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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7章 冥冥之中【感謝無幻丶破曉的盟主支

  第847章 冥冥之中【感謝無幻丶破曉的盟主支持】

  半山腰上,老夜帶著二十幾人埋伏在路邊的小樹林裡。

  大伙兒趕早來的,已經等了好長時間,如今抬頭望望,天色將近晌午,估摸著江家送葬的隊伍也快到了。

  山里冷,眾人凍得臉上發緊。

  老夜歲數又大,四十過半,在雪地里蹲了小半天兒,鞋都潮了,就覺得寒氣順著腳底板直往上頂,尿脬也跟著逐漸鼓脹起來,終於忍不住道:「你們在這守著,我去方便方便。」

  「又去?」哥幾個皺了皺眉,「老夜,你是不是有點虛啊,怎麼一上山就來尿,這會兒都跑多少趟了?」

  「別他媽廢話!」老夜說,「現在時候差不多了,我快去快回,你們都給我機靈點,記住了,不論發生什麼事,咱們的目標只有一個,那就是——」

  「插了江連橫!」

  

  眾人接茬兒打斷,神情顯得很不耐煩。

  同樣的話,反反覆覆,已經說了八百遍,耳朵里都快磨出繭子了,實在是不堪其擾。

  可老夜還是不放心,起身走出去兩步,又沖一個頭頂自來捲兒的弟兄招了招手,說:「老誠子,你過來一下!」

  此人名叫王誠,是這次刺殺行動的二把手,年輕氣盛,動作麻利,一聽見動靜,登時就竄了起來。

  「咋的,要草紙啊?」

  「嘖,就你想得周全,要什麼草紙!」

  老夜擺了擺手,再三叮囑道:「我順道下去看看,你在這等我回來,別忘了,秦爺只要江連橫,目標一露頭,所有子彈全都往他一個人身上招呼,至於其他點子,能碰就碰,碰不了拉倒,千萬別跟江家鬥狠,那沒有意義。」

  王誠點點頭道:「行,我知道該怎麼辦,你抓緊早去早回,這比什麼都強。」

  說罷,便又轉身蹲踞在林間的雪地上,朝著盤山路的下方抻脖張望。

  老夜從懷裡掏出南部十四式手槍,左右看了看,隨即也朝山下緩緩走去。

  好巧不巧,就在他剛走沒一會兒,山腳下就傳來了動靜。

  先是一陣銅鑼敲打,緊接著便是吹鼓班奏響哀樂。

  數九寒冬,百樹凋零。

  山林里寂然無聲,稍微有點動靜,就能傳得很遠,細聽那回音層層迭迭,簡直如在耳畔。

  哥幾個立馬來了精神,紛紛伏在雪地上,低聲嚷嚷:「來了,來了!」

  「別他媽吵吵!」王誠趕忙提醒道,「都待在原地,別動彈,等聽見響了再說!」


  眾人靜默下來,隨即從褲腰裡拔出配槍,撥開保險,子彈上膛,又張開大嘴,朝那槍身上哈了幾口熱氣。

  內行看門道,究竟是不是秦家的精銳,僅憑這兩下子就能看得出來。

  槍分兩種:絕大多數弟兄用的都是明治二十六式,南鐵獨立守備隊汰換下來的舊槍;像王誠這種管直、身手好的,用的卻是南部十四式,秦懷猛前些天派人送來的新槍。

  擒賊先擒王!

  二十幾把槍,全都瞄在一個人身上,就算是大羅神仙也難逃一死,何況是肉體凡胎的江連橫?

