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言情小說> 春帳歡> 第71章 給你機會,你也不中用

第71章 給你機會,你也不中用

  沈宜姝和晏洄繼續在廟會上逛著,瞧見香噴噴的小吃,就買上一份。

  現炸春筍裹了薄麵糊、蜜漬青梅、鹽水蠶豆、麥芽膏、卷著嫩韭和豆芽的春餅……

  正經飯沒吃一口,胃裡填得滿滿當當。

  沈宜姝心裡暗暗慶幸,晏洄給她備的是齊胸裙,若是齊腰的,這會兒怕是勒得反胃,能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。

  時間一點點流逝,暮色沉沉落下。

  一盞盞燈籠亮起來,連成星河,從街這頭鋪到街那頭。

  看本書最新章節,請訪問sto9.c🚀om

  不遠處的河道邊人聲熙攘,無數光影浮在水面,點點搖曳,是心有所求的百姓,準備放荷燈。

  「天黑了。」沈宜姝眨了眨眼,「郎君,我們也去放燈吧。」

  主要是,胃裡實在吃不下了。

  再逛著一家家小吃攤,也只能過過眼癮。

  晏洄頷首,牽著她的手,沿著河岸緩步走去。

  岸邊攤販擺著各色荷燈,兩人挑了一對素雅的白瓣荷燈。

  晚風拂過河面,水波輕輕蕩漾。

  周遭人聲輕輕細碎,皆是虔誠許願的低語。

  沈宜姝垂眸默禱:「恭逢大士誕辰,謹奉此燈,願家慈體泰無虞,離一切疾痛憂煩。再祈兄長安然順遂,逢凶化吉,禍事不臨其身。二親長得康寧,骨肉常聚,歲歲平安。」

  「三祈……」

  「三祈晏洄,身居權樞,得善其終。青史執筆,不掩其心。盼他與心上故人,來生相逢,共守白頭。」

  都說事不過三,她不敢再多許願了,怕觀音大士嫌她貪心。

  蓮燈順著流水緩緩漂出去,燭影搖搖晃晃,匯入滿河星子。

  晏洄側首望著沈宜姝虔誠的模樣,眉眼浸在燈火里,溫軟如水。

  他孑然一身,只願身側的沈宜姝往後餘生安寧,歲歲歡愉,得償所願。若能年年與她相守,他便為京郊所有寺院裡的觀音像重塑金身。

  沈宜姝又把祈願默念了一遍。

  近乎愚蠢地想著,她多說一次,菩薩聽到的可能就多幾分。

  許完願,她抬眸看向身側的晏洄:「郎君許了什麼願?」

  晏洄抬手,替沈宜姝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:「說出來就不靈了。」

  沈宜姝頷首,目光落向河面滿目流燈,輕聲感慨:「這河上萬千荷燈,也不知最後,幾人的心愿能夠成真。」


  「宜姝。」晏洄道,「今夜月色很美,風也很溫柔,觀音應也悲憫。」

  「誠心的,總能得償所願。」

  若是天意不肯成全她,那便由他來成全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夜色漸濃,河風一吹,涼意便順著領口往裡鑽。

