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打你又如何？

  沈默眉頭微皺：「你怎麼確定的？」

  白棠給自己倒了碗茶，一口喝下，輕吁了一口氣：「我去了一趟縣衙，剛剛回來。」

  「縣令親口告訴我，他所了解到的關於青州千戶所霸占礦髓的情況，都是主簿劉德告訴他的。」

  「另外，他親自查閱了青州縣與千戶所的公文往來，其中並無任何內容關於千戶所需要礦髓為武衛贖身。」

  她目光灼灼望著沈默：「我的直覺沒錯，整件事情很可能就是劉德從中作梗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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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默問道：「你和縣令還說了什麼？」

  白棠說道：「我和他說了千重山的事情。」

  沈默眉頭一緊，追問道：「錦衣衛的事情，你說了嗎？」

  白棠點點頭：「說了。」

  「你......」沈默用力揉了揉太陽穴，輕吁一口氣：「縣令說了什麼？」

  一旁，鐵丹忽然插了一句：「你們在說什麼，我怎麼什麼都聽不懂？」

  「沒什麼。」沈默側頭看了眼鐵丹，「你先吃飯。」

  「噢。」鐵丹應聲，埋頭吃飯。

  沈默看向白棠：「你說。」

  白棠又抿了口茶：「縣令說，此事干係重大，既然錦衣衛已經介入，倒不如讓錦衣衛深入調查。」

  「另外，考慮到主簿劉德可能牽涉其中，縣令委派我聯絡錦衣衛，確保此事能夠查得水落石出！」

  她雙眼明亮，神采奕奕：「我想麻煩你通知陸百戶，我要見他和錦衣衛。」

  沈默看了白棠幾秒，隨手端起碗筷，吃了口飯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：「自己去。」

  白棠一怔，面露不解：「你怎麼了？」

  沈默看了白棠一眼，緩緩說道：「我跟你說過，不要著急，不要輕舉妄動。」

  白棠秀眉微蹙：「我沒有衝動。」

  「況且，礦場發生馬賊襲擊這麼大的事情，於情於理我都要上報縣令。」

  沈默搖了搖頭，沒有再說，繼續吃飯。

  白棠看了沈默幾秒，又問：「你當真不幫我聯繫？」

  沈默頭都不抬，專心吃飯。

  白棠起身，走向門口。

  沈默略一遲疑，問道：「你是打算報復劉祥，還是為了立功升官？」

  白棠腳步一頓，頭也不回：「我是為了查清事實。」

  說完，她推門離開。

  沈默看著白棠的背影遠去，輕嘆一聲：「看來，今天下午不能去挖礦了。」

  這時，鐵丹放下筷子，問道：「那我們下午幹嘛？」

  沈默吃了口菜，幽幽說道：「可能，有機會和很多人過招。」

  鐵丹眼睛一亮：「真的？什麼人？厲不厲害？」

  「到時候就知道了。」沈默沒有再多說什麼，繼續吃飯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吃飽喝足。

  沈默帶著鐵丹去往總旗官宅，在正房見到了陳奎。

  坐下後，他開門見山：「白棠找你了嗎？」

  「找了。」陳奎點點頭，「她跟我說，要見我姐夫，還說要見錦衣衛。」

  「我告訴她，我可以幫忙聯繫我姐夫，至於錦衣衛我沒辦法。」

  「她給了我一封信，讓我交給姐夫。」

  「我安排人送信去了。」

  沈默又問：「信里寫了什麼？」

  陳奎搖搖頭：「我沒看。」

  頓了下，他問道：「怎麼了？」

  沈默並沒有回答陳奎的問題，略一沉吟：「幫我問一下，有沒有人見到新來的礦監劉祥離開礦場。」

  陳奎不假思索，直接說道：「不用問了，之前我親眼看著他走的。」

  「好幾個衙役，跟著他一起走的。」

  「也不知道他們搞什麼鬼，一個個都傷了。」

  一旁，鐵丹咧嘴一笑：「他們想找沈默的麻煩，被沈默揍了一頓。」

  「啊？」陳奎一怔，望向沈默，「怎麼回事兒？」

  沈默把之前在礦洞口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說。

  「豈有此理！」

  陳奎騰地起身，凝眉瞪眼：「真的是給他們臉了，縣衙的衙役，都敢對你撒野了！」

  「不行！」

  「等我姐夫來了，我一定跟他好好說說，非得要一個說法！」

  沈默問道：「陸百戶大概多久會來？」

  陳奎說道：「快的話，一個時辰就差不多了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沈默起身，「我去大門等著他。」

