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對她心生憐憫
「媽媽……」
輕飄飄的兩個字,落在寂靜的房間裡,格外戳人心。
陸宴銘心頭微動,腦海里浮現出沈舒然的身世。
她無依無靠,從小在孤兒院長大,連姓氏沈都是孤兒院院長給的。
正常家庭的女兒快到預產期,娘家人早就陪在身邊照顧著,而沈舒然沒有娘家人,她只有她自己。
人在生病的時候比平時脆弱。
昨天渾身是刺,冷言冷語跟陸宴銘對峙的沈舒然,此時褪去堅硬倔強的外殼,變成想念媽媽,渴望母愛的小可憐。
看著她現在的樣子,陸宴銘不由得心軟,生出一絲惻隱與憐憫。
人心都是肉長的,不管怎麼說,沈舒然是他的合法妻子,肚裡懷著他的種。
她沒有娘家人,只能靠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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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宴銘收起思緒,放輕動作,伸手從背後溫柔的抱住沈舒然。
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身體,他像哄孩子一樣安撫的輕拍。
「別怕,感冒會好的。」
或許是感到了安慰的暖意,沈舒然微蹙的眉心漸漸舒展,身體也不發抖了,酸澀的夢境從腦海里消失,整個人恢復平靜,呼吸均勻。
不知過了多久,確定沈舒然徹底安穩的熟睡,陸宴銘收回手臂,替她掖好被角。
他沒有多停留,起身離開臥室。
樓道里,陸宴銘撥通家庭醫生的電話,神情嚴肅,仔細詢問沈舒然的病情。
「少夫人沒有發燒,只是輕微感冒,總體來說不嚴重。」
「孕期不能隨便吃藥,只能食療。」
得知沈舒然需要喝蔥白水,陸宴銘立刻下樓吩咐女傭煮好。
「少爺,少夫人上午已經喝過一次蔥白水了,醫生說一天喝兩到三次,一次半杯即可。」
「等少夫人睡醒了,我再餵她喝。」
陸宴銘聞言,滿意的「嗯」了一聲,「她醒了,我餵。」
「好的,少爺。」
女傭想到什麼,立刻補充道,「少爺,蔥白水味道很沖,不好喝,要給少夫人準備一小塊糖,糖罐在餐桌上放著。」
一小時後。
沈舒然睜開眼睛,自然醒來,安靜的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看,腦子還有點懵。
她剛才做了個的夢。
天上下著雨,自己因為找不到媽媽,蹲在馬路邊傷心的哭泣,冷的發抖。
這時,來了一位好心人,為她撐起傘,把她抱進懷裡,低聲安慰她。
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,卻覺得對方身上的味道有點熟悉。
沈舒然想到自己的身世,心裡掠過一抹酸澀,長嘆一口氣,思緒回到現實。
這時,她聽見開門聲,抬眼看過來,表情一頓,滿眼的意外和驚訝。
陸宴銘走到床前,把裝有蔥白水的杯子放在床頭柜上,目光溫和的看著沈舒然。
「醒了。」
「……」沈舒然沒想到進來的人是他。
「醫生叮囑一天喝兩到三次蔥白水,喝完感冒就好了。」
陸宴銘說著,無視沈舒然眼底的驚訝,主動伸手扶她坐起來,然後端起杯子,遞到她嘴邊。
一股刺鼻辛辣的氣味直衝鼻腔,沈舒然皺起眉,生理上本能的想要避開。
同時,她心裡也排斥陸宴銘進來照顧她,不想欠他人情。
可沈舒然又很理智,眼下自己生病,身體不適,不是逞能執拗的時候,再不情願也要配合。
出於好奇,上樓之前陸宴銘在廚房嘗了一口蔥白水,那味道確實不好喝。
看著沈舒然不情願喝的樣子,他難得哄她一句,「良藥苦口,喝完給你糖。」
沈舒然知道躲不過,為了讓自己趕緊好起來,不想喝也得喝。
她輕輕的深呼吸,從陸宴銘手裡接過杯子,忍著刺鼻的味道,乾脆利索的一口氣把蔥白水喝完。
「張嘴。」
陸宴銘立刻把一小塊硬糖塞進沈舒然嘴裡。
