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一字之差，便是天塹

  沈默不退反進，腳下風間行流轉，迎向千重山眾人。

  千重山八人以扇形排開，意圖合圍。

  「小心！」陳奎立刻拔刀，跟著向前衝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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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還沒到，沈默已經與八人交手。

  他腳步一錯，避開正面刀鋒，一式鐵砂掌拍在蒙面人的手臂上。

  咔嚓！

  骨裂聲響起，蒙面人腰刀脫手，慘叫著後退。

  餘下七人絲毫沒有退縮，攻勢如潮，刀光交織如密網一般。

  沈默連出數招，刀鋒幾次擦身而過。

  這時，陳奎趕到，連連出刀。

  拼殺幾招後，他被人一腳踢倒，一把腰刀迎面劈了下來。

  沈默一拽陳奎的胳膊，將他拉開：「你不是他們的對手，別上。」

  說話間，沈默一掌打在刀身上。

  嘭！

  腰刀震顫，脫手而飛。

  沈默心中暗忖：這幾人差不多八品、七品之間，剛好可以用來試試風間行在實戰中的效果。

  他心隨意動，不再著急下殺招，腳下輾轉騰挪，在刀縫間穿梭。

  交手數招後，一人自後方偷襲，刀尖直刺他後心。

  沈默一躍而起，避過攻勢，一腳踏在蒙面人頭頂。

  蒙面人悶哼一聲，倒在地上。

  緊接著，沈默腳步一錯，衝到另一名蒙面人的身後，一式鐵砂掌拍在對方後心。

  蒙面人踉蹌倒地。

  只剩五人的包圍圈，對沈默完全無法構成威脅。

  交手幾招後，又有兩人先後倒下。

  「撤！」領頭的蒙面人低喝，轉身就跑。

  沈默右腳輕踏，一個箭步衝到蒙面人身後，右手鐵砂掌拍向蒙面人肩頭。

  蒙面人倉促揮掌迎擊。

  嘭！

  蒙面人倒飛出去，摔在幾米外。

  剩下兩人見勢不妙，立刻分左右鑽向樹林。

  沈默直撲右側蒙面人。

  一式鐵砂掌，將蒙面人拍飛。

  隨後，他從地上撿起腰刀，用力擲向左側蒙面人。

  「啊！」

  刀尖砍在蒙面人肩膀上，他痛呼倒在樹林邊緣。

  沈默衝到跟前，一掌拍在蒙面人後腰，讓他徹底失去戰鬥能力。

  沈默一手拽著蒙面人，拖到路中央，扭頭看了眼陳奎：「把他捆起來。」

  陳奎目光呆滯，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：「啊，好！」

  沈默把其餘的蒙面人，全都抓到路中間，讓陳奎把他們捆得結結實實。

  陳奎做完一切，望著沈默：「沈兄弟，你……你該有……有七品了吧？」

  他的嗓子發乾，聲音發顫。

  沈默隨口說道：「差不多。」

  陳奎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滿臉震驚！

  沈默沒有理會陳奎，搜了搜幾個蒙面人的身上。

  為首之人，身上有一張五十兩銀票，另有一塊千重山的令牌：黃八四。

  其餘人身上沒有令牌，只有幾兩碎銀子。

  沈默把令牌、銀票、碎銀子全都遞給陳奎。

  陳奎連連擺手：「我不能要，要不是你，我都……」

  「拿著。」沈默把碎銀子塞在陳奎的手上，「要不是我，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。」

  陳奎還是推辭：「不行，不管怎麼說……」

  沈默沉聲說道：「別磨蹭，這裡不是久留之地，先去找陸百戶再說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陳奎略一遲疑，「也對，我們走。」

  他不再矯情，去一旁牽著馬，又和沈默一起押著八個蒙面人去找陸鎮遠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天近正午。

  沈默和陳奎走入一條岔路。

  不遠處，隱約能看到一個村落模樣的建築群。

  陳奎鬆了口氣，笑道：「前面就是我姐夫駐紮的銅礦，到這兒就不用擔心了。」

  沈默點點頭，沒多少。

  不多時，走到大門前。

  幾名武衛立刻上前盤查。

  他們和陳奎相熟，打了招呼之後，便看著那幾個蒙面人：「這幾個人是？」

  「他們……」陳奎略一遲疑，「我姐夫呢？」

  武衛說道：「百戶大人在官宅。」

  陳奎當即說道：「我帶他們去見我姐夫。」

  武衛沉吟片刻：「行，我帶你們過去。」

  說著，他當先帶路。

  沈默、陳奎押著千重山的人跟在後面。

  不一會兒，走入官宅。

  陸鎮遠看到他們，幾步迎上前：「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陳奎當即把之前遭遇埋伏的事情簡單說了說，包括他不是對手，沈默又救了他一命，他也沒有隱瞞。

