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龍陽之好
一路沉默無話。
到了韶光院門前,沈宜姝停步轉身,擋在門口,神色倦怠:「郎君,妾心裡亂得很,想獨自待一會兒。郎君回前院歇著吧。」
「宜姝……」江霽辭心口一緊。
沈宜姝接著道:「郎君若真疼妾,這幾日就別來敲這扇門了。」
江霽辭急了:「宜姝,你聽我解釋,我是真心想與你好好過日子,從沒想過納什麼通房,都是繡月下藥,我才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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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宜姝打斷道:「郎君從頭到尾都不清醒嗎?」
江霽辭目光閃了閃。
他自然是清醒了的,只不過貪戀情慾,任由藥性裹挾發洩慾望。
甚至心存僥倖的想著,只要沈宜姝沒發現,便等於沒發生過,他會封了繡月的口,料理的乾乾淨淨。
可人算不如天算。
「宜姝,繡月的暖情藥下的極重,我兩三息間就失了神智。」
「前日,賀隨質疑我將你獻給晏少師、用你換取前程,還惡意揣測你與少師有不清不楚。我信你對我忠貞不二,他挑撥離間的話,我一個字也沒信。」
「宜姝,你也信我一回,好不好。」
沈宜姝身形微微一頓,眼底掠過譏誚,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。
賀隨是不是被瘋狗咬了,也染了瘋病?
他算什麼身份、什麼立場,敢私下去質問江霽辭,又有什麼資格過問她與晏洄是不是清清白白。
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,人能幹出的事嗎?
「郎君願意信我,妾心裡很感激。」
沈宜姝垂著眼,茫然又酸澀:「妾想不明白,究竟是哪裡得罪了賀世子。當年婚約作廢,是襄國公府主動毀約在先,我沈家何曾對不住他。」
「可他偏要說那些誅心的話,許是憎惡妾,想逼死妾才甘心吧。」
江霽辭暗自搖頭。
哪裡是憎惡。
分明是賊心不死。
他想,賀隨肯定是後悔退婚了。
「宜姝,咱們將心比心,你就信我這一回,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?」
沈宜姝悽然一笑:「當初妾走投無路,是郎君力排眾議娶妾為正妻,所以妾信郎君不會負我。可昨夜荒唐一幕,是妾親眼看見的。看見你和繡月衣衫盡去、糾纏一處,看見她滿身紅痕,看見你臉上那饜足的神色。」
「這道坎,妾一時實在跨不過去,還請郎君給我一點時日,容妾慢慢平復。」
話音落下,她先一步闔上門,把江霽辭擋在了外頭。
江霽辭怔住了,有些沒先到一向溫順的沈宜姝也有這麼難纏的時候。
他原以為,他把管家權交到她手上,又低聲下氣說了這許多軟話,連賀隨挑撥一事都坦誠相告,她總該心軟,撲過來哭一場,這事便能揭過去。
「宜姝,我等著你。」
江霽辭嘆了口氣,抬手撫了撫眉心,神情里透出無奈和篤定。
雖說沈宜姝再不是從前那個無依無靠、任人擺布的婦人,可說到底,他依舊是她最好的歸宿。
想來,鬧兩天性子也就好了。
……
「啊……」
一聲悽厲的尖叫,撕破了襄國公府的寂靜。
襄國公老不羞地拍了拍身下新納的美妾,調笑道:「叫這麼大聲做甚,忍著些。」
美妾偏著頭,臉色煞白,瞳孔放大,死死盯著窗邊,嘴唇哆嗦著,牙關打著架,卻發不出聲音來。
「別夾那麼緊,鬆些。」襄國公不明所以,只覺得爽的頭皮發麻。
「死……死人了……」美妾好不容易才擠出聲音,「國公爺,死人了。」
襄國公一僵,停下動作,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窗戶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,兩個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人掛在廊檐下,在風裡一晃一晃的,血一滴滴落下,仿佛佛下一刻就要撲進來。
詭異又瘮人。
襄國公一眼就認出,這是賀隨身邊得力的護衛。
勇武不凡,能以一敵十。
襄國公驚得當場便軟了,連滾帶爬下了榻,衣裳也顧不上穿齊,胡亂扯了件外袍披上,哆嗦著喊人。
守夜的婆子丫鬟忙不迭推門進來,挑亮燭火,一眼瞥見窗邊隨風晃蕩的人影,失聲尖叫,四散奔逃,慌亂間撞翻燭台,火苗竄起,場面越發不可收拾。
襄國公腿肚子直轉筋,強撐著一邊指揮下人潑水滅火,一邊道:「世子呢?快去把世子叫來!」
沒過多久,賀隨趕到,抬眼瞧見兩個晃來晃去的血人,臉色登時沉了。
「我認得!」襄國公狠狠瞪他一眼,「我問你,你派他們去辦什麼差事,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煞神?」
賀隨眉頭緊蹙,低聲道:「父親,借一步說話。」
說完,他轉頭吩咐身側護院,將懸在窗上的兩人放下來。
人還留著一口氣,並沒有徹底斷氣。
前院書房。
襄國公聽完,一掌拍在桌上:「你是瘋了不知天高地厚,還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,敢派人去盯晏少師!」
賀隨沒提疑心沈宜姝與晏洄有染,只說江霽辭在刑部與他多有齟齬,摩擦不斷。
他疑心江霽辭攀上了晏少師,又聽聞江霽辭夜宿少師府,生怕對襄國公府不利,才想著探一探內情,好防患於未然。
襄國公繼續道:「再說了,若只是想確認江霽辭有沒有攀上晏少師,哪裡用得著鋌而走險,朝堂上留心他二人往來,就能看出端倪,你莫不是……」
話說到此,他猛地停住,臉上神色變來變去,驚疑不定地看向賀隨。
「你不會是你懷疑,江霽辭出賣皮肉,委身給了晏少師?」
越往下想,襄國公越覺得大有可能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嘖嘖兩聲:「難怪晏少師不近女色,陛下和皇后娘娘不知牽了多少回線、保了多少回媒,上京城裡的貴女任他挑,隨後都不了了之。」
「龍陽之好,雖說有些上不得台面,可對權貴來說,也不算什麼事兒。」
「不過江霽辭也是真豁得出去,堂堂官宦子弟,人前還端著個光風霽月的正人君子模樣,背地裡玩得這麼花。」
「後生可畏啊,我活到這把年紀,自認也不是什么正經人,可跟他一比,我倒算老實本分的了。」
「你說江侍郎知道這事嗎?」
襄國公一口氣滔滔不絕說完,賀隨想攔,都晚了一步。
「父親,你在胡言亂語什麼?」賀隨眼底浮起嫌惡,「你是不是忘了,宜姝表妹嫁給了江霽辭?」
「還有,當務之急,是如何應對晏少師的警告。」
襄國公脖子一梗,賭氣道:「你惹出來的亂子,你自己收拾,反正你覺得我這個當爹的礙事,翅膀硬了就迫不及待地奪了我的權,讓族裡那些老東西都聽你使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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