清甜味道慢慢擴散,沖淡了口腔里殘留的辛辣。
沈舒然的表情恢復正常,沒那麼痛苦了。
「謝謝。」她客氣的開口,其他多餘的話沒有說。
陸宴銘伸手探了下沈舒然的額頭。
「醫生說是著涼引起的感冒,好在沒有發燒,不是很嚴重,休息兩天就好了。」
沈舒然點了下頭,「嗯。」
陸宴銘看她仍舊一臉疲態,不太想說話的樣子,他沒有勉強。
「女傭正在做飯,一會兒就端上來,你先休息,我扶你躺下。」
「我自己可以,不用……」
「生病了不要逞能。」
陸宴銘語氣平和,態度很強勢,親自扶沈舒然躺下,給她蓋好被子。
做完這一切,他沒再說什麼,轉身離開臥室。
聽見刻意放輕的關門聲,沈舒然緩緩閉上眼睛。
嘴裡的清甜縈繞不散,卻甜不到心裡去。
記憶里,今天好像是陸宴銘第一次主動照顧她,她心裡難免有點觸動。
不過,那觸動是很輕很淺的,轉瞬即逝。
沈舒然並沒有因此心生出貪戀,更不會愚蠢的對陸宴銘產生期盼。
他之所以照顧她,無非是看在她懷孕,快到預產期的份上,盡一份責任。
僅此而已。
這時,一陣熟悉的墜脹驟然從小腹蔓延開。
沈舒然心裡清楚這是假性宮縮,疼一陣就會過去。
她沒有叫人,側身蜷縮起來,雙手護著肚子,咬牙忍耐。
感冒本就讓人渾身酸軟,此刻宮縮的痛感疊加上來,沈舒然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虛汗,臉色蒼白。
她緊緊抱著自己,忍著疼,安靜的一聲不吭。
幾分鐘後,那股緊繃牽扯的痛感終於緩緩消失。
沈舒然吐出一口氣,渾身力氣仿佛被抽走大半,疲憊的一動不想動。
懷孕的辛苦只有當過媽媽的人才能感同身受。
她眼眶有點濕潤,心疼獨自扛下一切的自己。
即便如此難受,沈舒然從來不後悔有這個孩子。
「我要當個好媽媽……」
無論面對什麼困境,都不會丟下孩子不管。
……
客廳。
陸宴銘坐在沙發上,手邊放著一杯咖啡,筆記本電腦開著,他在處理工作郵件。
忽然,霍承屹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「好久沒聚了,晚上出來喝酒。」
「不去。」陸宴銘乾脆的回絕。
霍承屹起了幾分八卦的興致,笑著追問,「怎麼,有正事忙啊?」
陸宴銘身體往後靠,捏著眉心說,「沈舒然感冒了。」
霍承屹愣了一下,收起玩笑的表情,「不嚴重吧?」
陸宴銘眉頭一皺,語氣變的冷硬,「你很關心她?」
霍承屹氣笑了,不由得想起上回的事。
「我說,陸宴銘,你有完沒完啊,揪住我不放了,是吧?」
「我就隨口一問,你怎麼搞得好像吃醋了一樣,我是那個意思嗎?」
「最好不是。」陸宴銘聲音低沉。
霍承屹咬牙說道,「我真服你了。」
陸宴銘臉色冷峻,「沒別的事,掛了。」
霍承屹:「等一下,今天聚不成,給個準話,哪天有時間?」
「再說。」陸宴銘沒心情,掛了電話。
另一邊,會所包間。
霍承屹放下手機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想起陸宴銘的態度,他心裡哭笑不得。
坐在對面的顧澤衍抬頭看他,「什麼情況?宴銘來不來?」
霍承屹聳了聳肩,搖頭,「來不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沈舒然感冒了。」
提起這個名字,顧澤衍一臉厭惡鄙夷,他對沈舒然有很大的偏見。
「這女人事兒真多,我看八成是裝的,仗著自己懷孕,拿捏起人來了。」
霍承屹敲了敲桌子,「嘴裡積點德吧,老跟一個孕婦計較什麼,她也不容易。」
顧澤衍不服氣,噌的一下站起來,很惱火的樣子。
「你他媽是吃錯藥了還是被枕邊風吹多了,竟然向著沈舒然。」
「別忘了,咱們跟瑤瑤是一隊的,沈舒然是第三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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