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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未必清清白白

  汀蘭哆嗦著,偷偷抬眼一瞥。

  然後,突然就不怕了。

  晏少師生的極好,不苟言笑時,冷冽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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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一笑得燦爛起來,華光瀲灩,連眉梢眼角都帶了暖意,整個人變得張揚鮮活。

  也是,晏少師本來就很年輕。

  不能因他年紀輕輕便走到了旁人一輩子都走不到的位子,就把這人當成個陰險毒辣的老狐狸。

  晏洄眉眼彎著。

  江霽辭在飯桌上與她眉來眼去、勾勾搭搭那點事,他暫且原諒了。

  他或許還說不清傾心究竟是什麼模樣,但他知道,絕不會是如此苦心籌謀著,把旁的女子送上自己心儀郎君的榻。

  「現在沒有,但能現配。」

  「你且在府上待一個時辰,正好讓周驍教教你駕車。」

  「你不是都應下周驍了嗎,他念叨了百十遍。」

  汀蘭:她能拒絕嗎?

  周驍心底暗嘆一聲,順著晏洄的話道:「汀蘭姑娘,請隨我來。」

  「我昨夜輾轉難眠,心裡一直想著要儘快教會你駕車,特意提前備好了一份課稿,將所有重難點、操作步驟列明,就連行車時容易遇到的突發狀況,以及應對辦法也都詳細寫了。」

  汀蘭目瞪口呆。

  知道的是學駕車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考狀元呢。

  可周驍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她也只能盛情難卻。

  不過,周驍是晏少師心腹里的心腹,跟他打好關係,好處多多。

  她學!

  她認真學!

  她必須得讓周驍覺得,她聰明伶俐,是個頂好的徒兒。

  周驍不動聲色地掃了汀蘭一眼。

  誰來告訴他,汀蘭方才腦子裡轉了什麼,怎麼身上的氣息,說變就變了。

  車馬院前。

  汀蘭一本正經道:「周統領,我需要給你敬拜師茶嗎?」

  周驍嘴角一抽,連連擺手推拒,忙岔開話題:「不必不必。我先帶你認認車駕的各處部件。」

  旋即,便依次指著車轅、轡頭、韁繩……

  拴著的馬兒甩了甩尾巴,打了個響鼻。

  聽得認真的汀蘭,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  姑娘還讓她告訴晏少師,江霽辭的手傷上加傷了。


  待會兒拿藥走的時候,她必須得把話帶到。

  姑娘說過,做了哄人高興的事,就得及時說出來,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的結果。

  她可不能拖後腿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刑部。

  賀隨今日到的極早,一杯接一杯灌著濃茶,才勉強壓下眉眼間濃郁的倦色。

  同僚見狀,也不曾深想,只當是昨日設宴醉酒,夜裡沒睡好。

  他不是沒睡好,他是一夜無眠。

  一閉眼,就是沈宜姝攙著江霽辭下樓的模樣。

  心口又酸又脹,腦子像不聽使喚,把那些陳年舊事全翻了出來。

  明明都是些尋常小事,他早該忘了。

  可偏偏在飲了酒的夜裡,記性格外好。

  好些都是不值一提的細碎小事,他原以為早忘了,可在這樣醉酒的夜裡,他的記性卻格外好。

  一遍遍回想,一遍遍懊悔,就這麼熬到了天亮。

  他草草洗漱換衣,來了刑部,坐進值房,又豎起耳朵,做賊似的聽隔壁的動靜,等江霽辭來。

  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何要等。

  有沈宜姝在旁照料,江霽辭今日該是何等神清氣爽。

  可等來等去,足足一個時辰,隔壁依舊沒有半點聲響。

  直到巳時,才有人來替江霽辭告假。

  來人的腰間,掛的是晏少師府的令牌。

  怎麼會是少師府的人來替江霽辭告假?

  慶裕伯府的賞花宴上,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來,晏少師是在故意折騰江霽辭。

  這才過了多久,江霽辭便能留宿少師府了?

  昨夜,江霽辭和沈宜姝是一起走的。

  江霽辭宿在少師府,那沈宜姝呢?

  他腦子裡「轟」地一下,想起那夜在慶裕伯府外撞見的場景。

  沈宜姝在晏少師的馬車裡,待了許久。

  出來時,鬢髮微亂,眼角泛紅,唇瓣瑩潤。

  彼時,他自我安慰,是他多心,是他胡思亂想。

  如今再想,晏少師與沈宜姝之間,未必清清白白。

  會不會,是江霽辭為了討好攀附晏少師,把沈宜姝獻了上去?

  拿妻子的身體,換一條通天的前程。

  等到午後,江霽辭姍姍來遲。


  賀隨二話不說,直接闖進江霽辭的值房,眼底翻湧著怨毒與憤懣。

  江霽辭志得意滿,難得沒有嫉妒賀隨,懶洋洋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語氣戲謔:「賀大人急匆匆的是為何事?」

  「不會是一夜抓心撓肝,沒闔眼吧。」

  賀隨看著江霽辭這副春風得意的模樣,越發篤定他賣妻求榮。

  值房外,人來人往,腳步聲不斷。

  有人探頭往裡瞧了一眼,又縮回去。

  此處人多眼雜,並不是細說的好地方。

  賀隨深吸一口氣,把翻湧的火氣壓了壓,才咬著牙道:「你隨我出來,我有些私事想與你說。」

  江霽辭:「就在這兒說吧,你我之間,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私事。」

  賀隨腦子嗡嗡的,忍無可忍,一把攥住江霽辭的衣領,將人拽到僻靜空曠的後院。

  這裡少有人往來,不易被旁人撞見。

  「賀隨,你別太過分!」江霽辭氣得牙癢,礙於手傷,硬生生忍住揮拳的衝動。

  賀隨冷笑。

  「你是不是……」

  那句「你是不是拿宜姝去討好晏少師,用她換你的仕途」,終究沒脫口而出。

  萬一不是呢。

  那這句話,就太傷宜姝了。

  他咽了回去,改了口:「昨夜,沈宜姝在哪裡?」

  江霽辭一愣。

  他實在沒料到,賀隨會如此明目張胆地問起沈宜姝。

  先前兩人針鋒相對,賀隨言語間能避則避,一直主動挑事的,可都是他江霽辭。

  錯愕之餘,一股火直衝頭頂。

  沈宜姝是他的妻子,賀隨盯著她的行蹤,還掛在嘴邊,到底存的什麼心?

  「自然是與我在一起。」江霽辭沉下臉,往後掙了掙,「賀大人,雖說你從前是內子的表兄,可這麼說話,還是太孟浪了吧?」

  「盛名之下,其實難副!」

  「與你在一起?」賀隨步步緊逼,「你昨夜宿在少師府,沈宜姝也一同在那裡?」

  江霽辭面色一沉:「與你何干?」

  「晏少師賞識我的才幹,又感念內子曾救過承恩公府霍世子,故而對我們夫妻多有禮遇,賀大人難不成對此有異議?」

  「你管得實在太寬了。」

  賀隨的心往下一沉。

  沈宜姝也留宿少師府……

  「我只是好奇晏少師何以對你態度大變?賞花宴上百般磋磨,短短時日後便對你提攜照拂,還特意派人來替你告假。」

  江霽辭總覺得賀隨話裡有話,一時又想不出賀隨到底想說什麼,可這不妨礙他回懟:「只許你攀緣通路走後門,就不許少師惜才?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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