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我們之間沒有下一次

  陸星遙離開醫院時，恰好撞見電梯口一身肅殺之氣的晏明盛，腦子裡不自覺浮現出五年前那些痛苦的回憶。

  心臟一瞬間的鈍痛，她下意識低下頭，害怕對方認出來。

  許是察覺到媽媽情緒不對，陸弦抬頭望著她，伸手要抱抱。

  正好，陸星遙可以用她小小的身體擋住晏明盛的視線。

  兩人走出電梯時，晏明盛忽然叫住她。

  「等等……」

  陸星遙心頭一顫，難道他認出她了？

  「你的東西掉了。」

  陸星遙回過頭，看見男人手上那個女兒最喜歡的娃娃，鬆了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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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謝謝。」

  「蟹……蟹……」

  男人犀利的目光遇上陸弦圓溜溜的大眼瞬間一愣，他沒見過長得這麼像洋娃娃的孩子，心裡因為不爭氣的兒子積壓的怨氣瞬間消散不少。

  「嘿嘿……」

  陸弦乖巧地抱著娃娃，歪著一顆小腦袋望著眼前有些嚴肅的男人忽然笑出奶嗝，逗得男人忍不住想伸手揉揉她的小臉。

  可陸星遙卻觸電般後退一步，抱著女兒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
  晏明盛懸在半空的手悻悻縮回，心裡想著要是當初沒有逼走那個女人，或許他現在也能抱上孫女了。

  陸星遙失魂落魄地逃出醫院，她不是害怕晏明盛，而是害怕他和陸弦接觸，當初他逼自己離開晏朔時做得那麼絕情，要是被他知道陸弦是晏朔的女兒，指不定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舉動。

  不可以，誰都不可以將陸弦從她身邊帶走。

  轉眼，京市迎來了第一場雪。

  陸星遙因為被一個難纏客戶耽誤了時間，趕來幼兒園接陸弦時，整個幼兒園只有她所在的班級還亮著燈。

  陸星遙氣喘吁吁地跑進教室，陸弦正乖巧地翻看著桌上的畫本，一張小臉認認真真看不出一絲不耐煩和不高興。

  「弦……」

  「弦弦，餓不餓，叔叔帶你去吃飯？」

  陸星遙回頭，與低頭髮消息的晏朔意外撞上。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距離上次醫院一見，兩人已經有小半個月沒見，偶然遇見，兩人都是微微一愣。

  「好久不見，你的身體好些了嗎？」

  陸星遙當然知道晏朔已經病癒，好幾次她忍不住偷摸摸去醫院看他，刻意避開鄒京墨和韓熙悅，只為能親眼確認晏朔的身體狀況。

  「嗯，你呢？最近很忙？」

  陸星遙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作為母親她必須承認自己做得還不夠好，可在晏朔面前她不能示弱。

  「老樣子，還好弦弦都習慣了。」

  「弦弦，收拾你的小書包，媽媽帶你回家。」

  陸星遙轉過身，陸弦已經背著自己的小書包乖乖地站在她身後。

  晏朔見陸星遙要走，抬頭看了一眼屋外的風雪，伸手將陸弦抱在懷裡。

  「雪大，我送你們。」

  「不用了……」

  晏朔沒打算等她同意，抱著孩子走在前面，一邊走還一邊逗弄陸弦。

  陸星遙無奈呵出一大口霧氣，伸手搓了搓發僵的臉，抬腳跟上晏朔的步伐。

  車上，陸星遙抱著陸弦呆呆望著窗外的雪，沒有注意車不是往自己家方向開的。

  她不知道為什麼晏朔會出現在幼兒園，剛好還是她沒法準時來接陸弦的時候。

  可她也不敢問，怕問出什麼更讓自己多想的答案。

  車內的暖氣很足，吹得她有些眩暈，後視鏡里，晏朔一雙深邃的眸子落在她微微發紅的臉頰上。

  片刻，車停在市中心一間高檔法式餐廳前。

  等陸星遙回過神時，晏朔已經停穩車，繞道后座抱起陸弦。

  「這是哪兒？」

  「我餓了，胃不舒服，先吃飯吧。」

  陸星遙一聽他胃不舒服，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  落座後，他將菜單遞給陸星遙，見她擺手，又轉而遞給她身旁的陸弦。