  眾人嚴陣以待,心裡已經開始暢想揚名立萬以後的事兒了。

  可是左等右等,卻只能聽見出殯的哀樂,而看不到送葬的隊伍。

  漸漸地,就有弟兄起了疑心,小聲嘀咕道:「怎麼光聽見動靜,看不著人影兒啊?」

  「是啊!」旁人跟著附和道,「喇叭都吹半天了,這龍山也沒那麼高,至於走這麼長時間麼?」

  「會不會是江家有防備了?」

  「有防備是正常的,但江家的炮頭不是被牽制住了麼,趙國硯沒來,那還怕個雞毛?」

  江家出殯的排場很大,城裡人盡皆知,老夜等人趕來埋伏之前,就已經打探到了相關概況,知道送葬隊伍里混雜了不少江家的「在幫」弟兄,但這種情況必然發生,大家也就沒太當回事兒。

  畢竟,誰也沒指望江連橫出門會不帶保鏢。

  可眼下漫山哀樂,響徹林間,送葬的隊伍卻遲遲不見蹤影,難免讓人感覺有點蹊蹺。

  王誠也覺得事出反常,就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弟兄,悄聲說:「你去山下溜溜,看看什麼情況,順便把老夜找回來!」

  那弟兄點了點頭,不料剛站起來,就聽身後「砰」的一聲槍響!

  卻見他身形趔趄,跌跌撞撞,一頭扎進雪堆里,整個人不住地抽搐顫抖,後背立時暈開一片鮮血。

  眾人大驚,急忙轉身張望,結果乍看過去,眼睛都快瞪出血了,竟愣是沒看見人影兒。

  王誠算是眼神好的,可冷不防一回身,卻也只看見了三五個人,都穿著孝衫,在樹林裡面朝眾人徐徐逼近。

  其他弟兄沒他那麼好的眼力,心一慌,就更像是沒頭蒼蠅似的,茫茫然到處踅摸。

  「往哪瞅?」

  遠處傳來一聲質問,那是趙正北的聲音。

  一聽見動靜,視線便有了焦點。

  眾人循聲望去,卻見遠處的樹林裡,緩緩走出幾個身穿孝衫的陌生男子。


  北風當頭,踏雪而來,自是渾然無懼。

  但他身邊的衛兵卻不敢掉以輕心,紛紛舉著大鏡面兒,厲聲呵斥道:「別他媽的耍心眼兒,痛快把槍放下!」

  王誠眉頭緊鎖,默默盤算著如何應對。

  大家都是在線上混的,總不能你讓我交槍就交槍,而且目前看來,己方人數占優,實在沒道理就這麼束手就擒。

  旁邊幾個弟兄的脾氣更沖,一看對面來人不多,心裡就動了開槍火併的念頭。

  恰在此時,斜前方竟又傳來一陣槍聲!

  「噠噠噠!」

  子彈排成一條線,打在王誠等人面前的雪地上,嚇得老哥幾個連忙後退半步。

  扭頭一看,卻見側面的小樹林裡,也緩緩走出三五個身穿孝衫的陌生男子,帶隊的手裡端著一把花機關,幾乎宣判了眾人的死刑。

  王誠等人見狀,急忙往右側挪蹭兩步。

  不料,槍聲再次響起,另一邊竟也竄出幾個人影兒,帶隊的同樣端著一把花機關。

  三面環敵,身後就是盤山大道,但王誠等人卻早已斷絕了逃跑的念頭。

  兩條腿跑得再快,也跑不過子彈,花機關一梭子打過來,哥幾個當場就得變成馬蜂窩。

  轉身逃命的結果,無非就是死得快點。

  「還敢動!」趙正北厲聲呵斥道,「讓你把槍放下,不是讓你把槍舉起來,能不能聽明白?」

  「明白,明白!」

  王誠帶頭放下配槍,隨後高舉雙手,故作輕鬆地吆喝道:「併肩子,在下虎頭蔓兒,單搓吃溜達,還未請教高姓大名,免得橫生誤會,壞了線上的和氣。」

  趙正北帶著衛兵大步走過來,上下打量王誠一眼,猛抬手就聽「啪」的一聲——這大嘴巴子扇得,那叫一個脆整!

