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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

  影子一高一低,纏在一處,扭曲又曖昧。

  從案上,到榻上,衣衫落了滿地。

  雨聲掩住了別的聲音。

  約莫大半個時辰後,廂房裡靜了下來。

  燭火噼啪一聲,燒短了一截。

  繡月揪著小衣坐在榻邊,鬢髮散亂,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,低著頭一聲不吭。

  江霽辭靠在床頭,閉著眼,臉色沉的厲害。

  藥效散了大半,神智慢慢歸攏,可腹間殘留的燥熱依舊纏在骨血里,燒得人渾身發燥。

  他這副樣子,也沒法去找沈宜姝泄火。

  瞥了眼滿身紅痕的繡月,他咬了咬牙,招了招手:「過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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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憋壞了身子,得不償失。

  沈宜姝立在韶光院廊下,望著窗外密密斜織的春雨,眉眼間帶著陰翳涼薄的笑。

  「汀蘭,起風落雨了。府醫早前特意叮囑過,郎君手上的傷最怕變天,每逢風雨便會紅腫作痛、瘙癢難安,我實在放心不下,取傘隨我去廂房看看郎君。」

  繡月都去送羹湯送溫暖了,她這個正妻怎能缺席?

  順便,再欣賞欣賞這齣活色生香的大戲。

  說實在的,繡月動手比她預想的還早,看來是真怕吃不上江霽辭這塊香餑餑。

  汀蘭應聲去取油紙傘,一邊整理傘骨,一邊小聲嘟囔:「姑娘,那種腌臢場面,看多了可是要長針眼的。」

  沈宜姝側頭掃了汀蘭一眼。

  汀蘭笑嘻嘻地閉了嘴。

  細雨綿綿不絕,青石路面浸得濕滑,不多時,二人便停在了廂房門外。

  門雖然關得嚴嚴實實,可還是有動靜飄出來。

  女子細碎的嬌喘、怯怯的告饒,混著男子壓抑的悶哼,還有幾句不堪入耳的低語,在寂靜的雨夜,格外清晰地往耳里鑽。

  沈宜姝恍若未聞,像是什麼聲響都沒有聽見,輕輕叩了叩門板:「郎君,夜雨寒涼,妾放心不下你手上的傷……」

  「妾進來了。」

  虛掩的木門,被從外推開。

  屋裡所有荒唐不堪的景象,毫無遮掩地攤在了她眼前。

  凌亂翻皺的床褥、地上碎裂的湯碗瓷片,還有瀰漫在空氣里散不去的曖昧氣息……

  沈宜姝:不是,這麼猴急嗎?連門都不插?

  她是真沒想過,這麼一下就直接推開了。


  榻上交疊的兩道人影同時僵住。

  繡月最先回過神,慌忙拽過錦被死死裹住自己,臉都白了:「少、少夫人……」

  沈宜姝怔愣地站在門口,一雙眸子蒙上了水色。

  錯愕,怔忡,心碎,在那張臉上演繹的淋漓盡致。

  「郎君,我原已經睡下了,聽見落了雨,惦念起你的傷勢,實在放心不下。」

  「原來……是我自作多情了。」

  說到此,沈宜姝的身子晃了晃。

  汀蘭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。

  江霽辭方寸大亂,慌忙扯過衣袍,胡亂攏在身上,開口辯解:「宜姝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是……」

  沈宜姝不給他說完的機會,淚水簌簌滾落,越落越凶:「是我冒昧闖入,攪了你們的好事。」

  「郎君若是心生歡喜,想要納妾收房,大可直言坦蕩,堂堂江府大公子,何須偷偷摸摸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她不再多留,轉身踉蹌著走了出去。

  汀蘭驚呼一聲,抓起傘追出去,踉蹌的腳步聲,越來越遠。

  廂房裡,死寂一片。

  江霽辭盯著那扇敞開的門,夜風夾著水氣灌進來,吹得燭火亂顫,

  他低頭,看向自己的手。

  一場肆意又放鬆的情事,他的雙手又變得血肉模糊。

  沈宜姝看見了。

  全都看見了。

  他才說過,不負宜姝,要跟宜姝好好過日子。

  江霽辭緩緩抬眼,眸底覆著凜冽寒戾,死死盯住床榻上的繡月。

  繡月渾身一顫,頭皮都麻了,連啜泣都卡在喉嚨里。

  被撞破那會兒,她心裡還有隱隱的竊喜,想著大公子不想給名分也得給了,總不能白要了她清清白白的身子。

  可現在,看著大公子這副要吃人的暴怒模樣,她只剩恐懼。

  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大公子。

  「你在羹湯里下藥算計我,想借一夜苟且逼我納你進門?」

  「你也配?」

  繡月怔住了。

  沈宜姝不就是這麼進的江家門,還做了正妻麼。

  她是奴婢不假,可寧安侯府都沒了,沈宜姝又能尊貴到哪兒去?

  雖說罪責只落在侯爺與沈世子身上,沈夫人和沈宜姝無罪,可到底也淪為尋常百姓了。


  她就是圖個姨娘的名分,穿金戴銀、吃香喝辣。

  況且,她是夫人院裡的人,親娘還是夫人最信重的嬤嬤。

  大戶人家的公子,哪一個房中沒有母親或是祖母挑出來的貼身丫鬟,做通房、抬姨娘的?

  怎麼到了大公子這裡,反應就這樣大?

  從前大公子不還總誇她機靈、能幹、得力,待她也比待旁的丫鬟親厚。

  「奴婢不敢!奴婢仰慕大公子,情難自禁,一時鬼迷心竅……」

  江霽辭聽著這話,不知想到了什麼,神情愈發猙獰扭曲。

  「仰慕?」

  「你算什麼東西?」

  「你以為仗著你娘是母親院裡的人,我就會顧念情面,縱容你的野心?」

  「單憑下藥惑主這一條,你死不足惜。」

  繡月如遭雷擊,嚇得魂飛魄散。

  她顧不得衣衫零落,連滾帶爬伏在地上,砰砰地磕起頭來:「大公子,奴婢知錯了,奴婢再也不敢了!」

  「求大公子念在奴婢……念在今夜清清白白伺候您的情分上,饒了奴婢這一回!」

  江霽辭垂眸望著她,眼底不見憐憫:「既然不想死,那你就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。」

  「來人,給她灌下避子藥,明日一早逐出江府,發往南邊煙瘴之地……」

  他的話還沒有說完,門外傳來僕婦的通傳聲:「大公子,夫人請您過去一趟。」

  江霽辭呼吸一窒,心念飛快轉動。

  難道繡月膽大妄為,是母親默許的?

  母親不悅他護著沈宜姝,更不悅沈宜姝一朝翻身,害他再娶不成高門貴女,心裡憋著氣,便存心塞個人過來?

  要不然,怎麼會派人來的這麼及時!

  塞人便塞人,何苦還要使下藥的手段?

  回想方才那場荒唐,藥效來得又急又猛,下的分量,絕不算輕。

  母親就半點不顧惜他的身子?

  江霽辭沒好氣地朝傳話僕婦道:「在外頭等著!」

  又揚聲吩咐人去請府醫。

  回過頭,狠狠瞪了繡月一眼:「府醫來之前,把衣裳穿好,一會兒隨我同去錦安堂。」

  繡月劫後餘生,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
  都生米煮成熟飯了,只要去了錦安堂,娘一定有法子說服夫人。

  有夫人護著,她這條小命兒,就保住了。

  什麼煙瘴之地,她才不去呢!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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