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瞞天過海

  咸陽，月黑風高。

  一輛馬車疾馳過街道，驚起街邊樹上一群烏鴉。

  「站住！何人犯夜？」

  街口一隊值守的官兵，堵住大街，厲聲喝道。

  商鞅當年在秦國變法，為了加強統治，維持治安，推行了嚴格的戶籍與通行憑證（公驗，相當於現代的身份證）制度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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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百姓出行必須攜帶官府憑證，後來商鞅逃亡的時候，因為沒有「公驗」憑證，客店老闆拒絕他住宿，留下了「作法自斃」的典故。

  商鞅還實行「宵禁」制度，將咸陽城內的居民區劃分為若干「里」和「坊」，四周築有圍牆，嚴禁居民夜間無故私自出外。

  違反宵禁被稱為「犯夜」，處罰非常嚴厲，輕則受笞刑，重則可能被就地正法，足見秦法嚴苛。

  「吁...」

  車夫看到街口的官兵攔路，大驚失色，慌慌張張一勒馬韁，拉車的馬頓時跳了起來，差點撞上了官兵。

  顯然，這個車夫的御術不怎麼高明。

  官兵大怒，「呼啦啦」衝過來，氣勢洶洶將馬車團團圍住。

  「你是何人？」為首的官兵厲聲喝問。

  「我...我...」

  車夫嚇得渾身哆嗦，囁嚅著說不出話。

  「大人息怒！」

  就見車上跳下一個人，拱手行禮笑道：「小人是楚太子府的，楚太子得了急病，雲陽公主命小人去抓藥，這是公主的公驗...」

  那人說著，從袖口掏出公驗，遞了過去。

  為首的官兵接過公驗，掃了一眼，狐疑地看向那人：「你這公驗...怕不是偽造的吧？」

  「大人明鑑，小人就算有十個腦袋，也不敢偽造雲陽公主的公驗啊！」

  那人上前，悄悄往為首官兵手裡塞了一個東西，笑道：「請大人到光亮處驗看，這公驗，真的是雲陽公主的...」

  「嗯？」

  為首官兵一愣，低頭見那人塞給他的是一大塊黃金，頓時換上了笑臉：「唔...這果然是雲陽公主的公驗！」

  「楚太子得了急病，公主心急如焚，便讓小人持了她的公驗去抓藥，還望大人體諒放行。」

  那人又拱手笑道。

  「既然是雲陽公主派你去給楚太子抓藥，自當放心！」

  為首官兵將公驗還給那人，順手將金子揣進懷裡，又皺眉說道：「你們府這車夫可不穩當啊，剛才差點撞到了我們，讓他駕車小心些！」

  「是，他也是擔心藥抓遲了雲陽公主責罰，一時心急，才失了分寸，還望大人們體諒！」

  「罷了，去吧！」

  為首官兵一擺手，官兵就散在兩邊，讓開了路。

  「屈伯，小心趕車，不可再冒冒失失的！」

  那人跳上了馬車，又給官兵拱手行禮。

  車夫便小心趕著馬車，緩緩走過街口，走出好遠，才一揚馬鞭，趕車疾馳。

  「太子，無須著急，時間還早。」

  車上的阜平，探頭對熊元低聲說道。

  「剛才嚇死我了！」

  熊元單手拉著馬韁，擦了擦腦門上的汗。

  「太子無憂，只要按照左徒的安排，萬無一失！」

  阜平頓了頓，又說道：「最關鍵的，就是您要穩住，切不可膽怯，以免露出破綻！」

  「嗯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熊元定了定神，雙手拉起馬韁，穩穩地駕車前行。

  拐過幾條街，馬車就到了秦國館驛。

  這裡是接待外國使臣的地方，楚國使團就住在這裡。

  館驛門兩邊，停著三十輛馬車，占滿了整條街。

  好多車夫僕從，在收拾東西，顯然準備連夜出發趕路。

  戰國時期的使團規模，大到「百乘之使」，小到「三十乘之使」...

  當然也有單車之使，通常用於傳遞緊急信息或進行秘密外交。

  楚國作為大國，派使臣公開出使秦國，「三十乘之使」已經算是簡慢了。

  此次出使，楚國使團的主要任務，是向秦國通報楚王熊橫病重的消息，另外就是試圖迎回楚太子熊元...

  事情有些緊急，派太多人出使也沒有必要，「三十乘之使」剛剛好。

  如果秦國不肯放楚太子，就算派「百乘之使」也無濟於事。

  按照規制，每輛馬車配一名御者（車夫），兩名甲士，加上負責後勤、文書、雜役的僕從，「三十乘」使團的人數，也有一百多人。

  熊元輕勒馬韁，讓自己的馬車放緩，像是擔心衝撞到楚國使團的馬車...

  等到館驛門口，熊元一閃身跳下馬車...

  一名馬夫早在一邊準備著，飛身跳上馬車，一揚馬鞭，駕車疾馳而去。

  車上的阜平，悄悄朝熊元拱了拱手，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  熊元還愣在當地，就聽另一名馬夫說道：「屈伯，快進去稟報使臣景吉大人，馬車收拾好了，可以上路了！」

  「是！」

  熊元又回過了神，走進館驛，就見裡面好多侍衛隨從簇擁著一位楚國使官，早等在院子裡。

  「景大人，馬車收拾好了！」

  熊元拱手對楚國使臣景吉說道。

  這個景吉，也是楚國貴族子弟，熊元在楚國的時候兩人便熟識，雖然過了十年，卻一眼就相認出來。

  「走吧！」

  景吉的目光在熊元臉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，帶人出門上車。

  熊元也跟了出來，跳上了門口的那輛馬車，操起了韁繩。

  他代替的是一個名叫屈伯的車夫，混在車隊後面，以免引人注目。

  一百多人全都上車，浩浩蕩蕩沿街緩行，走了好一會，才到了咸陽城門口。

  「來者何人？」

  城門守將高聲喝問。

  「見過王將軍！」

  景吉下了馬車，來到跟前，對城門守將拱手行禮笑道：「我是楚國使臣景吉，昨日進咸陽城的時候，和將軍敘談半日，您這麼快就不認得我了？」

  昨天楚國使團進咸陽城的時候，景吉給看守城門的王通遞交外交文書，還悄悄給王通送了厚禮。

  「哦，原來是楚國使臣景大人啊，天黑燈暗，一時沒有把您認出來...」

  王通也拱手行禮，卻又皺眉看向車隊，說道：「景大人，你們不是昨日才到咸陽嗎？為何今日又夤夜出城？」

  「沒辦法，時間緊迫啊！」

  景吉無奈搖頭：「王將軍，您應該也聽說了，我們楚王病重，派我們出使秦國，請求接楚太子回楚國探病，秦王不允，我等只好連夜趕回報告楚王，再做打算。」

  「我聽說，秦王讓楚國左徒跟隨你們回楚國，左徒來了嗎？」王通又狐疑問道。

  「王將軍有所不知，楚太子也身染重病，臥床不起，左徒放心不下，便讓我等連夜回楚國，請楚王定奪。」

  「哦...」

  王通頓了頓，又拱手說道：「景大人莫怪，儘管你們時間緊迫，但依照我秦國律法，沒有秦王命令，夜間不許任何人出城，更何況你們這麼多人！

  請你們回去館驛歇息一夜，明日白天，再出城趕路吧！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