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這次我不會再錯過了
這個問題猝不及防。
溫什聆完全沒有心理準備,擱在腿上的雙手不自覺握緊。
周禹宴看出她的尷尬,貼心地遞上一杯水,解釋,「抱歉,可能有點唐突,但這個問題對我了解允墨的狀態很重要,人一下子變化太大,一般都是受環境影響。你和你先生的關係也許是影響他變化的原因之一。」
看來她的事周禹宴多多少少已經知道了,否則不會對她帶著孩子來絲毫不驚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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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什聆喝了一口水,試圖讓自己放鬆。
她並非還在意和司霈臨的關係,只是不習慣在別人面前提及他。
當初即使她面臨家裡被逼債,父親中風,蘇姨整日以淚洗面的困境而夜不能寐時,向陳醫生諮詢時都沒有提起過司霈臨。
如今,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在別人面前提起那段畸形的關係罷了。
周禹宴也不急,耐心等著,他的目光帶著安撫,不像司霈臨那樣具有攻擊性。
他的診室,以及他的身上都散發一種讓人心安的氣味。
溫什聆很快恢復如常,重新抬頭看向對面的男人,他從小就這麼溫柔耐心,怪不得能當心理醫生。
溫什聆緩緩地把這四年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。
她嗓音平靜沒有起伏,像跳出框架在陳述別人的故事。
周禹宴從始至終沒有打斷她,甚至沒有直視她,讓她近乎放鬆的說完後,他才接著問下一個問題。
「允墨突然不說話那段時間,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?」
溫什聆搖頭,「那時候有個工作找我,我趕回國,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,但我走後沒多久他發過一次燒,好了後就不願開口說話了,也抗拒看醫生。」
周禹宴思考了下,拿出錄音筆,「介意記錄嗎。」
溫什聆猶豫。
周禹宴笑著解釋道,「放心,接下來都是問一些允墨平時的習慣。」
「好。」
周禹宴按下按鈕,放到一旁,兩個人自然地聊著天,直到司允墨拿著畫站到溫什聆面前。
「畫好了?」
溫什聆把他抱坐在身上。
周禹宴接過允墨手裡的畫紙,上面畫了一個小房子,沒有窗戶,房子外是草地,草地上有一個小男孩,小男孩身邊是一把刀。
溫什聆也看到了,蹙眉問,「這代表了什麼?」
「房子沒窗,說明他極度沒有安全感,想用密閉的環境封閉自己,但他又渴望家庭,覺得家能保護他。
房子外有陽光草地上,只有一個小男孩,這代表他喜歡一個人獨處,至於身邊的那把刀,可能是危險,也可能是保護自己的武器。」
周禹宴放下畫,看向溫什聆,「他應該是受了某些強烈刺激才會失聲,但之前你提供的報告顯示他身體並未有異樣,那就說明只是心理上的原因,慶幸的是他已經願意慢慢敞開心扉,有主動表達的欲望。」
聽到他這麼說,溫什聆鬆了一口氣,「謝謝你,禹宴哥,有你這番話我放心多了。」
周禹宴溫和地笑,「別擔心,他今天肯來看醫生,說明你對他的影響很大,有你在,他會康復的。」
接著周禹宴給允墨做了一份測試。
結束後,周禹宴和她說,「具體的報告好了後我和你說,不過我沒有你的聯繫方式。」
溫什聆拿出手機,「那加個微信吧。」
「好。」
兩人加過微信後,溫什聆起身告辭,「那我們就先走了。」
周禹宴紳士又克制,「好,再聯繫。」
母子倆離開後,助理推門而入,疑惑地問,「周醫生,這就結束了?」
「嗯。」
周禹宴走回辦公桌後,親自輸入允墨的資料。
「您特意為他們空出一上午的時間,我還以為要很久。」助理自顧自道,看他在忙,「我去給您泡杯咖啡。」
出去後診室恢復了安靜,周禹宴指尖停頓,溫潤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,唇邊抿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意味。
「阿聆,又見面了,這次我不會再錯過了。」
-
正好來醫院,溫什聆帶著允墨去了溫遠山的病房。
蘇姨也在。
聽溫什聆說了允墨的情況,兩老對著允墨又是一陣心疼,尤其是蘇姨,抱著他又是親親乖孫,又是寶貝的,恨不得把全世界都補償給他。
允墨第二次見外公外婆,已經比上一次熟稔不少。
溫什聆讓他在病房裡陪著兩老,自己去粵菜館打包了一些菜,和兩老在病房吃了一頓午飯。
吃過午飯,允墨有些犯困,蘇姨收拾了一下沙發,讓他舒舒服服躺著睡了一會兒。
溫什聆陪著溫遠山說了一會兒話,溫遠山讓蘇姨從床頭的柜子拿出溫家京山別莊的購房合同。
溫遠山交給她,「他讓助理送過來的,這別墅我們不能收,你還回去吧。」
父親和她對溫家別墅都有感情,他這麼做一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。
既然他不想要,溫什聆也沒有勉強。
她接過來。
溫遠山情緒有些低落,「司夫人當初借錢給我們渡過難關,這錢我們得還,只是如今爸爸身體沒用,只能靠你賺錢。」
溫什聆安慰他,「錢的事您別操心,我們和博物館合作了,以後會越來越好,錢也會越掙越多的。」
「真的?」
溫遠山欣喜,可又很快自疚,「都怪爸爸拖累你。」
「都是一家人,說什麼拖不拖累,您和蘇姨只要身體健健康康,就是我的福氣。」
父女倆說著話,允墨醒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。
原本溫什聆還想陪著他們吃完晚飯再走,卻被溫父催著回家,「霈臨和孩子們肯定要等你們吃晚飯,爸爸不用你們陪,趕緊回家吧。」
蘇姨也勸她。
溫什聆只好帶著允墨告辭離開。
溫什聆看著時間還早,打算先去一趟溫家別墅。
誰知她前腳剛走,司霈臨就推開了病房的門。
三年來第一次見女婿,溫遠山意外又緊張,他掙扎著要起身倒茶,卻被司霈臨攔住,「爸,不必忙了,我只是恰好經過。」
溫遠山心領神會,「你是來接阿聆和允墨的?他們剛走。」
司霈臨劃開手機,點開一個軟體,看到上面允墨手錶的定位,而後向他告辭,「那我下次再來看您。」
「霈臨。」溫遠山叫住他,「我馬上出院了,這邊就別破費了。」
「沒花錢,是爺爺的房間,他不住也是空著。」
話是這麼說,但總歸是占了人家的好處。
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知道司霈臨這麼多年到底是怨他們的,又欠著司夫人的錢,在他面前也擺不起老丈人的架子,天然地低人一等。
司霈臨腳步頓了下,轉身,「您什麼時候出院?家裡一起吃頓飯,允澤和允熙也該見見外公外婆。」
溫遠山激動,「好,好,等我出院我讓阿聆和你說。」
司霈臨點了點頭,推門走了出去。
蘇姨看著他來看的背影,嘆道,「性子是冷了些,但場面上也算過得去,可阿聆還是受委屈了。」
司霈臨上了車,吩咐司機,「去溫家別墅。」
而此時溫家別墅,桂花樹下,溫什聆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見周禹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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