  陳奎一愣，不解道：「在這兒等也一樣，何必去大門口風吹日曬。」

  「沒事。」沈默並沒有解釋什麼，招呼鐵丹和他一起，去往礦場大門。

  片刻後，他們在拒馬前席地而坐，五心朝天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不知不覺，日影西斜。

  沈默吐出一口濁氣，睜開眼睛。

  遠處隱隱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響。

  鐵丹也站了起來。

  他看了看遠處，又看向沈默：「你怎麼一臉嚴肅？」

  這時，遠處已經出現了五六個騎馬的身影。

  塵土飛揚，越來越近。

  沈默依稀看到，其中有一位穿著官服的中年人，還有幾名武衛。

  人影越來越近。

  沈默發現，帶隊的官員並非百戶陸鎮遠。

  而且，在人群中還有牛二。

  他心中暗忖：陸鎮遠還沒來，看來是麻煩先來了。

  沈默看向鐵丹：「等一下，你站在我身邊，不要說話。」

  「如果我動手，你就跟著動手。」

  鐵丹不假思索，一口答應：「好。」

  沈默略一遲疑，又補充道：「這一次，不是過招，不要留手。」

  鐵丹一怔，再次點了點頭，低聲說道：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不一會兒，人群到了跟前。

  一行六騎，全都坐在馬背上，居高臨下，神情睥睨。

  這時，牛二一指沈默，咬牙切齒地恨道：「鎮撫大人，他就是沈默！」

  「就是他偷襲我，打傷了我的腿！」

  「而且，他還勾結總旗陳奎、百戶陸鎮遠，顛倒黑白，惡人先告狀，硬生生將我革職，求鎮撫大人為我主持公道！」

  沈默右手悄然並掌，看著馬背上的鎮撫。

  鎮撫冷眼掃過沈默，漠然道：「本官方承肅，青州衛鎮撫，你可是小旗沈默？」

  沈默不卑不亢，隨口回道：「正是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方承肅點點頭，「方才牛二所言，你有何解釋？」

  沈默回道：「一派胡言。」

  方承肅又問：「你可有人證？」

  沈默反問：「當時只有我與牛二兩人。」

  「是你以為只有你和牛二兩人。」方承肅撇了撇嘴，「實際上，現場還有其他人，親眼目睹！」

  沈默又問：「誰？」

  方承肅冷哼一聲：「你跟本官回去，自然就知道了。」

  「來人，拿下！」

  沈默眉頭一挑，右腳後撤半步。

  方承肅身旁的幾名武衛，翻身下馬。

  鐵丹小聲問道：「要動手嗎？」

  沈默一臉平靜：「等我信號。」

  鐵丹點點頭，手中齊眉棍挽了一個棍花。

  這時，陳奎急切的聲音傳來：「鎮撫大人，且慢！」

  他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
  沈默回頭瞥了一眼，陳奎急匆匆地跑過來，氣喘吁吁，額頭上還有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
  方承肅斜了陳奎一眼：「陳奎，你好大的膽子！」

  陳奎低垂著頭，忙道：「鎮撫大人有所不知，此事並非如牛二所言。」

  頓了下，他咬了咬牙，抬起頭，迎著方承肅的目光：「卑職已經著人通知陸百戶，他......他......」

  陳奎說了一半，眼睛一亮，聲音大了幾分：「陸百戶來了！」

  隨著陳奎的聲音，沈默也注意到遠處煙塵滾滾，似有幾騎疾馳而來。

  牛二回頭瞥了一眼，急道：「鎮撫大人......」

  方承肅抬手打斷了牛二：「等一等，又有何妨。」

  陳奎趁機湊到沈默身邊，低聲說道：「沈兄弟，你不用擔心，有我姐夫在，肯定沒事！」

  沈默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煙塵，心中暗忖：之前，牛二的事情已經解決，礦丞武衛沒有一個人支持牛二，他怎麼可能說服鎮撫出面？

  沈默略一沉吟，看向陳奎：「牛二什麼時候去找的鎮撫？」

  陳奎眉頭緊鎖：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
  頓了一下，他一拍腦門兒：「我想起來，昨天下午牛二來找我，說他腿疼，想去青州看郎中，我看他一瘸一拐的樣子可憐，就答應了。」