  卻見王誠的腦袋一甩,整個人原地打轉,背過身去,立時撲倒在地,再爬起來時,早已是口鼻竄血,腮幫子腫得老高。

  地痞流氓在戰場老兵面前,就像小雞崽兒似的,毫無招架之力,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。

  雙方人手的差距,簡直判若雲泥,根本不在同一個檔次。

  「操你媽的,還他媽裝!」趙正北一把薅住王誠的衣領,將其拽到身前,怒氣沖沖地問:「秦懷猛躲在哪兒?快說!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不知道?」

  趙正北立馬用槍口抵住王誠的下頜:「再說一遍,你不知道?」

  然而,王誠卻像鐵了心似地搖了搖頭,說:「真不知道,我級別不夠,不信你問他們,你要是能問出來秦爺躲在哪兒,不用你動手,我自己斃了我自己。」


  趙正北眯起眼睛,左右看了看,忽然問:「你們有多少人?」

  王誠抽嗒兩下鼻血,說:「沒多少,就眼巴前這些。」

  「所以,眼巴前這些是多少人?」

  「二十四個。」

  趙正北清點人數,的確是二十四個,不多不少,但他卻又突然把目光轉向其他人,問了同樣的問題:「我再問一遍,你們到底有多少人。」

  哥幾個互相看了看,彼此間心照不宣,於是紛紛點頭道:「沒錯,就來了二十四個——」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話還沒說完,趙正北抬手就是一槍,正巧擊碎了其中一人的膝蓋骨。

  只見那人應聲倒地,雙手掐住大腿,哼哼唧唧地哀嚎起來,大冷的天兒,腦門上卻立時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
  「我操!我完了……我完了!」

  那人癱倒在地上,疼得到處打滾兒,神情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
  趙正北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,轉而又走到其他人面前,垂下槍口,再次逼問:「你們到底有多少人?」

  有人扛不住壓力,當即服軟,跪下來磕頭道:「大哥,我錯了……咱們總共來了二十五號人,不是二十四個。」

  「剩下那個跑哪去了?」

  「老夜尿頻,剛才解手去了,還說要下山看看江家的情況……」

  王誠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那弟兄老臉一紅,知道自己有失信義,可是權衡再三,最後還是決定把實情交代出來。

  沒辦法,從江家開始反客為主那時起,刺殺行動就已經失敗了。

  秦家再橫,那也是後起之秀,想跟江家掰手腕,只能靠出奇制勝,否則拉開陣仗硬碰硬,他們終究還是欠了點火候。

  趙正北聽說老夜不在,倒也沒亂了方寸,心想送葬的隊伍二三百人,又有西風帶隊戒備,總不至於鬧出什麼亂子,於是就派兩個衛兵下山搜尋,看看能不能找到人,找不到就儘快把消息報給江連橫。

  隨後,他又接著問:「還有什麼情況沒跟我交代?」

  眾人不敢隱瞞,互相看了看,方才低聲說:「盤山路上有地雷,咱們頭天晚上埋的……」

  不消他們說,趙正北就已經有所預料,當即冷哼兩聲,揶揄道:「能耐不咋地,傢伙事倒挺齊全。」

  說著,便又走到王誠面前,追問道:「你是領頭的?」

  「他是二把手,老夜才是帶隊的炮頭!」旁邊的弟兄已經開始忙著撇清關係了,「大哥,我這也是被逼無奈,趁人家出殯搞偷襲,這事兒不講究,我從最開始就反對!您幫我跟江老闆求求情,只要能放老弟一馬,你讓我幹啥,我就幹啥!」


  王誠卻說:「沒用的,他們的級別比我還低,你什麼也問不出來。」

  「嘴硬是吧?」趙正北冷哼道,「行!待會兒讓我看看,到底是你的嘴硬,還是骨頭硬!」

  說罷,立馬轉身招呼衛兵收繳槍械,押著王誠等人,走大道下山而去。

  趙正北帶人跟在後頭,隔開一段距離,逼他們往前走,叫他們沿路排雷,直把盤山道都給蹚平了,才肯下山去找江連橫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龍山腳下,方才那幾聲槍響,令送葬的隊伍深感惶惑。

