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更要冷靜
孟府。
廳堂內。
謝雲裳坐在主位,臉色凝重。
甲一站在下方,不由得攥緊拳頭。
「夫人,公子如今已經被關進大牢,我們又該如何是好?」
他聲音緊繃,言語中難掩一絲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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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知道他們這幾人都是孟逾白精心挑選出來的,個頂個的優秀。
如果不是因為清楚楚慎是個怎樣的性子,怕孟逾白會在獄中受到酷刑,他們也不會如此慌亂。
只不過謝雲裳心裡清楚,越是這個時候,她越要鎮定下來。
「甲一,越是這種時刻,越是不能亂了我們的陣腳,你先冷靜一下。」
甲一神色依舊慌亂,「可是皇上,他心思陰狠睚眥必報,此番蓄意構陷,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公子,再加上那江家江值域,他們二人聯手,只怕是想要公子的命。」
他說著,眼裡划過一絲暗芒。
「不然……明日我直接帶上我們孟府暗衛,直接將公子從牢里搶出來,就算是天子又如何,這世道不公,我們孟家也有反他的能力。」
「不可。」謝雲裳皺著眉,厲聲道,「這句話你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,在外人面前萬萬不能提及,否則將會給你給孟家招來殺身之禍。」
她自然也想儘快將楚慎從那天子之位上拽下來,但時機未到,貿然行事,只會徒生禍端。
難得一見甲一如此慌亂失態的模樣,謝雲裳終是不由得嘆了口氣。
「放心,他不會對你家公子動用私刑的,雖說不能以賓客之道待他,但也頂多是在吃食方面虧待於他。」
甲一一愣,有些困惑,「夫人何出此言?」
謝雲裳嘴角勾起一絲笑意,眼中散發著無比堅決的目光。
「因為他要做一個明君。」
做明君便不可有任何的差錯,也絕對不能給人落下把柄的機會。
「今日發生的事情,百姓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,我在他面前說出那番話,便是為了提醒他,若是他敢對逾白動用私刑,日後等他從牢獄中出來後,必定會落人口舌。」
不管怎麼說,孟逾白在江南積累下來的民心不可能一日散去。
俗話說得好,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。
有一人認為孟逾白可能是偽善之名,就會有五人記得他從前的善舉。
現在這種情況,對於楚慎來說才是真的無奈。
動一發而牽其身。
有太多雙眼睛明里暗裡在盯著他,這是他今日與帝王許諾之言,安撫了黎民百姓。
若是哪一日被人發現他濫用私刑,這件事情在江南傳開倒還好說,可傳回京城,恐怕動搖朝堂根基。
甲一認真思索謝雲裳的這番話後,也覺得甚有道理,臉上的焦躁慌亂漸漸退去。
「那難道我們就這樣坐視不管嗎?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
謝雲裳悄然攥緊拳頭,指甲深陷於肉中的那種痛感,讓她變得格外清醒。
牢獄之中,他可以確保楚慎和江值域的人不會對孟逾白痛下殺手。
但牢獄之外,他們極有可能已經偽造好了證據,只等時機一成熟,立刻將這頂高帽扣在孟逾白身上。
到那時,才是真的束手無策,也是真的再無力回天。
「如今我們守在外面,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發覺破綻,查清楚真相,找出幕後黑手,洗清他的冤屈,這樣的話,才可保證他安然無虞的離開,堂堂正正的繼續活在這個世上。」
甲一聞言,鄭重的點了點頭。
他看得出來,謝雲裳心中應該已經有了盤算,於是便開口問道:「那您可是有什麼計劃?」
謝雲裳鬆開手,執起桌上茶盞,微微晃動一番後,細細抿了一口,便放下了茶盞。
「甲一,接下來我要讓你去做三件事情,切記,這件事情事關你家公子安危,萬不能有片刻馬虎,你能保證嗎?」
在她的注視下,甲一重重的嗯了一聲,「您放心,我一定小心謹慎,絕不會有片刻馬虎。」
既如此,謝雲裳也便放心了。
「第一件事情,我要你去查清楚難民營最早出現難民死亡的具體時間,統計清楚迄今為止一共死亡多少難民。」
「第二件事情,找機會聯繫上官府的仵作,不惜任何代價,一定要拿到最真實的屍檢結果。」
「第三件事情,徹查近期湧入蘇州城難民營的難民來源,以及他們的身份。看看他們究竟是從何處逃難至此,又是何人接引,何人安置。」
甲一一一記下,嚴肅認真道:「好,我這就去查,一定儘快查清楚一切。」
「你先去吧,出去的時候把甲二叫進來,我有話要和他說。」
甲一應下後,立刻轉身退下。
沒過一會,甲二便走了進來。
謝雲裳也便直接開門見山道:「甲二,你去親自盯著江家,記住,一定不要讓江值域發現你的存在,牢牢跟著他的動向,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匯報給我,尤其是他和皇上見面,定要第一時間給我傳來消息。」
甲二也是面色凝重,嚴肅應下。
等他們離開後,謝雲裳原本冷靜的表情,也在此刻碎裂。
他怎麼會不擔心呢?
和楚慎相伴數載,她最是清楚不過他的性子。
之前孟逾白連連給他使了好幾個絆子,如今又有她在其中作為導火索,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積怨已經不是你欺我一成,你還我一成的概念了。
多拖延一分時間,就是對孟逾白人身性命的極大威脅。
她絕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謝雲裳閉上眼睛,深呼吸一口氣後,再次睜開眼睛時,眼睛又恢復了一片清明。
如今,江南表面風波已平,可背地裡卻風波暗涌,竟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平常。
而此刻。
蘇州城大牢深處。
牢獄環境幽暗潮濕,青石地面陰冷刺骨,空氣中甚至瀰漫著腐朽,和那樣濃重的血腥氣。
於江南而言,蘇州城大牢便等同於京城的大理寺。
這裡密不透風,隔絕日月光輝,也隔絕外界的所有風雨喧囂。
最裡面的那處牢房內,孟逾白身穿素色錦袍,端坐於草蓆之上,身姿依舊挺拔端正,不見半分狼狽頹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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