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不能再偷懶了！

  沈默微微一怔，看向陸鎮遠。

  陸鎮遠眼觀鼻，鼻觀心，一副與己無關的樣子。

  沈默收回視線，略一沉吟：「我是青州千戶所陸鎮遠百戶麾下小旗，上峰有命，自當遵從。」

  

  周景恆笑了笑，看向陸鎮遠：「陸百戶，你覺得呢？」

  陸鎮遠苦笑道：「我們青州千戶所好不容易出來一個人才，千戶大人千叮萬囑讓我看住他。」

  「哦？」周景恆微微訝然，「罷了，不提那些事情了。」

  頓了一下，他話鋒一轉：「多虧你抓住了黃七八、方承肅、劉德一干人等，我們才能查實青州縣主簿劉德與方承肅合謀，派遣私兵偽裝馬賊，從青州縣各個礦場獲取礦髓。」

  「同時，他們欺上瞞下，意圖令青州文武官員爭鬥。」

  沈默心中恍然，但他並沒有說什麼。

  周景恆面露滿意：「你幫了錦衣衛一個大忙，總不能讓你白白出力。」

  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錦盒，遞給沈默。

  沈默接過錦盒，略一遲疑：「周百戶，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，鐵丹和我一起抓住的黃七八等人。」

  周景恆看向鐵丹：「朝廷雖允許宗門弟子從軍，但錦衣衛禁止與宗門弟子來往，因此這一次便無法給你表功，還望見諒。」

  鐵丹撓了撓頭：「噢。」

  周景恆又道：「好了，我該回去了，再會。」

  陸鎮遠馬上說道：「正好我也要回青州，我送你。」

  說完，他和周景恆一起離開。

  走了幾步，陸鎮遠又回頭喊了一聲：「沈默，抓緊時間練功，千戶大人還等著見你。」

  沈默應聲：「是。」

  一旁，陳奎開口：「沈兄弟，我也先回去了。」

  沈默隨口客氣：「慢走。」

  陳奎轉身離開。

  這時，白棠走到沈默面前，神色清冷：「恭喜。」

  說完，她轉身就走。

  沈默看著她的背影，輕嘆一聲，沒有追過去。

  鐵丹說道：「我餓了，我們去吃飯吧？」

  沈默微微一笑：「走。」

  不多時，他們走入小院正房。

  沈默從袖中拿出此前周景恆給的錦盒，打開看了看。

  十顆淡青色聚氣石，大小和李子相差無幾。

  沈默的眼睛一亮。

  鐵丹掃了一眼，意興闌珊：「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，原來就是些不起眼的石頭。」

  沈默合上蓋子，微微一笑：「吃了飯，讓你看好玩的。」

  鐵丹咧嘴一笑：「說定了。」

  沈默點點頭。

  這時，廚娘進屋上菜。

  放下飯菜，廚娘又從袖子裡拿出一個信封，一下子拍在沈默的手邊：「吶，這是小姐昨天離開之前讓我交給你的，我剛想起來，給你了。」

  說完，廚娘轉身就走。

  沈默微微一怔，拿起信封，打開看了看。

  信紙上娟秀小楷，寥寥數字：新任礦丞劉祥乃青州縣主簿劉德之子，其人囂張跋扈更勝王明，且劉氏家族系青州名門，勢力盤根錯節，望公子小心。

  沈默合上信紙，心中自語：昨天該給的信，今天才到？是王媽自作主張故意不給我，還是他們在等劉德、劉祥父子的下場？

  鐵丹含糊不清地咕噥：「沈默，別看了，快吃飯，我還等你吃完飯帶我看好玩的。」

  沈默收回思緒：「好。」

  他拿起筷子，吃了起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不多時。

  沈默帶著鐵丹回到礦丞官宅的房間。

  鐵丹一臉好奇：「你要給我看什麼好玩的？」

  沈默從衣袖中拿出此前周景恆給的錦盒。

  鐵丹看了一眼，大感失望：「之前我都看過這些小石頭了，有什麼好玩的？」

  沈默微微一笑：「你拿一塊，看看。」

  「噢。」鐵丹應聲，拿起一塊。

  緊接著，他面露詫異：「咦？這石頭還是熱的？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沈默輕聲說道：「這就是聚氣石。」

  「啊？」鐵丹瞪大眼睛，仔細看著聚氣石，「這個小石頭，真的能在練功的時候，事半功倍？」

  沈默拿起兩顆聚氣石，放在掌心：「試試就知道了。」

  「有道理。」鐵丹點點頭，學著沈默的樣子，雙手分別握著一塊聚氣石，席地而坐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翌日，天明。

  沈默吐出一口濁氣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
  【兩儀訣熟練度達標，滿足升級條件，Lv.2→Lv.3】