  大家的隊形有點鬆散,紛紛朝山林里張望,想問不敢問,想走不敢走,於是便只好把目光投向江連橫,期待主家能對此給出幾句合理的解釋。

  然而,江連橫卻仍舊坐在頭把交椅上,背對眾人,始終沒有任何表態。

  在他身後一左一右,分別站著長子江承業和義子海新年。

  再左再右,就是王正南和李正西,周圍又有十幾個保鏢排成人牆,嚴絲合縫,密不透風。

  地上的菸頭兒越來越多,趙正北派去巡山的兩個衛兵最先回來,把山上的情況匯報給了江連橫。

  林間雖有大雪覆蓋,但兩伙人上山下山,腳印早就已經踩亂了,因而並未發現老夜的身影。

  等不多時,就見盤山路上隱隱現出幾十號人。

  仔細張望片刻,果然是北風押著王誠等人,徐徐下山而來。

  眾人見狀,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。

  吹鼓班也停止演奏,紛紛吹捧著江連橫英明神武。

  有幾人煞有其事地嚷嚷道:「你看吧,我早就說了,跟著江老闆混,咱啥也不用怕,老實把心擱在肚子裡就完了!」

  旁人笑道:「那是啊,這還用你說麼,我剛才也是這麼說的!」

  所謂的危險剛一解除,各種諂媚奉承便已接踵而來。

  江連橫卻全當做耳旁風看待。

  倘若年輕十歲,他或許還會沾沾自喜,但是現在不同,奉承話聽得太多,人都已經麻木了,甚至常常以此為警醒。

  他很清楚,這是七叔的功勞。

  在明知道敵方準備半路設伏的情況下,如果江家還要大費周章才能取勝的話,那他恐怕就離死不遠了。

  反客為主,扭轉頹勢,這本來就是應有的結果,根本就不值得暗自竊喜。

  說話間,北風等人便已走到近前。

  秦家的打手被卸了槍,並在一眾衛兵的看守下,跪在不遠處,身後有兩把花機關瞄著後腦勺,誰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

  趙正北單把王誠拽過來,照他膝蓋窩猛踹了一腳,使其跪在江連橫面前,又揪起王誠的頭髮,朗聲介紹道:「哥,他就是這幫人的二把手,帶隊的炮頭叫老夜,估計是剛才聽見了動靜,已經跑了。」

  江連橫微微頷首,看了看王誠,隨即問道:「秦懷猛在哪兒?」

  「你問錯人了。」

  「不說?」

  沒想到,王誠還算有點骨氣,雖敗不屈,搖了搖頭,只管苦笑道:「不是我不說,是我壓根就不知道。江老闆,你也是當家的,你會把自己的行程告訴給手下的弟兄麼?秦爺沒那麼傻,我要是真知道他藏在哪,我還至於跑這來干髒活兒麼?」

  「哦!」江連橫問,「那你的意思是——我傻?」

  王誠笑著反問道:「在奉天跟東洋人作對,你不傻誰傻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李正西臉色驟變,上去就是一記勾拳,厲聲罵道:「操你媽的,還敢嘴賤!」

  王誠甩了甩腦袋,啐出一口血痰,斜著眼,似笑非笑地說:「誰讓你們非得嘴賤問我呢?」

  「你媽的——」

  李正西性烈如火,哪能禁得住這般陰陽怪氣,當即從懷裡掏出配槍,作勢就要把王誠斃了。

  「西風!」江連橫及時叫住他,擺了擺手說,「這小子在那故意激你呢,留點神,別便宜了他!」

  李正西這才垂下槍口,目光卻仍舊死死地盯住王誠的一舉一動。

  王誠見自己的意圖被人看穿,深知所剩的時間不多了,於是便又尋出個空檔,突然從褲管兒里拔出一把尖刀,左手撐住地面,雙腳著力一蹬,徑直就朝江連橫猛撲過去。

  這把尖刀形狀精巧,甚至連匕首都算不上,雖然只有二指寬窄、三寸長短,但卻鋒利無比,拿它捅人,捅不穿三層棉襖,可要是被它抹了脖子,一眨眼的工夫,卻也能取人性命。

  然而,雙方之間的距離實在太遠了。

  五步開外,又有這麼多雙眼睛盯著,王誠還沒等竄起來,就被趙正北從身後絆了一腳,跌跌撞撞地摔了個狗吃屎。

  再想爬起來,那是痴人說夢的胡話!

