙人床,中間是一張四方桌,幾張凳子。
右邊牆角是一個單人衣櫃,一張桌子,一個臉盆架,除此之外,再無其他。
雖說這個年代物資匱乏,可楊家這條件,也還是比大眾水平差了點。不過屋子倒是挺乾淨,不說一塵不染,可也差不多。
何雨飛走出去,來到胖洪身邊,看向張榮華:「你男人去世之後,你打掃過屋子?」
張榮華點頭:「他吐了滿屋子都是,髒死了。」
「人都不知道怎麼死的,嘔吐算是證物,怎麼能打掃?」何雨飛拉著個臉。
女人不高興了,居然瞪了他一眼:「那玩意兒髒死了,擱在你家你樂意啊?你要是樂意,下回這院子有人再死了,我把嘔吐物鏟到你家去。」
好傢夥,這話說的……
何雨飛被噎得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。這年頭群眾普遍都怕警察,這女人倒是夠虎的,不過自己也沒說啥啊,她咋就這麼激動?
一旁的管事王大爺出來打圓場。
把何雨飛拉到一旁,說他們不知道嘔吐物不能打掃,以前死了人,都是打掃了的。
「至於張榮華說的話,她就是那個臭脾氣,你別跟她計較。我們院裡人都不惜的搭理她。」
「她人緣不好?」
「豈止是不好,那是相當不招人待見。你說街坊四鄰住在一起,總有舌頭碰到牙齒的時候吧?大部分時候,大家都是吵兩句就忘了……」
「可她不一樣,遇到芝麻綠豆點大的事情,不依不饒的。」王大爺告訴何雨飛,因為張榮華的這個性格,現在院子裡人見到她都繞道走。
這回也就是她男人死了,大家出於人道主義,才過來勸兩句。
何雨飛聞言,立刻心神一動:「她得罪那麼多人,會不會是有人下毒,蓄意報復他們家?」
王大爺先是一愣,之後搖搖頭:「應該不是吧,之前警察來查過很多次,都沒找到有人下毒的證據啊。」
「他們當時都查什麼了?」何雨飛剛問過,一拍腦門兒,自己也是病急亂投醫,問這老頭兒,還不如問馬德彪呢。
「什麼都查了。死到第三個人的時候,專案組帶著專家來了,對整個院子的進行了大排查。」
「水源,飯菜,還有甚至排查了各家各戶囤的各種菜,甚至院裡的土壤什麼的都拿去化驗了。」馬德彪說道。
「什麼問題都沒有?」何雨飛有些難以置信。
「都沒問題。」
「那死者呢?有沒有查死者的血液,嘔吐物,死者臟器的情況?」何雨飛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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