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如她所料
縱然孟逾白此刻身陷囹圄又如何?
他不懼,也不會有半分退縮。
一切也如同謝雲裳所料那般,楚慎並未濫用私刑,甚至未曾苛待。
他不想讓自己精心安排下得到的結果在此刻毀於一旦,也定會讓自己的名聲重新變好,再度拿回民心。
其實謝雲裳的那番話剛好點醒了他。
就算是真的用上了皮肉刑罰,又如何?
這種事情無法摧毀孟逾白在江南的根基,甚至還有可能讓他遭到反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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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必須小心謹慎,絕不能出現任何的紕漏。
孟逾白靜靜坐著,心中暗自計算,此刻太陽應該已經落山。
也不知謝雲裳現在有沒有在好好吃飯。
她一定會擔心自己的。
不知過了多久,原本沉重的牢門的鎖鏈,一聲重響過後,解開了。
所有看守獄卒盡數被屏退。
一道修長冷峻的身影緩步踏入牢房之內。
孟逾白抬頭看去。
是楚慎。
他穿著一身玄黑龍袍,周身氣勢迸發出來,已經徹底卸下了人前的任君偽裝,眼底此刻只剩下權謀算計,以及那嗜血之意。
他站定在孟逾白面前不遠處,居高臨下的看著他,原本是想看到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卻什麼都沒有。
楚慎垂放在身後的手不由得攥緊拳頭,卻在片刻之後鬆開。
「事到如今,你還想不明白嗎?與朕相鬥,是不會有好果子吃的。」
「你雖手握江南半壁財力勢力,孟家根基也足夠深厚,但你原本一世安穩富貴無憂的生活,又為何要偏偏與朕作對,與皇權抗衡?」
他語氣平淡,又帶了幾分施捨意味。
「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孟逾白,將休妻書交給謝雲裳,從此以後守在你的江南,萬萬不要去京城,朕便可既往不咎,寬恕你無罪,保全你所有的權勢財富,和孟家的世代安穩,這筆買賣你只賺不賠。」
孟逾白嘴角勾起一絲冷笑。
他正視著楚慎的那雙眼睛,毫不避諱,也不退縮。
「陛下竟然覺得自己勝券在握,又何苦逼我如此?還是說你壓根覺得自己沒有勝算,另外,陛下所謂的愛,難不成只是演給自己看的,你這明明是偏執作祟,控制欲成癮,何談的愛?」
「你愛的從來都不是雲裳這個人,你愛的是她曾經屬於你,唯獨忠於你的模樣,你放不下的從來不是情愛,而是你的帝王自尊,是你不容任何人忤逆,不容任何人奪走囊中之物的控制欲。」
他字字鋒利,句句誅心。
楚慎眸光瞬間冷了下來。
「你懂什麼,朕和雲裳認識多年,彼此之間朝夕相伴,朕才是最懂她,最愛她的那個人,你們兩個不過認識相伴三年,就以為自己可以對她了如指掌,絕無可能。」
楚慎言語堅定,帶著完全不容他質疑的態度。
「她只是現在被你蒙蔽了雙眼,等日後她回到我的身邊,我們兩個人便可重修舊好,又哪裡會有你的存在?」
「是嗎?」
孟逾白緩緩站起身來,他個子要比楚慎略高一些,渾身迸發出的冷冽氣勢也絲毫不差於他。
「如果你當真是為了找回雲裳才來到江南,那我倒該敬你,可你來江南不過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心,如今大楚國庫空虛,糧草緊缺,你的西山三萬私兵,日日損耗巨額軍餉糧草,早已經讓你入不敷出,捉襟見肘,你甚至敢吞下賑災款,以來豢養你的私兵,從來都不是為了江山社稷,也不是為了給雲裳更好的生活,只是為了你的私心,你坐在這個位置上,便怕了,便不敢再有任何差錯,陛下,我說的……對嗎?」
他看得明白,面前這位帝王早已被權力沖昏了頭腦,所謂情愛,只不過是他找尋到的一個藉口。
「陛下,雲裳是一個人,而不是一件物品,當初您不喜她便可以放她出宮,如今後悔了,便又要將她迎回宮中,可曾想過她的意願,可曾想過她願不願意?」
「夠了!」
楚慎額頭爆起青筋,戾氣暴漲。
他甚至下一秒就想讓人用老紅的絲印刻在孟逾白臉上,讓他一輩子都帶著罪囚的恥辱。
可偏偏孟逾白在這時說道:「陛下現在應該很恨我,沒關係,您是天子,可以動刑,也可以隨意折辱於我,只是我需要提醒您一句。今日全城百姓親眼所見,我是全須全尾,安然無恙,被你帶入大牢,若我哪日出牢時,身上有傷,天下百姓又該如何看待你?畢竟您可是一位明君啊。」
他刻意咬重了「明君」二字,無非就是在提醒他,他既要得臉面,就只能忍下這股子氣。
楚慎沉默看著他,眼裡燃起的滔天怒火,卻無處可泄。
面前的男人,分明已經因為入了牢獄,卻仍能有這一副風骨,甚至敢於直面帝王,洞察他的私心。
只是他沒辦法,就像孟逾白所說那般,他要做的是千古明君,要世世代代過後,人們仍能在提起他的名字時多加稱頌。
他好不容易坐到這個位置,又怎能輕易放下。
楚慎冷笑了一聲,眼神幽深,「孟逾白,你既然執意與朕作對,那便怨不得朕,日後,我們走著瞧。」
言罷,他憤然甩袖而去,步履沉重,僅從背影便可看出,他心中滿腔怒意無從宣洩,幾乎是硬生生忍了回去。
等他離開之後,孟逾白才重新坐回草蓆之上。
他當然知道楚慎不會輕易放過他。
可這又如何?
他們兩個已是對立之面,絕無和好可能。
不過楚慎倒是讓他小看了,他倒是也真的足夠隱忍,竟然在他的激將法之下,依舊忍了下來。
孟逾白斂下眉眼,一雙眼中划過冷凝,卻唯獨沒有恐懼。
他知道,謝雲裳眼下在牢獄之外,一定也在想方設法助他脫困。
而他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。
他相信謝雲裳。
楚慎離開約莫半炷香過後,牢門再度被人推開。
這次來的是高世昌。
上次見到孟逾白時,他渾身狼狽,丟掉私帳。
此番再看到孟逾白,眼中幾乎是立刻迸發出強烈恨意,幾乎可以吞天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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