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本世紀最大的謊言
陸宴銘臉色驟然一僵,難堪混著震怒湧上來,眼神冷的可怕。
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剛才那點自負的想法,被沈舒然一句話狠狠擊碎,惱意直衝頭頂,胸腔悶得發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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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自作多情?」他一字一頓,聲音裹著刺骨的寒氣,「沈舒然,你清楚你在說什麼?」
陸宴銘向前踏出一步,高大的身影籠罩住沈舒然,身上的戾氣直逼她。
沈舒然沒有退縮,抬起頭,迎上男人冰冷凌厲的視線。
「我當然清楚自己在說什麼。」
「你以為我奪回戒指是因為我想把它占為己有,你錯了。」
「我就算再沒有骨氣,也不會要別人用過的東西。」
陸宴銘聞言呼吸一滯,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。
他盯著沈舒然,忽然開口,「如果我說那枚戒指本來是要送給你的。」
沈舒然諷刺的笑出聲,眼角隱隱閃著淚光,根本不相信。
「你這句話是本世紀最大的謊言。」
陸宴銘被她這副全然不信的模樣激怒,咬牙切齒,「沈舒然。」
他的心意被她的嘲諷碾壓得一乾二淨,眼底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。
「你行!」
陸宴銘下顎緊繃,無話可說,轉身大步走出去,腳步聲沉重又決絕,回到自己的臥室。
打開燈,他一眼看見床頭柜上的鑽戒,亮得刺眼。
陸宴銘怒氣未消,走過去一把抓起戒指,死死攥在掌心。
他真是瘋了,竟然想著送沈舒然戒指,還是這麼大的鑽戒。
結果,她一點不領情。
陸宴銘黑眸狠狠一沉,沒有絲毫猶豫,大步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,抬起手,把戒指扔了出去。
璀璨昂貴的鑽戒劃破雨夜,飛出窗外,隱入樓下的綠植中,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雷聲轟隆隆的響。
冷風呼嘯灌進房間,吹亂陸宴銘的頭髮。
他站在窗邊,身形挺拔孤傲,眼底泛著刺骨的寒意。
片刻後。
陸宴銘拿出煙盒和打火機,拇指一撥,幽藍搖曳的火苗竄起。
跳動的火光映亮他的側臉,在輪廓鋒利的下頜投下深淺交錯的陰影,轉瞬照亮他冷硬外表下深藏的落寞。
他手指夾著煙,沒有抽。
那一點猩紅火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,菸灰無聲墜落。
……
雨下了整整一夜,天快亮才停。
空氣濕冷,沈舒然起床時打了個噴嚏,有清鼻涕,頭輕微有點昏沉。
大概是昨晚沒蓋好被子,感冒了。
她艱難的撐著身體起來,拉開床頭櫃的抽屜,拿出體溫計。
測了一下,體溫正常,沒有發燒。
沈舒然鬆了口氣,懶懶的躺回被窩,把自己蓋的嚴嚴實實,閉上眼睛,睡不著,但也不想起床。
過了一會兒,女傭輕輕敲門,走了進來,恭敬的站在床前。
「少夫人,早飯做好了。」
「嗯。」沈舒然沒精打采的應了聲,很明顯的鼻音。
女傭看她臉色不好,整個人蔫蔫的,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「少夫人,您怎麼了?哪裡不舒服?」
沈舒然慢慢睜開眼睛,「沒事,有點小感冒,不要緊。」
「孕期感冒可馬虎不得,少夫人,您稍等,我去弄點淡鹽水,順便把早飯端上來。」
「好。」
在女傭的照顧下,沈舒然喝了半杯溫淡鹽水,吃了早飯,胃口明顯不如昨天好,吃的不多。
「少夫人,我給少爺打個電話吧?」
「不用。」沈舒然擺手,她自己心裡有數,「小感冒,休息休息就好了,誰都別說。」
說完,她躺回被窩繼續睡覺。
女傭安靜的退出房間,到了樓下。
她猶豫斟酌了一會兒,最後還是撥通了陸宴銘的電話。
陸宴銘此時在辦公室,剛聽賀嚴匯報完工作,正起身前往會議室。
今天上午有一場非常重要的會議,他不能缺席。
看見傭人的來電,陸宴銘眉心微皺,接起。
「什麼事?」他語氣冷冽。
「少爺。」女傭壓低聲音,「少夫人感冒了。」
陸宴銘腳步一頓,眉頭皺得更緊了,眼神示意賀嚴先去會議室,他隨後就到。
「感冒?嚴不嚴重?」
「倒是不嚴重,沒有發燒,就是流清鼻涕,怕冷,頭暈,瞌睡,看著沒精神。」女傭如實告知。
陸宴銘聞言,內心稍微掙扎了一下,抬手看一眼時間。
「既然不嚴重,你好好照顧她,我暫時回不去。」
女傭還想說什麼,陸宴銘已經掛斷電話。
他聯繫家庭醫生,命令對方馬上前往金海灣別墅,給沈舒然看病。
安排好家裡的事,陸宴銘收起手機,闊步走進會議室。
他高居主位,神情冷酷嚴肅,參與會議討論,敲定條款,強勢不容置喙,氣場掌控全局。
起初,陸宴銘聚精會神,心思全在工作上,沒有雜念。
慢慢的隨著時間流逝,他開始走神,心不在焉,思緒時不時飄回金海灣。
不知道沈舒然現在情況怎麼樣?
感冒症狀有沒有緩解?
好好的怎麼會感冒?
陸宴銘臉色略顯不耐,無端生出一絲煩躁,抬手看了眼時間。
會議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,還沒有結束。
他抬手鬆了松領帶,強行收回思緒。
有女傭和家庭醫生照顧沈舒然,他大可放心。
要是有緊急情況,肯定會來電話告訴他。
沒消息就是好消息。
陸宴銘成功說服了自己,再次全身心投入到會議中。
午後兩點,會議結束。
賀嚴提前訂好了豐盛高檔的工作餐,給參會的各位高管發下去。
「陸總,我把您的那份放辦公室了。」
「不吃。」
「……」
陸宴銘離開公司,車子一路疾馳,回到金海灣別墅。
女傭恭敬的迎上前,「少爺,您回來了。」
陸宴銘腳步不停,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樓上,「她現在怎麼樣?」
女傭緊跟在他身側匯報,「按照家庭醫生的建議,少夫人喝了煮好的蔥白水,現在正睡著。」
陸宴銘情緒不明的「嗯」了一聲,徑直上樓。
女傭識趣的停下腳步。
陸宴銘推開沈舒然臥室的門,步伐輕聲的走進去。
窗簾遮住一半,屋內光線偏柔,靜悄悄的。
感冒的原因,沈舒然睡的很沉,整個人側身向內蜷縮,抱著自己,被子嚴嚴實實裹在肩頭。
見她這種沒有安全感的睡姿,陸宴銘不由得心口一緊。
睡夢中不知夢見了什麼,沈舒然忽然無意識的發出低低的啜泣聲,隱忍壓抑,把自己抱的更緊了。
陸宴銘俯身靠近她,聽見她嘴角溢出模糊委屈的呢喃聲,「媽媽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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