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從始至終要的只有她
晏朔捧著碗捨不得吃太快,故而一口一口細嚼慢咽,時不時誇讚陸星遙廚藝長進,可一看到她那乾燥泛著紅血絲的手,晏朔忽然覺得食之無味。
這不是晏朔第一次發現她那雙飽受歲月摧殘的手,以前他從不捨得讓她干一點點活,大小家務都是他一手包攬。
冬天他會揣著她的手放進自己口袋捂暖,天乾燥他會不厭其煩一遍遍為她塗抹護手霜。
可如今,那雙細長如蔥,白皙無暇的手竟結了一層薄薄的繭,粗糙的像是乾枯的朽木。
抱女兒是她,提重物是她,為生活奔波操勞都是她,那個她所謂的丈夫連個面兒都沒路過,晏朔心底頓時五味雜陳,更加確信她過得不好。
既然跟著別人過得不好,不如他重新把她找回來養好。
五年前他沒本事留住人,現在他還沒本事嗎?
晏朔低頭沉思時,陸星遙並不知道他在謀劃什麼,她只是靜靜地抱著女兒,看著晏朔吃光她做的飯。
窗外和煦的暖陽灑進病房,將病氣驅趕大半,陸星遙用心感受著此刻平靜的幸福,就像感受空氣里那些細小的塵埃,雖然看不見摸不著,但卻真實存在。
晏朔吃過飯盯著陸星遙走進洗手間洗碗,又看著她從保溫袋裡取出切好的水果遞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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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,晏朔的心被她捂得有些酸脹,再也無法保持平靜。
心裡那點想法呼之欲出,想留下她,想告訴她自己的真心話,不願再看她受苦,不願她的溫柔被別人占有,如果有,那個人只能是他。
可當下還有很多問題亟待解決,比如,陸弦的病。
晏朔盯著一旁安安靜靜看書的陸弦,對陸星遙輕聲道。
「抱歉,我本來是想試試,看能不能幫你求沈醫生的父親。」
聽到沈靜奚的父親,陸星遙眼中頓時一亮,心裡那個早就凋零的希望又重新燃起。
「雖然他當時答應我會幫我勸沈醫生,可後來又因為我爸的介入反悔。」
「不過你放心,鄒京墨會幫我聯繫國內外其他權威的醫生,陸弦不能開口說話的問題,應該很快能解決。」
陸星遙聽到他對陸弦如此上心,心裡又溫暖又酸澀。
可惜他不知道,她要的不是這個。
但她不能說,只能笑著點點頭。
「晏朔,真的謝謝你,你不計前嫌地幫了我這麼多,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回報你。」
晏朔正想順著她的話說「要不你考慮留下來照顧我」時,就聽到陸星遙笑著開口。
「你放心,等你結婚,我會給你包個大紅包,好好謝謝你。」
陸星遙眼中的笑意如同冬日一桶淋頭而下的冰水,凍得晏朔渾身發顫。
他不明白她是怎麼在這樣溫馨的氛圍里說出這樣傷人的話,難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報恩嗎?
晏朔不信。
可陸星遙沒有給他肖想的餘地,牽著女兒向他鄭重地鞠了一躬。
「晏朔,你也要做爸爸了,以後不能再像這次這麼衝動。」
「好好養病,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,別再為了我受傷,我會過意不去。」
說完,她抱著陸弦轉身離開,仿佛之前所有的溫馨都是假的,晏朔咬了咬牙起身欲追出去,被來查房的鄒京墨逮了個正著。
「喂喂喂,你下午還有檢查,去幹嘛?」
「你別攔著我,讓開!」
「不讓!」
鄒京墨平時吊兒郎當慣了,但真把他惹急了晏朔也不敢忤逆。
他沉下眼吩咐護士給晏朔的傷口換藥,一邊低頭翻開他的檢查報告一邊說。
「你最好別追出去,老爺子的車剛進了停車場,不想連累別人就老老實實給我待著。」
聽到晏明盛來了,晏朔往外沖的腳步一頓,盯著鄒京墨嚴肅的神情無奈回到病房。
五分鐘後,晏明盛陰沉著臉進門。
鄒京墨和他打了個招呼,又給晏朔遞了個眼色才離開。
晏明盛打量了病床上的晏朔一會兒,見他憔悴不堪的面色,不屑地冷哼了一聲。
「為了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,你真有本事。」
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,訂婚的事再怎麼拖你也逃不掉,誰讓你是我晏明盛的兒子?」
聞言,一直低頭查看文件的晏朔笑了。
「是嗎?有時候我還真希望自己不是你兒子。」
「你!」
晏朔挑眉迎向老爺子的怒目,聲音不疾不徐。
「大哥為了心愛的女人殉情,你才著急把我找回來,說什麼血濃於水,不過是為了家族利益,你未必有多喜歡韓熙悅,只不過她恰好滿足你對兒媳婦的要求罷了,是嗎?爸。」
被拆穿的晏明盛沒有一點兒惱怒,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。
「我是為你好,韓家閨女配你是門當戶對,你那個前妻……」
「爸!」
晏朔眼神凌厲如霜,饒是在商場縱橫捭闔多年的晏明盛也不禁生出幾分畏懼。
「韓熙悅有多好我不在乎,但陸星遙在我這兒,無與倫比。」
晏明盛不屑地嗤笑一聲:「等你惹惱了韓家,丟了歐洲的合作案,我看你拿什麼和董事會交代。」
見晏朔態度堅決,他嘆了口氣,語重心長地勸。
「小子,愛情這種東西不能當飯吃,你和她也算有過一段,點到為止就好,再往前,你們誰都無法承受那個後果。」
晏明盛的話擲地有聲,眉宇間的威壓令氣氛瞬間焦灼。
晏朔沒有退縮,一雙鋒利如刀的眸子直面晏明盛眼中的脅迫。
「爸,我十幾歲一窮二白的時候就認定這輩子只和陸星遙過。」
「現在我二十幾了,我只會比年輕時更明白自己要什麼,哪怕再過十年,二十年,我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!」
晏朔眼中翻湧的情緒怔住了晏明盛,他極少看到兒子對一個人如此執著,正因如此,他才更害怕。
「你要和她過?她一個已婚婦女,聽說還給她老公生了個女兒,你要怎麼和她過?你能怎麼和她過?」
晏朔目光沉了沉,語氣鄭重又淡然。
「那是我的事,與你無關。」
晏明盛額間滄桑的皺紋深了幾分,嚴厲的目光像審判犯人般與晏朔不甘示弱的視線碰撞,誰也沒有退讓半步的意思。
最終還是來送藥的鄒京墨看不下去,出聲打斷。
「晏伯伯,晏朔還有個檢查,要不等他回來你們再聊。」
晏明盛犀利的目光掃過鄒京墨,兒子說不動,轉而將矛頭對準他的朋友。
「京墨,你是個聰明人,多勸勸這個臭小子,別跟他一塊兒胡鬧。」
鄒京墨點頭陪笑將人送出病房,回來時,晏朔主動開口向他道歉。
「抱歉,老頭子說話夾槍帶棒的。」
鄒京墨擺擺手,將人扶上輪椅往外推。
「多大點事,又不是我老子,我只管點頭哈腰就行。」
「對了,你真想好了和老頭子作對?為了你前妻?」
晏朔扶著輪椅的手握成拳:
「嗯,想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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