  「他準是那個時候去找了鎮撫。」

  陳奎扭頭瞪著牛二，冷哼一聲：「這個混球，還敢耍花樣！」

  「等這件事情解決，我一定狠狠教訓他一頓！」

  沈默沒說話，望著遠處越來越近的五騎人馬。

  依稀可以辨認，其中有一位穿著綠色官服的人，另有一人像是公子哥的打扮，另外幾人俱是衙役。

  沈默側頭看了看牛二、方承肅。

  牛二眼神怨毒，嘴角滿是陰笑。

  方承肅鎮定自若，沒有任何表情變化。

  沈默心中暗忖：有點不太對勁。

  他收回視線，看了眼陳奎：「鎮撫的修為如何？」

  陳奎一怔：「我不清楚，怎麼了？」

  沈默又問：「一般是幾品？」

  「這......」陳奎略一遲疑，「一般來說，只要修為到了六品，就會被授百戶。」

  「鎮撫是從六品，不如百戶大，我估計可能就是七品。」

  頓了下，他又問：「怎麼了？」

  沈默略一沉吟：「把我們的人都帶走。」

  「啊？」陳奎還要再說什麼，五騎已經到了大門前。

  「呀！」陳奎眉頭一緊，「不是我姐夫。」

  沈默看到了劉祥，劉祥身旁是穿著綠色官服的中年人，眉眼與劉祥神似。

  另外三人，正是衙役。

  沈默再次開口，對陳奎囑咐：「去吧，免得一會兒亂。」

  這時，劉祥一指沈默，尖叫道：「爸，就是他，就是他打我！」

  劉德翻身下馬，邁步走向沈默。

  不過，快到跟前的時候，他忽然看向另一邊，拱手道：「方鎮撫，下官正要找你。」

  方承肅拱手：「不知劉主簿找我何事？」

  劉德伸手一指沈默，沉聲說道：「敢問方鎮撫，此人可是青州千戶所麾下小旗沈默？」

  方承肅回道：「正是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劉德點點頭，「此人兩日間先後毆打犬子兩次，更是打傷青州縣捕頭、衙役數名，下官想請方鎮撫主持公道！」

  方承肅臉色一沉，緩緩說道：「本官此行，本就是為了調查沈默毆打同胞一事。」

  「此地小旗牛二，被他偷襲打傷腿腳。」

  「如今看來，倒是不必再等下去了！」

  沈默聽著兩個人的交談，看了眼身旁的鐵丹，低聲囑咐：「等下打起來，我對付方承肅，你解決其他人，然後幫我。」

  鐵丹重重點了點頭：「嗯！」

  陳奎剛剛安排手下武衛退開，急忙對方承肅拱手：「方鎮撫，牛二之事完全是他一派胡言，至於這位劉主簿說的事情，我想也是事出有因，不如再......」

  不等陳奎說完，方承肅一揮手：「拿下！」

  「是！」方承肅身旁軍卒大喝一聲，全都撲向沈默。

  不用沈默出手，鐵丹提起手中齊眉棍迎了上去。

  「好大的膽子！」方承肅一聲低喝，一步跨出。

  與此同時，沈默腳步一錯，右手蓄力一掌拍向方承肅心口！

  方承肅冷哼一聲，抬手迎上。

  砰！

  一聲爆響，沈默紋絲不動，方承肅踉蹌後退幾步，摔倒在地。

  他瞪大眼睛，不敢置信：「你......你......」

  沈默已經欺身上前。

  方承肅掙紮起身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。

  陳奎急道：「沈默，住手！」

  沈默沒有絲毫停頓，一掌再次拍向方承肅心口。

  「豎子敢爾！」

  一旁，一名衙役忽然抽出腰刀，猛地擲向沈默。

  沈默腳步一錯。

  刀鋒擦著他的肩膀划過，扎進土裡。

  刀柄震顫不止。

  沈默扭頭看向衙役。

  衙役的眼睛，令他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
  沈默心中一動，脫口而出：「黃七八！」

  「對！」黃七八從另一名衙役腰間拔出腰刀，沖向沈默。

  刀光閃爍，招式凌厲，沈默被逼得連連倒退。

  身後，傳來鐵丹的聲音：「我幫你！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鐵丹打飛一名武衛，齊眉棍直刺黃七八肩膀！

  黃七八右手一刀砍向齊眉棍，左手一掌拍向沈默。

  鐺！

  鐵丹的齊眉棍擦著黃七八的肩頭打在空處。

  沈默剛剛完成蓄力的一掌，與黃七八的手掌相交。

  砰！

  黃七八上身晃了一下，沈默連退五步，堪堪站穩。

  鐵丹湊到沈默身邊，沉聲道：「他六品了！」

  沈默稍稍緩過一口氣，低聲說道：「你遠攻，我欺身。」

  鐵丹一怔：「好！」

  沈默一步跨出，沖向黃七八......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