  末了，還把令牌、銀票、碎銀子都拿了出來：「陸百戶，這是沈兄弟在那些人身上搜到的，這全都是他的功勞。」

  陸鎮遠微微一怔，馬上拿起令牌看了看，隨後看向沈默：「他們說什麼了嗎？」

  陳奎搶著說道：「他們說，我們壞了千重山的大計，要弄死我們。」

  沈默看了眼陳奎，微微搖頭：「他們是沖我來的，陳奎受到了牽連。」

  陳奎還想再說，陸鎮遠擺擺手，隨後又看向千重山的幾個人。

  片刻後，陸鎮遠又看向沈默：「你覺得，他們該如何處置？」

  沈默略一沉吟：「他們意圖襲擊陸百戶，死不足惜。」

  陸鎮遠啞然：「我問你的意見，不是想貪你的功勞。」

  沈默輕聲說道：「我不想出風頭。」

  陸鎮遠微微一怔：「這麼大的功勞，你當真不要？」

  沈默搖搖頭：「陸百戶若是有聚氣石，那就再好不過。」

  陸鎮遠踱了幾步：「現在，我確實缺一些功勞。」

  「這一次，我承你的情，這份功勞算在你我身上。」

  沈默張了張嘴，還沒說話，陸鎮遠已經擺了擺手：「此事就這麼定了。」

  沈默沒有再矯情：「多謝陸百戶。」

  「應該是我謝謝你才是。」陸鎮遠客氣一句，扭頭看向一旁的手下，「把他們幾個梟首，送去錦衣衛。」

  「另外，這塊令牌也送過去。」

  武衛一口答應，立刻將八個人拉了出去。

  陸鎮遠掃了一眼陳奎手上的銀票，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百兩銀票放在上面，隨後連著陳奎手裡的銀票、碎銀子一併遞給沈默：「這些你收下。」

  沈默略一遲疑，沒有推辭。

  陸鎮遠笑著點點頭，而後話鋒一轉：「你今天來找我，是修為達到七品了？想讓我帶你去見千戶大人？」

  沈默微微搖頭：「我和陳奎過來，主要是為了募兵的事情。」

  「等下再說募兵的事情。」陸鎮遠上下打量沈默，「你先告訴我，是不是七品了？」

  沈默說道：「我覺得差不多了。」

  陸鎮遠後撤半步：「你全力打我一掌，我試試。」

  「得罪了。」沈默沒有廢話，一式鐵砂掌，打向陸鎮遠的掌心。

  嘭！

  沈默後退一步，卸掉力道。

  陸鎮遠上身晃了一下，兩眼放光：「好！果然有了七品！」

  頓了一下，他輕嘆一聲：「可惜，千戶今日去了定西府，我只能過幾日再帶你去見他了。」

  沈默並不著急：「多謝陸百戶。」

  陸鎮遠略一沉吟，一指椅子：「先坐下，我跟你說幾句話。」

  沈默依言坐下。

  陸鎮遠抿了口茶，而後說道：「你習武至今不過月余，實力已有七品，足以證明你不僅天資卓越，更是刻苦。」

  「但是，你千萬不要驕傲。」

  「我七歲習武，八歲便是七品，雖不如你進境驚人，但也絕非愚鈍之輩。」

  「可是，此後我苦練數年，直到三十五歲，才堪堪突破六品。」

  陸鎮遠的表情變得凝重，緩緩說道：「這一字之差，便是天塹，你千萬不要小瞧！」

  沈默立刻追問：「陸百戶，能否告訴我為什麼？」

  陸鎮遠指了下茶几上的空茶杯：「這就是下丹田。」

  說著，他緩緩倒茶：「丹田的內力越多，實力越高。」

  這時，茶水已經滿溢，陸鎮遠依舊在倒茶：「大部分的丹田，只能裝滿七品的內力，自然無法達到六品。」

  陸鎮遠又拿來一個茶杯，繼續倒茶：「一部分人，可以將內力存儲在中丹田，自然便可突破。」

  他放下茶壺，看著沈默：「這一步，看似簡單，但卻難住了無數人。」

  沈默一抱拳：「多謝陸百戶。」

  「無妨。」陸鎮遠笑了笑，岔開話題：「好了，說說募兵的事情吧。」

  沈默看了眼陳奎：「你說吧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也行。」陳奎略一遲疑，當即把之前和沈默商量的辦法和陸鎮遠說了說。

