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誰的一面之詞?
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
沈默、鐵丹和玉兒先後走入內院涼亭落座。
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。
玉兒抬手斟酒,而後舉杯:「玉兒先敬兩位公子一杯,祝兩位公子在行伍中平平安安。」
說罷,她一飲而盡。
鐵丹馬上舉杯,一口乾了。
沈默也拿起酒杯,喝了一杯。
玉兒再次斟酒。
沈默提杯,率先開口:「玉兒姑娘,這杯我敬你,謝謝你這一段時間的照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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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兒微微一怔,旋即舉起酒杯和沈默輕輕碰了一下,柔聲道:「公子客氣了。」
沈默一飲而盡,玉兒也舉杯喝下。
鐵丹跟著喝了一杯,馬上拿起酒壺倒酒:「輪到我了。」
他看了看沈默,咧嘴一笑:「謝謝你。」
說完,他又一飲而盡。
沈默、玉兒也都喝了一杯。
玉兒又提起酒壺斟酒:「我再敬兩位公子一杯,祝你們在行伍中平步青雲。」
沈默喝了杯酒,輕聲說道:「玉兒姑娘,不用太客氣了,隨意些就好。」
玉兒柔聲道:「就依公子所言。」
她笑了笑,放下酒壺,招呼沈默、鐵丹吃飯。
......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沈默和玉兒還在吃飯,閒聊。
鐵丹滿臉通紅,已經醉了。
這時,廚娘走入涼亭,湊到玉兒的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。
玉兒看向沈默,柔聲道:「公子,前院有些熟客,玉兒過去和他們打個招呼。」
沈默略一遲疑,問道:「白棠來了嗎?」
玉兒微微搖頭:「白礦丞在官宅宴請新任礦監劉祥。」
沈默眉頭微皺。
這時,玉兒盈盈福身:「公子,玉兒少陪了。」
沈默點點頭,鐵丹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。
玉兒和廚娘先後離開。
沈默又吃了幾口菜,看了看屏門的方向,心中自語:白棠這麼胡鬧,搞不好會惹出什麼麻煩,還是去看一眼。
沈默看了看鐵丹:「你在這裡等我,我出去一下。」
鐵丹問道:「你去幹嘛?」
沈默起身,隨口說道:「沒什麼,出去看看,你少喝點酒,不要喝醉了。」
「噢。」鐵丹應聲,馬上放下了酒杯。
沈默不再多說,轉身離開。
不多時,他走入礦丞官宅。
內院的方向傳來絲竹聲響,其間隱隱夾雜著歌聲。
沈默站在院子裡聽了片刻,輕聲自語:「白棠雖然有點衝動,但並不傻,我也沒必要多管閒事。」
說完,他轉身走向門口。
這時,絲竹聲戛然而止。
沈默停下來,回身看向內院的方向。
屏門打開。
幾位樂師舞女魚貫而出。
人群中並無白棠,也沒有劉祥。
很快,樂師舞女離開官宅。
沈默略一遲疑,邁步走向內院。
屏門緊閉,沒有一絲縫隙,看不到裡面的情況。
沈默後退幾步,隨後一躍而起,抓住房梁,爬上房頂。
內院的一切盡收眼底。
此時,白棠、劉祥正在涼亭之中。
白棠兩頰微紅,有一點醉意。
劉祥一邊倒酒,一邊說道:「白小姐,當初我為了說服縣令見你一面,陪他喝了十幾壺酒,現在只是請你喝一杯而已,不會不賞臉吧?」
「這......」白棠略一遲疑,「那我就再喝一杯。」
說著,她舉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劉祥微微一笑,又給白棠倒了一杯:「正所謂好事成雙,白小姐再飲一杯。」
白棠秀眉微蹙:「劉礦監,本官不勝酒力,不再喝了。」
劉祥輕笑了一聲:「白小姐這樣自稱本官,未免有些太生疏了吧?」
說著,他忽然摸向白棠的手。
白棠縮手避開,眼神冷了幾分:「你幹什麼?」
劉祥似笑非笑地望著白棠:「你覺得我能幹什麼?要不是你有幾分姿色,我會幫你做礦丞?」
話音剛落,他雙臂張開,作勢要抱。
白棠猛地起身。
但下一秒,她的身體就搖晃了起來,勉強扶著桌子站穩。
劉祥上下打量白棠,笑道:「剛剛的那杯酒里,我加了麗春院的獨家秘方,專門對付貞潔烈女。」
「你......」白棠伸手指著劉祥,但緊接著就無力地放下手,癱坐在椅子上。
她滿臉通紅,渾身無力。
劉祥看著她,放肆大笑:「哈哈哈哈!」
「任你冰清玉潔,還不是只能做我的女人。」
說著,他的手又摸向白棠的臉蛋。
沈默站在屋脊,輕嘆了一聲,喝道:「住手!」
話音未落,他一躍而下。
眨眼間,就到了涼亭。
劉祥嚇了一跳,慌忙後退兩步。
他看了看沈默,緩緩說道:「原來是你,我奉勸你一句,不要多管閒事!」
「尤其是,不要管我的閒事!」
「不然,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」
沈默看了看白棠。
她的脖子以上全都紅了,呼吸急促,胸膛起伏。
沈默收回視線,看向劉祥:「你走吧。」
劉祥的眼睛眯了起來,一步步走到沈默的身邊:「區區一個小旗,也敢對我指手畫腳?」
「你知不知道,家父是青州縣主簿!」
「只要他一句話,你的小旗就到頭了!」
沈默搖了搖頭,平靜說道:「如果你再不走,我只能送你走了。」
「送我走?」劉祥冷笑一聲,「你算什麼東西,還送我走?我看你真的是欠抽!」
說著,劉祥忽然抬手,一巴掌打向沈默的臉。
沈默左手一抬,掐住了劉祥的手腕。
劉祥疼得大叫:「放開我!快放開我!你個土包子,快點放開我!」
沈默沒說話,右手抬起,一個耳光抽了上去。
啪!