  這時，鐵丹的聲音打斷了沈默的思緒：「我覺得，你有病。」

  沈默微微一怔：「怎麼了？」

  鐵丹伸手一指沈默的腳邊：「我們倆一起練功，我一晚上才吸收了一顆聚氣石，你用了五顆。」

  沈默無奈地搖搖頭：「你只練了一個時辰，剩下的時間都在睡覺。」

  鐵丹摸了摸後腦勺，面露尷尬：「好像也是。」

  沈默起身，把還剩四顆聚氣石的錦盒遞給鐵丹：「這些你收好，儘快用完。」

  鐵丹猶豫了一下：「我有點擔心，一直用這個東西，會變成黃七八那樣。」

  沈默隨口說道：「有時間多過招就行了。」

  鐵丹兩眼放光：「我們去過幾招？」

  「好。」沈默點點頭，邁步出門。

  鐵丹緊隨其後。

  沈默、鐵丹在院子站定，隨後拉開架勢。

  沈默率先出手，鐵砂掌帶著一股罡風，打向鐵丹。

  鐵丹齊眉棍橫掃，棍風呼嘯。

  一時間，人影交錯。

  沈默與鐵丹過了十幾招之後，沉聲說道：「鐵丹，我要用力了。」

  鐵丹咧嘴一笑：「用全力，更過癮！」

  「好！」沈默應聲，一步跨出，出掌如風。

  鐵丹手腕一動，齊眉棍直刺而出。

  鐺！鐺！鐺！

  碰撞聲接連不斷。

  沈默、鐵丹額頭上都冒出一層細密汗水。

  「不行，我不用棍子了。」

  鐵丹說完，用力一杵。

  砰！

  齊眉棍硬生生扎進青石地面。

  「我來了！」

  鐵丹一聲低喝，一式鐵砂掌，打向沈默。

  沈默一掌迎上。

  兩人纏鬥，掌風四起，攻守不斷轉換。

  打來打去，鐵丹抽身推開，緩了口氣：「用全力，我們再對一掌！」

  沈默點點頭，一掌推出。

  鐵丹同樣一掌對上。

  嘭！

  一聲悶響。

  鐵丹、沈默全都退了一步。

  鐵丹兩眼放光：「你的內力，跟我不相上下！」

  沈默心中一動：「你覺得，我現在夠七品了？」

  鐵丹連連點頭：「肯定夠了。」

  頓了下，他又撓了撓頭：「不行，我真的不能像之前那麼偷懶了，我要去練心法。」

  沈默正想開口，鐵丹又停下腳步：「不對，得先吃飯，吃了飯再練，我們去吃飯吧。」

  沈默笑了笑：「走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不知不覺，日薄西山。

  沈默站在木樁上，看了看眼底的淡金色小字。

  【風間行熟練度達標，滿足升級條件，Lv.0→Lv.1】

  【技能：風間行（Lv.1）】

  【熟練度：0/200】

  【效果：乘風而行，身輕如燕，縱躍一丈】

  他跳下木樁，走到東廂房的屋檐下，輕呼了一口氣，隨後一躍而起。

  下一秒，沈默穩穩站上屋檐，腳下瓦片發出細微的響動。

  「終於成了。」

  沈默看向遠處。

  礦奴們走出礦洞，緩緩走向休息區。

  大門口，幾個武衛值守。

  另外，還有一些武衛正在操練。

  沈默輕聲自語：「明天，要不要找一下陸鎮遠？見一見千戶？看一看那個所謂的大機緣，究竟是什麼？」

  這時，他注意到陳奎從遠處走來。

  沈默一步邁出，輕飄飄落在地上。

  片刻後，陳奎出現在大門口：「沈兄弟。」

  沈默問道：「什麼事？」

  陳奎低聲說道：「中午的時候我姐夫讓人給我送了口信，千戶大人下令，要求青州千戶所麾下各個百戶所、總旗、小旗在一個月之內，補齊兵員，否則軍法處置。」

  他咽了口唾沫，又道：「我想了一下午，實在是沒辦法，只能來找你幫我想想辦法，怎麼能找到九個人，補齊缺口？」

  沈默問道：「以往是怎麼做的？」

  陳奎苦笑一聲：「以往都是千戶所在城門口張貼告示募兵，然後再分派到各個百戶麾下。」

  「我琢磨了一下，咱們這礦場離青州城幾十里，附近沒有村鎮，就算貼告示也沒用。」

  沈默略一沉吟：「新兵有什麼要求？」

  陳奎不假思索：「最好是年富力強，身家清白，要是再有一點武藝，那就更好了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，他的眼睛一亮：「沈兄弟，你說我們能不能去鐵掌門招幾個人？」

  不等沈默開口，陳奎又嘆了口氣：「這肯定不行，鐵掌門的弟子，怎麼可能甘心做新兵。」

  沈默看著遠處礦奴的休息區，沉吟片刻：「礦奴之中，不乏各個門派的弟子。」

  「真的？」陳奎兩眼放光，「要不是你提醒，我都不知道，有多少人？實力如何？」

  沈默隨口說道：「至少有十幾人，雖然他們都被廢了丹田，沒有內力，但武藝還算不錯。」

  「肯定比普通的軍卒強。」陳奎撓了撓頭，「沈兄弟，我和白礦丞不熟，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她能否把人讓給我們？」