  現場的保鏢也不是白給的,一見這小子賊心不死,立馬拆成兩隊,一隊衝過去將其按在地上,另一隊則排成人牆,即刻把東家護在身後,生怕出了什麼閃失。

  李正西怒從心頭起,立時招呼道:「操他媽的!先把這小子的腿打折,我看他還怎麼鬧!」

  江連橫自是穩坐交椅,根本就沒把王誠的舉動當回事兒。

  不過,江承業卻被嚇了一跳,急忙往後退了兩步,猛地撞進南風的懷裡,面色蒼白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

  王正南護著他,低聲寬慰兩句,說:「大侄兒,不用怕,累死他們也鬧不出什麼亂——」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槍聲乍起!

  山林里飛出一顆子彈,由打送葬隊伍的側面襲來,正巧擊中了許如清的影亭遺像——距離江連橫落座的位置不遠!

  眾人大驚,急忙側身張望,還沒等看清人影兒,緊接著又是「砰砰」兩聲槍響!

  這下,送葬的隊伍徹底亂了。

  吹鼓樂班抱頭鼠竄,僧尼道姑四散而逃,其餘執事和童子雪柳也紛紛驚叫起來,丟下傢伙事,撒丫子就跑。

  可是,城郊荒野,四下空曠,就算要跑也沒個穩妥的去處,歸根結底還是在到處亂撞。

  王正南抱著江承業,立馬趴在地上躲避子彈,同時朝著引魂轎匍匐前進,準備找個掩體以防不測。

  李正西和海新年急忙護在江連橫身側,端起槍口,也不管看沒看清狀況,總之先打幾槍充作火力掩護。

  眾人當中,只有北風這幫弟兄處亂不驚。

  衛兵仍舊在看押俘虜,沒有輕舉妄動,趙正北也只是端起槍口,並未胡亂扣動扳機。

  說時遲,那時快,就見林中突然竄出一道人影兒。

  定睛細看,正是老夜無疑!

  只見老夜單槍匹馬,像條瘋狗似的不管不顧,舉著南部十四式手槍,玩了命地朝這邊衝殺過來。

  「砰!砰!砰!」

  霎時間,槍聲四起,也就是手槍的精準度有限,否則還不知道要造成多少傷亡。

  老夜的目標,只有一個,那就是江家龍頭!

  只要能刺殺江連橫,一切代價都將在所不惜!

  可是,子彈不長眼,其他人卻也不敢掉以輕心,送葬的僱工一鬨而散,剩下的「在幫」弟兄手裡沒槍,又在幫忙抬著最顯眼的大棺罩,生怕自己受到牽連,於是心慌意亂、人人自危。

  隊形一亂,許如清的靈柩就顯得搖搖欲墜。

  那邊廂,老夜奮不顧身,當為死士,明明中了一槍,身形稍顯趔趄,但卻仗著棉襖厚實,憑藉慣性繼續朝這邊殺將而來。

  送葬的隊伍本就停在山腳下,距離不遠,剛才大家的注意力又被王誠勾了過去,顧此失彼,難免措手不及。

  老夜尋出空檔,著實往前沖了幾步,眼瞅著距離江連橫越來越近,刺殺行動已然大有希望。

  可就在這時,猛聽得「哐當」一聲巨響——許如清靈柩落地!


  老夜手中的南部十四式配槍突然卡殼!

  子彈歪斜著卡在槍膛里,任他拼命扣動扳機,結果也只能是一場徒勞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趙正北舉槍射擊,子彈不偏不倚,恰好貫穿老夜的喉嚨,鮮血噴涌而出,卻見他渾身一僵,終於向後仰倒在地……

  (本章完)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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