一聲脆響,劉祥一個趔趄,摔倒在地。
他的臉上多了一個鮮紅的手印。
過了幾秒,劉祥反應過來,手捂著臉,不敢置信地大叫:「你......你......你竟然敢打我,我......我......」
沈默一步邁出。
劉祥嚇得一激靈,連滾帶爬地退了幾步,拔腿就跑。
他跑了幾步,又回頭指著沈默,尖叫道:「你給我等著!」
說完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沈默收回視線,看向白棠。
白棠的臉紅得要滴血,輕咬嘴唇,眼神迷離,完全不是以往的清冷模樣。
沈默稍稍錯愕了一下,旋即反應過來。
他略一遲疑,說道:「你在這裡坐著,什麼都別動。」
「嗯~」白棠的聲音也變得婉轉。
沈默不由得一怔。
過了幾秒,他才回過神。
沈默立刻離開涼亭,去前院找了茶壺,又回到內院,讓白棠喝茶。
但是。
白棠的情況並沒有好轉,眼神愈發渙散。
她的臉上浮現一層細密的汗珠,口中呢喃:「我好熱~」
說著,她的手輕輕拉扯著衣領。
沈默錯愕了一下,立刻說道:「你多喝茶,我先走了。」
白棠聲音柔弱:「你陪一陪我嘛~」
沈默咬了下舌尖,轉身就走。
片刻後,他已經走出屏門,關好了門。
沈默輕吁一口氣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略一沉吟,他走到院門前,喊了一聲:「趙四。」
話音剛落,趙四從一旁鑽了出來,滿臉堆笑:「沈小旗有何吩咐?」
沈默隨口說道:「你去一趟小院,告訴鐵丹,我在等他。」
趙四一口答應,忙不迭地離開。
沈默走到屏門旁,席地而坐,輕嘆一聲:「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。」
不多時,鐵丹醉醺醺地回到了官宅。
沈默一臉無奈,讓他先回去睡覺。
隨後,他又回到內院屏門前坐下,五心朝天,練習兩儀訣。
......
天邊露出了魚肚白。
沈默吐出一口濁氣,緩緩睜開眼睛。
隨後,他又去拿了木樁,開始練習風間行。
過了一段時間,屏門傳來響動。
沈默停在木樁上,轉頭看了看。
白棠站在門口,一身白袍,神色清冷。
看樣子,她已經恢復如常。
沈默收回視線,並沒有和她說什麼,繼續練習風間行。
他眼角餘光可以看到,白棠眉宇間有一絲糾結,幾次欲言又止。
片刻後,白棠開口:「謝謝。」
沈默隨口說道:「不客氣。」
白棠張了張嘴,什麼都沒說,將屏門虛掩。
沈默並未在意,自顧自地練習風間行。
這時,屏門後又傳來白棠的聲音:「幾個月前,我認識了劉祥。」
「他一直表現得彬彬有禮,把我引薦給縣令,讓我可以爭取當上礦丞。」
「我沒想過,他竟然是這種人。」
沈默輕聲說道:「吃一塹長一智。」
白棠低聲說道:「不會有下一次,倘若他找你的麻煩,你儘管來找我,我會解決。」
「我......欠你一次。」
沈默隨口客氣:「沒什麼。」
幾秒後,屏門緊閉,白棠的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沈默收攝心神,專心練習風間行。
......