  「弦弦，看看你想吃什麼？」

  陸弦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餐食有些犯難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陸星遙。

  陸星遙摸了摸女兒的頭說：「弦弦不挑食，除了花生不吃，其他都吃。」

  一聽她不吃花生，晏朔敏感地抬眸掃過陸星遙嘴角的笑。

  「不吃花生？是不喜歡嗎？」

  「嗯嗯，不吃……」

  陸弦謹記媽媽的叮囑，兩隻小手晃出殘影，惹得一旁的服務員忍俊不禁。

  晏朔的注意力也被奶糰子可愛的一幕吸引過去，他沒多想，雖然知道這家餐廳根本沒有兒童餐，還是仔細吩咐服務員，讓他們按照孩子的餐食搭配。

  「調味儘量清淡，不要油炸，牛肉和龍蝦攪碎煎成肉餅。」

  然後，翻看菜單上其他的主食問陸星遙：

  「那你呢？還是老樣子？」

  陸星遙一愣，微微點頭，聽他妥帖地按她的喜好和陸弦的忌口一一囑咐服務員，心又不受控地軟了下來。

  菜上來後，陸星遙拿起刀叉想餵陸弦吃飯，陸弦卻伸手擋住媽媽的手。

  「媽，我要寄己……」

  經過這段時間沈靜奚的康復訓練，陸弦的語言能力已經明顯提升。陸星遙不知道，除了自己每周堅持送陸弦去門診，晏朔會偷偷趁她不在時來幼兒園帶著陸弦去找沈靜奚，想讓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幫忙，完事了還叮囑她不要告訴陸星遙。

  經過上次晏朔千里求人的事，沈靜奚雖不喜有人越界插手她的家事，但晏朔為愛下跪身負重傷，不厭其煩來找她只為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，這點著實讓她有所動容。

  所以，她故作為難地答應幫陸弦，實則早已為陸弦安排了一整套的訓練計劃，才讓她恢復得這麼快。

  而這些，除了說話不利索的陸弦和兩頭瞞的沈靜奚，誰都不知道。

  陸星遙驚喜地看著女兒發出準確的讀音，將兒童刀叉交給陸弦，看她雖笨拙但努力和食物對抗的模樣，陸星遙露出一絲欣慰的笑。

  「行了，孩子這麼乖，用不著你這麼操心，吃飯吧。」

  陸星遙點點頭，切了一塊那道法式煎鵝肝送進嘴中。

  眼中亮了亮，又切了第二塊，然後是紅酒燴牛肉，堅果蔬菜沙拉。

  晏朔不動聲色地盯著她舒展開的神情，低頭喝了一口檸檬水。

  「菜還合胃口？」

  「嗯，很好吃，我好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西餐了。」

  一句話，引起晏朔的注意。

  他放下水杯沉思了會，輕聲開口。

  「陸星遙，這家餐廳在國外很有名。」

  「最有名的是A國帝都大廈的頂層，你老公沒帶你去過？」

  陸星遙握刀叉的手一頓，她眨了眨眼尷尬笑道。

  「結婚紀念日去過，可能是他帶我去的餐廳太多，我忘了。」

  晏朔嘴角露出一絲笑，點了點頭。

  飯後，陸星遙藉口去洗手間想要埋單，卻被服務員告知晏先生已經提前買好了。

  陸星遙有些失落地回頭，晏朔正抱著陸弦站在她身後，她張了張嘴，不知怎麼掩飾自己的尷尬，就聽到晏朔輕輕開口。

  「一頓飯而已，下次你請回來就是。」

  簡單一句話，維護了陸星遙的尊嚴，也不讓她背負經濟壓力，更為自己留下再見面的藉口。

  可陸星遙不這麼想，自從重逢以後，她欠他的人情越來越多，多到連她自己都數不清了。

  她抬起頭，一雙明亮的眸子靜靜盯著晏朔。

  「晏朔，我們之間，沒有下一次。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