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大公子,您別這樣
「惜才?」賀隨聲音冷峭又嘲弄,「我還以為,是有人拿出了旁人都給不起的籌碼,才換來晏少師垂青。」
「畢竟,這世上很多人為了前程,什麼都能做得出來!」
江霽辭把賀隨前後的話串了串,品出弦外之音,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抬腳就朝賀隨踹了過去。
「賀隨!你這話什麼意思!」
「你少在這兒含沙射影!宜姝是我的妻!我江霽辭再不濟,也做不出獻出自家夫人的事!」
他是有千般詭譎陰暗的算計,對沈宜姝也問心有愧。
可他從未想過與人共享沈宜姝,或是放她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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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都不敢想,有朝一日,沈宜姝會對旁的男子笑靨如花,會在旁的男人身下婉轉承歡。
沈宜姝一日是他的,就一輩子只能是他的。
這一點,他從未動搖過。
賀隨這個賤人,竟敢疑心他賣妻求榮!
賀隨結結實實挨了一腳,悶哼一聲,踉蹌著往後退了數步:「做不出?」
「那你倒好好說說,你身上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,能讓晏少師獨獨對你另眼相看?」
「你又為何帶她一道去少師府?你就不怕她衝撞了晏少師?」
江霽辭只覺得賀隨有病,鬧得他都分不清,賀隨這到底是在拈誰的酸、吃誰的醋。
瞧著倒更像是嫉妒他得了晏少師的器重。
畢竟先前他拿沈宜姝去刺賀隨,也沒見賀隨失態到暴跳如雷的地步。
「你怕不是吃不到葡萄,便說葡萄酸吧?」
「還有,少師府客院那麼多,留一宿怎麼了?」
賀隨呼吸一滯。
他確實沒能摘下沈宜姝這顆飽滿甜潤、汁水豐盈的葡萄。
可他沒覺得這顆葡萄酸。
二人各懷心思,所想所說驢頭不對馬嘴,偏生越吵越凶。
「江主事不必拿這話擠兌我,我不在意晏少師的提攜,我在意的是宜姝。」
江霽辭抬腳又踹過去。
這回賀隨避開了,側身一讓,江霽辭一腳踹空,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「你聽好了。」江霽辭穩住身子,喘著粗氣,「我江霽辭沒齷齪到那個地步。倒是你,一口一個宜姝,你算什麼東西?」
「賀大人這麼操心內子,就不怕落個覬覦他人妻室的閒話?」
賀隨喉間發澀:「宜姝是我表妹。」
江霽辭嗤笑:「是你表妹,你就該知道,宜姝不是那種人盡可夫的性子。」
「我若真把她當個隨手送人的玩物,她早就一頭撞死了。」
當初他能把宜姝留在身邊,靠的是沈夫人和沈宜珩的命。
賀隨臉色一白,有心反駁。
就在這時,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,伴著衙役說笑的聲音,正往後院這邊來。
賀隨心頭一緊,被人撞見他和江霽辭在此爭執不休,免不了傳出閒話。
還是事關晏少師和宜姝的閒話……
江霽辭也聽見了來人的動靜,冷聲道:「我懶得再同你多費唇舌,但這件事,我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賀隨壓低聲音:「隨你。」
「我只告訴你一句,你若敢那樣羞辱宜姝,她有個三長兩短,我絕不會放過你。」
江霽辭理了理被扯皺的衣領:「狗拿耗子,多管閒事!」
賀隨冷哼一聲,先一步斂了神色,快步回到值房。
他心中的疑慮並未因江霽辭那番激烈的反應而消減。
他也不願見江霽辭當真賣妻求榮,可萬一呢?
一想到沈宜姝或許正身處水深火熱的境地,他便坐立難安。
還有晏少師……
他是不是很多年前,就見過晏少師?
賀隨抬手拍了拍隱隱作痛的腦袋,緊皺著眉細想,卻怎麼也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見過。
晏少師和沈宜姝,清白嗎?
另一邊,江霽辭回到值房,心緒也久久不能平復。
他雖把賀隨那些話一句句都懟了回去,可心裡還是紮下了一根小刺。
可一細想,又覺得不可能……
易地而處,他若是晏少師,能瞧上聲名狼藉、家世傾頹,又是個殘花敗柳的沈宜姝嗎?
還得見不得光偷情……
他想,瞧不上。
退一萬步講,即便瞧上了,也絕不會委屈自己偷偷摸摸,早就明火執仗強取豪奪了。
他尚且如此,晏少師更不必說。
定是賀隨賊心不死,被沈宜姝來接他那幕刺激著了,才來卑劣地挑撥離間。
他絕不能上了賀隨的當,真跑去質問沈宜姝。
眼下要做的,是整理核查舊卷宗,讓少師大人對他刮目相看。
……
夜色沉黑,晚風卷著細密春雨,淅淅瀝瀝落個不停。
繡月一手撐著油紙傘,一手提著食盒,穿過月洞門,往江霽辭養傷暫住的廂房走去。
「大公子,夫人差奴婢送一碗溫補的羹湯過來。」
屋內緩緩傳出一聲:「進來。」
繡月按捺著擂鼓似的心跳,將雨傘斜靠在廊柱邊,垂著腦袋踏進門去。
燭火晃蕩,跳動的光暈落在江霽辭面上,襯得他眉目愈發清俊。
「先放著吧。」
繡月提著食盒的手緊了緊:「夫人說大公子差事辛苦,又有傷在身,得溫補溫補。大公子趁熱用了,奴婢也好回去向夫人復命。」
江霽辭皺了皺眉,才因維護沈宜姝折了母親的面子,他也不想為這點小事再起爭執,便鬆口道:「拿來。」
「大公子手傷未愈,奴婢餵您。」
繡月把食盒擱在桌角,端起羹湯,一勺一勺地餵。
碗裡的羹湯尚未見底,江霽辭就覺著一股燥熱從腹間翻湧上來,悶得他渾身發緊,四肢百骸仿佛泡在了滾水裡,呼吸不由得急促粗重。
他接觸過暖情藥,心知有異。
剛想喚人,可藥效來的又急又猛,躁意瞬間吞沒了理智。
幾息之間,欲望便攀到了頂峰,就連手傷也被鋪天蓋地的灼熱蓋過,感覺不到疼痛。
「大公子……」
江霽辭的眼睛染滿猩紅。
繡月心裡又慌又喜,忍不住懷疑,自己是不是藥下得多了。大公子這副樣子,實在太嚇人,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。
「大公子,奴婢扶您去榻上歇歇?」
話沒說完,江霽辭攥著她的手腕,猛地一拽。
她腳下一個踉蹌,整個人跌進他懷裡。
江霽辭近乎貪婪地嗅著她衣上淡淡的花香,呼吸又重又燙。
藥性裹挾著本能,他胡亂扣住繡月的肩,將人按在了案邊。
案上的碗碟被掃落在地,碎片四濺。
繡月低低驚呼一聲,隨即埋下臉,壓住快要溢出來的歡喜,聲音怯生生的:「大公子,您別這樣……」
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,淅淅瀝瀝敲在檐上。
廂房裡,燭火晃了兩晃。
那點光被風帶著,忽明忽暗,把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素色牆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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