  陸鎮遠低頭沉吟片刻：「這倒是個辦法。」

  「不過，那些人雖然並非千重山成員，但總是戴罪之身。」

  「此事還是要慎重，待我問過千戶大人的意見再說。」

  沈默、陳奎自然沒有異議。

  陸鎮遠起身，笑道：「好了，正事做完了，剛好也該吃午飯了，我做東，我們大吃一頓。」

  沈默、陳奎一口答應。

  片刻後，他們跟著陸鎮遠走出官宅。

  一邊走，陳奎和沈默簡單介紹了一下這一座礦場。

  這裡沒有礦奴，全都是從青州縣各地招來的礦工。

  礦工們每日開工，挖礦領錢。

  礦場商業繁華，有鐵匠鋪、飯莊、醫館等生活必備，甚至還有風月場所。

  不多時。

  陸鎮遠帶著沈默、陳奎走入一幢小院。

  馬上有小廝迎了上來：「陸大人，裡面請。」

  陸鎮遠隨口吩咐：「十斤羊肉，四個小菜，再來一斗老酒。」

  小廝趕忙應聲。

  陸鎮遠側頭看了看沈默，笑道：「今日我們不醉不歸。」

  沈默略一遲疑，輕聲道：「陸百戶，我擔心千重山賊心不死。」

  陸鎮遠一擺手：「沒事，晚點我送你們回去，區區毛賊，不足掛齒。」

  沈默猶豫了一下，沒有再多說。

  片刻後，幾人在正房落座。

  小廝很快端來酒菜。

  沈默主動倒酒，舉杯先敬陸鎮遠，陸鎮遠笑著喝下，陳奎也跟著喝了一杯。

  沈默淺嘗輒止：「陸百戶，我酒量不行，可否少喝點？」

  陸鎮遠啞然：「無妨，隨意些便是。」

  沈默又給陸鎮遠倒了杯酒：「多謝陸百戶。」

  「好說。」陸鎮遠笑了笑，舉杯一飲而盡。

  一時間，陸鎮遠、陳奎大口吃肉，大口喝酒。

  沈默吃肉、喝茶。

  不多時，酒足飯飽。

  陸鎮遠、陳奎全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。

  沈默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看向門外的小廝：「多少錢？」

  小廝一怔：「官爺稍等，我去叫掌柜的。」

  說著，他跑向另外的房間。

  片刻後，小廝去而復返，身旁跟著一個女孩，正是玉兒。

  沈默微微一怔：「玉兒姑娘。」

  玉兒腳步一頓，旋即快走了幾步，盈盈福身：「沈公子，好久不見。」

  沈默笑了笑：「你是這裡的掌柜的？」

  玉兒微微一笑：「掌柜的有事無法抽身，我代他過來。」

  沈默並未追問，說道：「這一桌多少錢？」

  玉兒搖了搖頭：「公子不必費心。」

  沈默略一遲疑：「那我就不和姑娘客氣了，他日姑娘有事，儘管來找我。」

  玉兒柔聲道：「多謝公子。」

  沈默回頭看了眼陸鎮遠，說道：「以往，陸百戶喝醉了以後是如何安排？」

  玉兒柔聲道：「我派人通知官宅，會有人將百戶大人帶回去。」

  頓了下，她話鋒一轉：「公子和陳總旗今日留在這裡嗎？」

  沈默說道：「我還是先回去，麻煩你安頓一下陳奎和陸百戶。」

  玉兒欣然應允，看向小廝：「你去一趟百戶官宅。」

  小廝一口答應，忙不迭地跑出去。

  不長時間，他帶了幾個武衛回來，攙著陸鎮遠、陳奎去了官宅。

  安頓好他們，沈默離開銅礦場，返回鐵礦場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翌日，午後。

  沈默和鐵丹剛剛吃完午飯，離開小院，陳奎找了過來。

  一見面，陳奎直接說道：「沈兄弟，我姐夫讓人送信來了。」

  「他說，千戶大人同意我們招攬那些礦奴，但是只能納入你的麾下。」

  一旁，鐵丹問道：「你招礦奴幹嘛？」

  沈默把之前和陳奎商量的事情和鐵丹簡單說了說。

  鐵丹恍然：「也對，那些人就算沒了內力，也有招式，差不多有九品，比普通的武衛強。」

  沈默點點頭，對陳奎說道：「一會兒我去找人。」

  陳奎一口答應：「辛苦沈兄弟了，等你找到人，我給他們登記入冊。」

  沈默沒有多說，和陳奎道別後，去礦洞口找白棠。

  兩人避開眾人後，沈默開門見山，說明來意。

  白棠略一沉吟：「贖身一人，一萬銅板，你要十個人，就得十萬銅板，或者一百兩銀子，最好在天黑之前給我。」

  「明天，我就不在這裡了。」

  沈默微微一怔：「你去哪？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