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不要憐憫我，更不要喜歡我
溫什聆駭然。
這又是什麼人?
是袁繼訛她？
應該不是，他沒必要多此一舉。
那就是另一波人，似乎早就等著了。
溫什聆心裡迅速閃過幾個可能，被他們架著的時候伸腿抵住車身，就是不進去。
但男人力道大，又是兩個，很快她就要被押進車裡。
溫什聆伸手扒著門框，不肯進，然而就在這一秒，男人也沒顧及她的手，直接把車門大力地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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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不及抽回手，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直接從手指鑽入心底。
溫什聆握著右手，想要尖叫，可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四根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，無法彎曲，好像是骨折了。
她看著自己的手指，面色蒼白如紙，額頭上冒出了大滴大滴的汗，眼淚控制不住地流出來。
然而車裡兩個男人視若無睹，拿起她的挎包翻了翻，沒翻到值錢的東西，就把她從車上推了下去，之後急速離開。
溫什聆癱坐在路邊，已經沒力氣顧及自己身處何處，她現在只想疼得暈死過去。
可她沒能暈過去。
她忍著劇痛，左手顫抖著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機，撥出了報警電話。
-
司霈臨是在她報警一刻鐘後趕到的現場。
警察還沒到，她忍不了疼在原地等不了，便握著右手手腕，低著頭在這條昏黃的小路上慢慢走著，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，寂寥淡薄。
好像天氣蒼穹間只有她踽踽獨行。
看著這一幕，司霈臨眼裡像被扎進了刺。
他朝她跑過去，用生平最快的速度，狠狠地將她抱進懷裡。
「司霈臨，我疼，你鬆開我。」
在他抱住她的時候，她就放開了自己的右手，虛弱無力地喊了一聲。
剛說完這一句，她整個人軟了下來，倒在了他的懷裡。
司霈臨注意到了她變形的手指。
「阿聆！」
男人眼中速來的冷靜轟然倒塌，他慌亂地將她抱起，程越匆匆趕來，「司總，您抱著夫人坐后座，我來開。」
上了車，司霈臨將她抱得緊緊，可發現她還是忍不住發抖。
「開快點！」
程越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男人，從沒見過他失去理智的樣子，這是頭一次。
什麼時候開始夫人在他心裡這麼重要了嗎？
他移開視線，猛踩油門，半個小時後，車子達到具有最權威骨科科室的三甲醫院。
司霈臨抱著溫什聆下車，直接衝進了急救室。
因為司霈臨的身份，醫院相當重視，派了最好的骨科醫生。
看了片子後，醫生道，「關節面台階小，我先幫她復位，恢復得好不用手術。」
夾板固定後已經十一點多了。
溫什聆躺在病床上，輸著液。
人已經醒了，但明顯疼得有些麻木，話也不想說，只是愣愣地盯著頭頂。
司霈臨坐在床邊，看著她呆呆的表情，心裡泛著疼，「對不起，我去晚了。」
溫什聆眼睛眨了下，有些意外。
好像在他印象里，司霈臨從沒有道過歉，他的字典里根本沒有「對不起」三個字。
溫什聆沒有回應他。
她實在太累了，也太疼了，加上今晚發生的事過於混亂，她無力思考。
她不知道司霈臨因為什麼道歉。
如果是為了今晚，那沒必要，不是他的錯。
如果是為其他，更沒必要，都已經過去了。
「醫生給你打了止痛針，你好好休息，孩子們有孫姨在，已經睡了，你不要擔心。」
溫什聆閉上了眼睛。
等她睡著，又檢查了輸液，他才轉身走了出去。
門外，程越站在那裡。
看到他出來，立刻上前匯報，「方隊長那邊回復，事發路段在鄉下縣道，那條路上沒有監控，但盡頭的十字路口監控看到車輛記錄，經過排查，有兩輛車有嫌疑。」
他頓了下，「其中一輛就是帶走夫人的黑車。」
司霈臨眼神極冷，「是誰？」
「袁繼，人已經抓到了，方隊長的意思是還是他們來處理，您的身份不方便露面。」
母家從政，姑姑從政，爺爺身份自不必說，即使他只是一名商人，做事時還是得守規矩。
司霈臨眯起眼，「我只想知道是誰傷了她的手。」
一個文物修復師，洗揭補全都要靠手來完成，還是右手，只要一想到她受傷那一刻，他就恨不得將那人碎屍萬段。
半個小時後，方隊親自給司霈臨打電話。
司霈臨從病房出來，接通。
「司總，袁繼不承認。辦法也用了，他說他只想要錢，並沒傷夫人手，據我的經驗，他應該沒撒謊。」
司霈臨冷聲道，「另外一輛車有消息了嗎？」
「有了，但是已經出城了，要追回來需要點時間。」
司霈臨沒說什麼，掛了電話，轉身吩咐程越，「你這邊也派人去找，找到人，我親自審。」
程越看了他一眼，並未質疑，轉身離開。
溫什聆是早上疼醒的。
睜開眼，看到床邊趴著一顆腦袋。
他竟然在這裡守了一整夜麼？
這事要是放在以前，她肯定要感動的，可現在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經歷的事情多了，心腸變硬了，竟然沒什麼感覺。
她盯著他的腦袋看了一會兒，男人醒了，抬起頭，看到溫什聆移開的眼，他湊上前，柔聲問，「還疼嗎？」
溫什聆點了點頭。
「想吃點什麼，我讓人去買？」
溫什聆動了動嘴巴，嗓子有些干，司霈臨很有眼力見地立刻倒了杯水遞上來。
溫什聆垂著眸，就著水杯猛喝了一大口，「謝謝。」
「我們是夫妻，做這點事都要道謝嗎？」
溫什聆沒有指正他口中「夫妻」這兩個字，她沒心情。
「你在這裡，孩子怎麼辦？」
「你放心，魏叔會送他們，我讓孫姨瞞著他們的。」
溫什聆「嗯」了一聲，隨即道，「我想喝皮蛋瘦肉粥，還想豆漿，油條、小籠包。」
昨天沒吃晚飯，中午也只是隨便對付了幾口，早已經餓得不行。
見她有胃口，司霈臨臉色好了許多，聲音溫柔，「好，我讓人去買。」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一覺睡醒司霈臨的漠然不見了。
溫什聆看著他，「你幫我找個護工就行了，掛完水我就回家了，你去上班吧。」
司霈臨起身，眉眼間波瀾不驚，「警察會過來做筆錄，我今天會在這裡陪你。」
說完，起身去交代保鏢買早餐。
不一會兒，保鏢就把她想吃的買回來了。
司霈臨先餵著她吃完，然後自己再吃。
溫什聆默默看他做著這一切。
就在昨天之前，她還不敢幻想這一幕，今天卻真實發生了。
世事真無常。
司霈臨吃完後，問她，「昨天發生了什麼，是誰弄傷你的手？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她想起昨晚，手指被夾那一瞬的疼痛感又冒上來，激得她冷不丁顫抖了一下。
司霈臨上前摟住她，輕聲問，「為什麼不喊疼？」
除了昨天見到她不小心碰到她時喊了一句疼，之後就再也沒喊過。
她怎麼這麼能忍？
溫什聆怔了怔。
喊疼，只有在意自己的人面前喊才有用。
可司霈臨，是向來不在意的。
當年，她難產剛被救活過來，他也從沒問過她一句疼不疼。
如今，倒是問了。
她任憑他抱著，聲音輕淡又無情地說，「司霈臨，不要憐憫我，更不要喜歡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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