  沈默點點頭：「晚一點，我去問問她。」

  陳奎鬆了口氣：「多謝沈兄弟。」

  沈默隨口客氣，讓陳奎先去忙自己的事情。

  陳奎走後，沈默看了看遠處的礦洞，邁步走出官宅。

  不多時，他走到礦洞入口。

  白棠正坐在桌子後，監督交礦。

  看到沈默，她問道：「有事？」

  沈默點點頭：「借一步說話。」

  白棠起身，和沈默往一旁走了走，避開其他人：「什麼事？」

  沈默直接說道：「礦奴之中，有一些宗門弟子，他們是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白棠秀眉微蹙，看了沈默幾秒：「那些人都是受到了景和兵變的牽連，被震碎丹田，淪為礦奴。」

  頓了下，她輕嘆一聲：「前些天聽說千重山的事情後，曾經找他們聊過。」

  「他們從未加入千重山，只是聽從上峰的命令做事。」

  沈默心中恍然。

  這時，白棠話鋒一轉：「怎麼忽然想起來問這件事情了？」

  沈默略一沉吟：「礦場武衛缺人。」

  「他們倒是不錯的人選。」白棠略一遲疑，「不過，他們都是戴罪之身，你最好先問問陸百戶的意思。」

  沈默點點頭：「多謝。」

  白棠問道：「還有事嗎？」

  沈默看了眼礦洞：「要不要一起吃飯？」

  白棠微微搖頭：「現在沒有礦監，我要在這裡守著。」

  沈默輕聲道：「人是鐵飯是鋼，你在這裡待了一天，總得休息一下。」

  「就算你不需要休息，他們也需要休息。」

  白棠一怔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沈默輕嘆一聲：「你在這裡，礦衛都很緊張。」

  白棠回頭看了看，又看向沈默：「我確實忽視了，謝謝你。」

  沈默說道：「請我吃飯就行了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白棠一口答應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夜幕降臨。

  沈默和白棠一起吃了晚飯，又讓王媽把鐵丹的晚飯裝在食盒。

  隨後，他和白棠一起走向官宅。

  一路無話。

  走到大門前，白棠忽然停下：「沈默。」

  沈默腳步一頓，看向白棠。

  白棠沉默了幾秒，又搖了搖頭：「我去礦上了。」

  說完，她轉身就走。

  沈默看著白棠的背影，微微皺眉。

  片刻後，他收回視線，走入宅院。

  他把食盒放在鐵丹的房間，旋即回房，席地而坐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翌日，清晨。

  沈默找到陳奎，和他說了說昨天與白棠聊過的礦奴。

  陳奎略一沉吟，立刻說道：「反正現在不用擔心馬賊了，我們去找我姐夫，順便透透氣，每天在這個礦場，人都要悶死了。」

  沈默問道：「陸百戶在哪？」

  陳奎說道：「往西邊走差不多三十里，有一個銅礦場，他帶著一個總旗的兵馬，都在那裡。」

  頓了下，陳奎壓低聲音：「那邊可比咱們這兒熱鬧多了，吃喝玩樂，什麼都有。」

  「辦完事，我帶你好好逛一逛，瀟灑一下。」

  沈默隨口應聲：「好。」

  陳奎沒有浪費時間，馬上找到手下小旗，吩咐他們守著礦場。

  隨後，又讓人找了兩匹馬。

  陳奎拉著韁繩：「沈兄弟，走？」

  沈默略一遲疑：「我不騎馬了，跑過去就行了。」

  「啊？」陳奎一臉愕然，「三十多里路，跑過去多累？」

  沈默搖搖頭：「沒事。」

  陳奎撓了撓頭：「行吧，那我也不騎了。」

  沈默擺了擺手：「我跑得快，你不騎馬跟不上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陳奎略一遲疑，「好吧，那你別說我不講究。」

  說完，他翻身上馬。

  沈默微微一笑：「走。」

  「駕！」陳奎輕夾馬腹，馬兒一聲輕鳴，邁步向前。

  沈默一步跨出，風間行悄然發動，眨眼間就超過騎馬的陳奎。

  「等等我！」陳奎立刻驅馬追趕。

  一段時間後。

  沈默輕輕拽了一下陳奎的韁繩：「停。」

  陳奎勒馬停下，緩了口氣：「沈兄弟，跑不動了吧？」

  沈默望著不遠處的密林：「下馬。」

  陳奎翻身下馬，笑道：「沒事，你騎馬，我跑一會兒……」

  「不是跑的事情。」沈默往前邁了一步，手指密林，「出來吧。」

  陳奎一怔：「沈兄弟，你說什麼呢？」

  沈默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，在手裡掂量了一下，忽然砸向樹林。

  下一秒，就聽到「嗚」的一聲痛呼。

  陳奎一驚：「有人？」

  緊接著，密林晃動，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。

  八個黑布蒙面的人，先後鑽出密林，在路上一字排開。

  站在中央的人開口，聲音嘶啞：「沈默，你壞了千重山的大計，納命來！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八人全都拔出兵刃，沖向沈默……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