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千金之軀

  「王將軍，我等出使秦國，自然懂得秦國律法，此有秦相應侯親批的公驗，請您驗看！」

  景吉不慌不忙從袖中掏出一張公驗，交給王通。

  「哦？」王通微微意外，接過公驗，在燈光處仔細驗看半日，才緩緩點頭，「果真是應侯親批的公驗，景大人，您見過應侯了？」

  「應侯名震天下，我到咸陽，如何能錯過拜見的機會？」

  景吉笑道：「今日晨間，我隨左徒拜見了應侯，左徒請求應侯為我們親批公驗，我等才敢夤夜出城，若不然，我們怎敢犯秦國宵禁律法？」

  「好吧...」王通將公驗還給了景吉，又皺眉說道，「即便有應侯公驗，末將也要清點人數，職責所在，景大人切勿見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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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這個自然，我們昨日進城136人，現在出城依舊是136人，不曾夾帶人口，請將軍明驗！」

  「謝景大人體諒！來人，查人數！」

  王通一擺手，守城官兵便過來，清點楚國使團人數，回來報告王通：「報告將軍，清點三遍，皆為136人！」

  「嗯...」王通對景吉拱了拱手，「景大人，耽誤半日，您這邊請吧！」

  「謝將軍！」

  景吉緩步上車，拱手向王通行禮，使團車團便緩緩出城。

  王通卻目光灼灼地盯著楚國使團眾人。

  看到熊元趕車走到跟前，王通忽然抬手喝道：「且慢！」

  使團眾人全都一愣，呆若木雞。

  「你叫什麼名字？」王通盯著熊元問道。

  「回將軍，小人名叫屈伯。」

  熊元鬆開韁繩，恭恭敬敬向王通行禮，黑暗中的衣襟卻微微抖動。

  「你身為車夫，趕車從楚國來到秦國，一路風塵，為何面色如此白皙？」王通冷聲問道。

  「回將軍，小人生在楚國南方吳地，從小皮膚便比別人白皙些，前幾日著急趕路，偶感春寒，身子虛弱，面無血色，便更顯得白了。」

  熊元強忍恐懼，按照黃歇之前的教的說辭，流利地說了一遍。

  黃歇早就預料到，沿途把守關防的秦軍，會懷疑熊元皮膚白皙不像車夫...

  車夫整日趕車，風餐露宿，日曬雨淋，全都皮膚黝黑...

  熊元身為楚太子，從小養尊處優，在秦國為質十年，也是深居簡出，皮膚比常人都白皙得多...

  因此，黃歇便教了熊元應對的說辭，讓熊元練熟。

  還有一些應急預案，黃歇也都給熊元仔細交代...畢竟熊元不是聰明伶俐之人，遇到突發情況，難以隨機應對。

  「王將軍，這個屈伯，我們也經常取笑他生得白，名如其人...」

  景吉又下車過來，笑著調侃道：「若不是他生性木訥老實，外人還以為他是什麼世家子弟呢！」

  「嗯，他看起來，的確木訥老實，不像奸猾之輩！」

  王通這才放心，擺了擺手說道：「景大人，我不過一時好奇，隨便問幾句，你們快出城吧！」

  「謝將軍！」

  景吉便又上車，率領車隊出城，連夜趕路。

  一直走到天光大亮，人困馬乏，景吉才命令停車休息。

  僕從搭起了一個簡易營帳，景吉命人請來熊元，這才跪拜行禮說道：「太子，昨夜可嚇煞微臣了，若不是您沉著應對，那王通必然看出破綻！」

  「多虧了左徒啊！」

  熊元頹然坐在席上，感嘆道：「若不是左徒事先讓我練熟了那套說辭，昨夜我肯定露餡！」

  「也是太子洪福齊天，才能超群！」景吉笑道。

  「什麼才能超群...多虧我生性愚笨老實，看起來不像個貴族，昨夜才僥倖逃過一劫啊！」

  熊元憂心忡忡說道：「我們吃點東西，抓緊趕路，儘快回到楚國！」

  「太子，您也不必太過著急，左徒求應侯親批公驗，我們此去一路暢通，沒有關隘阻攔，不出十日，便可進入楚國疆界！」

  「左徒在咸陽，也不知道怎麼樣了...」

  「左徒智勇無雙，算無遺策，肯定沒事的...太子，您早餓了吧，將就吃點麵餅，我們便繼續趕路！」

  景吉捧過了一盤麵餅。

  「但願左徒能逢凶化吉，將來平安回到楚國...」

  熊元咬了一大口麥餅，喃喃自語。

  咸陽楚太子府里，一切有條不紊，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。

  一大早，侍女就端著精美飯食送到客舍，並伺候醫和洗漱更衣。

  黃歇緩步走了進來，拱手說道：「醫和先生，昨日睡得可好？」

  「見過左徒！」醫和躬身行禮，「楚太子服了藥，今日可有好轉？」

  「好多了，已經不胡言亂語了，就是身子還虛，一直在臥床昏睡。」黃歇回答。

  「哦，那老朽再去為楚太子診治一下吧！」

  醫和收拾起藥囊就要走。

  「先生不忙...」

  黃歇皺眉說道：「楚太子在昏睡，還是不打擾的好，不過...雲陽公主今日晨起貴體不爽，煩請先生先為公主診治一下吧！」

  「這...」

  醫和愣了一下，說道：「雲陽公主乃千金之軀，當請醫官內侍來診治，老朽醫術低微，為楚太子診治已屬不妥，何況男女有別，老朽怎敢為雲陽公主號脈？」

  「先生不必過謙，您名動咸陽，醫術不輸醫官，且年過六旬，不必在意男女有別...」

  黃歇說道：「雲陽公主妊娠八月有餘，若請醫官來，必然驚擾秦王，頗為不便，剛好先生在府中，就勞煩先生先為公主診治，若有大礙，再去請醫官不遲！」

  「呃...謹遵左徒安排。」

  醫和只好背起藥囊，跟著黃歇穿堂過屋，進了內院，來到了雲陽公主的寢室。

  就見雲陽公主睡在床上，雖然帷帳低垂，依稀能看到雲陽公主臉上沒有半點血色。

  她蓋著被子的腹部高高隆起，的確月份不小了。

  「公主，臣請來了咸陽名醫和先生。」黃歇躬身行禮說道。

  「我沒事...」

  雲陽公主轉過頭去，一滴清淚，滾落蒼白的面頰。

  黃歇給侍女使了個眼色，侍女便從帷帳中拉出雲陽公主的手腕。

  雲陽公主雪白的手腕上青筋蜿蜒，有些嚇人。

  醫和伸出三指，搭在雲陽公主手腕，眉頭頓時緊鎖。

  「公主昨夜...可有異狀？」

  醫和看向侍女。

  「公主昨夜起了好幾次，每次都見紅...」侍女低聲回答。

  「這...」黃歇一驚，沉聲問道，「醫和先生，公主...沒有大礙吧？」

  醫和眉頭緊鎖沉思，半天沒有回答黃歇的問話。

  「我死不了！」雲陽公主轉頭看了一眼黃歇，又看向醫和，「先生不必避諱，直言無妨。」

  「是...」

  醫和嘆了一口氣，才說道：「公主乃胎漏之症，恐怕...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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