  「宜姝,該去寺里安頓了。」晏洄攏了攏她的披帛,把被風吹到肩後的那一角拉回來,「五更爭燒頭爐香,想來更容易被觀音大士聽到。」

  說是五更,實際上三更就開始了。

  沈宜姝搖了搖頭:「郎君的安危,也無比緊要,頭香要郎君親自燒。只消郎君在祈願時,替我求菩薩保佑母親和兄長一二。」

  一口一個「郎君」,叫了一整日,越發叫得順口自然。

  「況且,我瞧郎君氣運比我盛,我打算偷偷蹭一蹭。郎君要是不答應,那可就是吝嗇,不肯分我一點好運。」

  晏洄失笑:「蹭一蹭?」

  「我是什麼大肥肉嗎?」

  沈宜姝一本正經:「郎君是天底下最大的一塊肥肉。」

  晏洄半是玩笑,半是認真:「別說是蹭了,就是把我煉成油,你都拿走去炒菜也沒問題。」

  沈宜姝說:「我可捨不得。」

  「快些去寺里,有些涼了。」

  河對岸,一棵垂柳底下。

  賀隨站在那裡,不知站了多久。

  新綠的柳枝被夜風吹得來回拂動,一下一下,從他肩頭掃過去,他渾然不覺。

  河燈的光浮在水面上,把那一對身影映得影影綽綽。

  那是宜姝。

  哪怕她戴著帷帽,側身對著他,他還是能一眼認出來。

  而晏少師的臉,雖說用皂色方羅遮著,可那通身的氣度,那身尋常官宦穿不得的錦衣,都明明白白彰顯他的身份。

  確切地說,晏少師根本就沒怎麼想遮掩。

  他的宜姝與權傾朝野的晏少師一道放河燈、許心愿,偎在晏少師懷裡巧笑倩兮,晏少師替宜姝攏披帛的動作那麼自然,又那麼縱容。

  若是他不知道二人身份,只當一個來放河燈的尋常百姓,怕是都要忍不住讚嘆一句,好一對天作之合,恩愛小夫妻。

  可晏少師和宜姝,不是夫妻啊。

  賀隨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澀意,壓的他喘不過氣來。

  有懷念,有羨慕,更多的是嫉妒。


  這麼多年,他只做錯了一件事,宜姝便把他拒於千里之外,連一個補償的機會都沒給過他。

  明明朝夕相伴的是他,年少心動的是他,許宜姝歲歲歡喜的也是他。

  可為什麼宜姝嫁了江霽辭,又與晏少師親熱得宛若夫妻。

  她會對晏少師笑,會對晏少師軟語,會在晏少師面前露出那樣鮮活的模樣,卻始終不願回頭看他一眼,不願給他一個機會。

  晏洄似有所覺,嘴角含笑,漫不經心地睨了過去。

  賀隨啊……

  到底還是跟來了嗎?

  「宜姝。」他低下頭,撥開沈宜姝戴著的帷帽垂下的薄紗,唇瓣在她嘴角輕輕觸了觸。

  恰在此時,天邊煙花轟然綻開,流光漫天,亮的晃眼。

  沈宜姝捂臉:「這麼多人在呢。」

  晏洄道:「方才不是說了,今夜月色很美,風也很溫柔,剛炸開的煙花也絢爛無比。碰到這麼難得的美景,就該做些浪漫的風月事。」

  「宜姝,你想不想也親親我。」

  沈宜姝:……

  這哪裡是在問她想不想,分明是在說宜姝,你最好親親我。

  沈宜姝做賊似的往左右看了看,飛快踮起腳尖,湊上去親了一下。

  蜻蜓點水,剛觸到就要退開。

  晏洄的手先一步抵在她後腦勺上,這個吻被拉長,變深。

  「宜姝,專心些。」

  沈宜姝的手原本抵在晏洄胸前,不知什麼時候攥住了他的衣襟。

  晏洄又往對岸睨了一眼,才半擁著沈宜姝,轉身離開。

  賀隨的臉煞白如紙,晚風淒冷,吹得他周身一片寒涼。

  晏少師看到他了。

  看到了他,卻沒有一絲一毫姦情被撞破的慌亂。

  故意的。

  就是故意做給他看的。

  而他的宜姝,也真的回吻了晏少師。

  從一開始的嬌羞,到後來的沉醉。

  只這一幕,他就確定了,晏少師沒有對宜姝強取豪奪。

  也就是說,宜姝是自願的。

  這樣一個認知,比他親眼看著宜姝和晏少師唇齒交纏,還要剜他的心。

  只隔著一條飄滿蓮花燈的河,卻像隔著千山萬水。

  隔著再也跨不過去、抵達不了的距離。


  對岸那兩道身影漸漸走遠,直到消失在人流盡頭。

  他們這是要去哪兒?

  夜要深了,沈宜姝不回江家了嗎?江霽辭就不管不問嗎?

  他們已經到了同床共枕這一步了嗎?

  「賀世子。」周驍躬身行禮,語氣沒見多少恭謹,「眼睛看到了,也只是眼睛看到了,可務必要管好嘴巴,若是有半句不該傳的話流出去……」

  「世子說出一句,襄國公府便要倒霉一人。」

  「國公府根基深厚,綿延百年,底下藏著多少腌臢事,誰也說不清。世子不妨想一想,您這些親眷,手上是不是都乾乾淨淨。」

  「族人的性命,留不留得住,全看世子這一張嘴。」

  賀隨氣的渾身發抖:「他便打算以權壓人嗎?」

  周驍故作疑惑:「賀世子沒做過以權壓人的事嗎?這麼驚訝,倒像是賀世子心裡,真信眾生平等、無貴無賤似的。」

  「那也總比晏少師姦情被人撞破,不以為恥,反以為榮,還理直氣壯吩咐你來敲打我的強。」賀隨反唇相譏。

  周驍嗤笑一聲:「姦情?」

  「賀世子怎麼就確定,這不是遲來的兩心相許呢。」

  「再說了,沈姑娘能讓大人心甘情願做個見不得光的姦夫,那是沈姑娘的本事。當然,能讓沈姑娘展顏開懷,也是我家大人的本事。」

  「不像賀世子,給你那麼多機會,也不中用啊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