日上三竿。
沈默、鐵丹吃過早飯,帶著昨天沈默親手打造的鎬頭,一起去往礦洞。
礦洞口,只有幾個礦衛,並沒有劉祥的身影。
沈默並未在意,帶著鐵丹深入礦洞。
不知不覺,半天過去。
沈默手裡掂量著兩塊礦髓,嘴角微微上揚。
【挖礦術 Lv.4(熟練度:31/500)】
【探礦術 Lv.3(熟練度:219/400)】
一旁,鐵丹眉開眼笑:「還是你會打鐵,這鎬頭份量剛好,我想怎麼使力就怎麼使力,比昨天的破鎬頭強多了。」
頓了下,他又壓低聲音:「我還有別的收穫。」
沈默問道:「什麼?」
鐵丹一臉神秘:「我覺得,我也會像你一樣,突然發力了。」
沈默微微一怔,正要追問的時候,鐵丹又撓了撓頭:「也不能說會了,就是挖礦的時候,有一點關於發力的感悟。」
「這幾天我多挖一挖,沒準真的能搞明白。」
沈默訝然:「你有什麼樣的感悟?」
「我也說不清楚。」鐵丹歪著腦袋,略一沉吟,「等我試出來了,再跟你說。」
「行。」沈默隨口應聲,不再多說,帶著鐵丹離開礦道。
不久,他們走到礦洞出口。
劉祥正坐在桌子後。
在他身旁站著幾個礦衛,另有幾個五大三粗的衙役。
劉祥看到沈默,馬上站了起來,獰笑道:「沈默,你以為躲到這裡,我就找不到你了嗎?做夢!」
沈默視線掃過幾個衙役。
一旁,鐵丹一臉好奇,問道:「他在嚷嚷什麼?我們什麼時候躲起來了?」
話音剛落,劉祥抬手指著沈默:「識相的話,現在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,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。」
「不然的話,後果自負!」
沈默不理劉祥,看向鐵丹:「你別動,我和他們過幾招。」
鐵丹眼睛一亮:「能過招?我也想活動一下。」
沈默微微搖頭:「沒事,你不要動,晚點我陪你過招。」
「噢,那也行。」鐵丹點點頭,不再多說。
沈默看向劉祥,平靜說道:「來。」
「好!」劉祥嘴角冷笑,扭頭看向一旁:「孫捕頭,麻煩你了。」
「好說。」一個衙役往前一步,神色漠然:「沈默,你身為武者,未曾在衙門報備,且涉嫌傷人,觸犯朝廷律法,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沈默隨口說道:「我是青州千戶所小旗,何須向衙門報備?」
孫捕頭冷哼一聲:「你的一面之詞,我豈會相信?」
「我再警告你一次,若不配合,休怪我翻臉無情!」
沈默一言不發,拎著鎬頭走向孫捕頭。
一旁,劉祥一臉猙獰地大叫:「孫捕頭,他抗命不遵,打死他!」
孫捕頭一揮手,喝道:「拿下!」
話音剛落,幾個衙役全都大吼一聲,拔出腰刀,撲向沈默。
沈默腳步一錯,加速迎了上去。
下一秒,他一鎬頭砸向衙役。
一個衙役連人帶刀,直接橫飛了出去。
緊接著,沈默又一掌拍飛一個衙役。
僅僅一個照面,幾個衙役先後倒地。
孫捕頭怒吼一聲,拔出腰刀,砍向沈默肩頭。
沈默不閃不避,左手一記鐵砂掌拍在刀身上。
咔嚓!
腰刀斷成兩截。
孫捕頭呆立原地,兩眼直勾勾地望著沈默。
沈默瞥了他一眼,孫捕頭倒吸了口涼氣,急道:「你......你想怎麼樣?我......我是青州縣捕頭,你......」
沈默一臉平靜:「滾。」
孫捕頭的臉色漲得通紅,胸膛急劇起伏。
他咬了咬牙,一句話沒說,扭頭就走!
其他幾個衙役,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,狼狽離開。
劉祥愣了一下,急道:「孫捕頭,你......」
砰!
沈默手裡的鎬頭一下子鑿在了桌子上。
劉祥全身一激靈,嚇得摔下椅子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沈默走到他身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劉祥全身戰慄,聲音發顫:「我............我......我爸是青州主簿,你......你......你敢......」
「我敢。」沈默點點頭,伸手把劉祥從地上拽了起來。
接著,一巴掌抽在劉祥的臉上。
啪!
一聲脆響。
劉祥滿臉羞怒,氣急敗壞地大叫:「你給我等著,你死......」
啪!
沈默抬起手,又是一個耳光抽在劉祥的臉上。
劉祥懵了一下,再次大叫:「你......」
沈默再次抬手。
啪!
劉祥的半邊臉都腫了。
他呆呆地望著沈默,張了張嘴。
沈默抬起手,又給他一個耳光。
這時,劉祥「嗚嗚嗚」地哭了起來。
沈默一鬆手,劉祥癱在地上。
沈默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鎬頭,又看向劉祥:「下一次,就不會這麼簡單了。」
劉祥癱在地上抹著眼淚,一句話都沒說。
沈默扭頭看了眼鐵丹,隨口說道:「走吧,回去吃飯。」
「噢。」鐵丹應聲,立刻跟上。
走出礦洞,他又說道:「難怪你不讓我跟他們過招,這幾個人太不中用了,根本就不算過招。」
沈默並未多說,心中暗自思忖:劉祥小肚雞腸,這件事情恐怕沒這麼容易就算了,得想個辦法,一勞永逸。
......
不久,沈默、鐵丹走入小院正房。
正打算吃午餐,白棠推門而入。
沈默看著她,正想開口,白棠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,小心翼翼地關上門。
隨後,她回身看著沈默,低聲說道:「我查清楚了,礦髓的事情與縣令大人無關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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