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荊州人士

  前些時候徐萍確實是為權生請來了無數的大夫,但他們多數都是村子裡鄉鎮上的大夫,對這種較為罕見的咳喘束手無策。

  又因權生虛弱的緣故,根本就沒人敢貿然開藥方。

  

  適才阮玉柔將價值不菲的藥丸贈予春曉,一是可以短時間裡替權生強健體魄,二則是能夠恢復權生的生息。

  若不然待會看診醫治都沒結束,權生便會因咳喘的緣故更虛弱。

  與權生寒暄過後,春曉便特意去請了阮玉柔。

  面對病怏怏的權生,阮玉柔神色鎮定如常,她照舊替權生把脈。

  旁邊的徐萍見狀,緊張壞了。

  她捏了一把汗,生怕阮玉柔說出什麼難測的病症。

  權生的氣色有所好轉,但面色仍然微微泛白,他時不時地抬起手遮掩面容輕輕地咳嗽兩聲。

  在這種處境下,徐萍更加慌張無措。

  「阮大小姐,我兒的病情如何了?」

  好心大娘見徐萍手足無措,慌忙伸出手去扯了扯她的胳膊。

  「權生他娘,你別這麼緊張,阮家可是京城中出了名的,阮大小姐一定會有辦法的。」

  片刻後,阮玉柔收回銀針。

  她側目看了眼季承川,季承川便瞬間明了,他將阮玉柔用過的銀針放進滾燙的熱水中浸泡,取來筆墨紙硯。

  阮玉柔緩緩地舒了口氣,不急不緩地站起身來。

  「夫人,您別擔心,令郎的病症並非是無藥可醫。」

  咳喘是常見的症狀。

  只是因為權生對硝石味道太過于敏感,前陣子吸取太多硝石粉塵這才會一直難以醫治。

  阮玉柔面色如常,特意解釋其中的原委。

  「日後莫要再接觸硝石,安心靜養一陣子,令郎身體便會好轉。」

  硝石?

  徐萍顯然是沒有意料到權生會接觸到這種東西。

  她滿臉驚詫錯愕地轉過身看向權生,眼底儘是不知所以。

  「權生,你前陣子沒去參加鄉試,你去做什麼了?」

  在當今世道,貧苦人家的兒郎若是想要有一番成就,除卻考取功名之外便只能上陣殺敵。

  可徐萍心疼兒子,不肯讓他去投軍。

  如此一來,她便花了銀子送權生去私塾念書,眼看著權生馬上便能夠考取功名,替母爭奪榮耀。

  卻不料,碰上了這麼一茬。


  眼看著這件事情的真相再也遮掩不住,權生也沒打算繼續撒謊,他仍然冷靜自持,看向徐萍時,簡而告知。

  「母親,我沒去參加鄉試。」

  「但前陣子趙老爺找人開山挖礦,他那緊缺人手,給出的價格也很合適,我便去了。」

  沒去鄉試,反而去挖礦落得一身病。

  一想到這種事情,徐萍確實是氣得不輕。

  她伸出手指著權生,眼底滿是憤慨的神色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真是好啊!」

  權生從來都不願意辜負徐萍,可偏偏他念不進去書,前前後後想出無數解釋的話語,但徐萍就是聽不進去,甚至覺得他定能夠像是他爹那般爭取無數功名。

  只可惜,他爹是個負心漢。

  眼看著這母子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,好心大娘趕緊站出來,分別替權生和徐萍二人打圓場。

  「好了好了,你們這兩個正在氣頭上,說什麼都難聽。」

  「有什麼事情回頭再說,權生還病著呢,你哪能跟個病人計較?」

  說話時,好心大娘衝著權生使了個眼色,趕忙將徐萍帶出去了。

  離開之際,那人還特意說道:「辛苦你們幫忙照顧權生了。」

  聽清楚權生所說的「開山挖礦」一事時,蕭宴辭面色便變得陰沉。

  他前陣子便聽聞了此事,只是因為眼疾的緣故,蕭宴辭始終都沒辦法親自去徹查這種事情。

  眼疾痊癒後,蕭宴辭便已經暗中派人調查,不成想,證據竟然會在這種處境下親自送上門來。

  不斷請人開山挖礦的趙老爺,阮玉柔自然也是有印象的。

  上一世,這趙老爺之所以會開山挖礦,便是因為他在自家的田莊地里發現了不少的金子。

  他認為這是一座金山,便花高價請來無數工人,對外聲稱是為了開山挖礦而已,可實際上,他真正想要做的便是挖出金子。

  不成想,這並非是一座金山,而是易燃的硝山。

  山上各處都藏著不少硝石和硫磺。

  而蕭馭凡便是埋藏硝石硫磺的罪魁禍首。

  至於那些金子,便是蕭馭凡用來做記號的東西。

  可上一世,趙老爺開山挖礦的事情被發現是三個月之後的事。

  阮玉柔微不可察地皺起眉頭,面色也微微沉了沉。

  怎麼現在,便碰上了這種事?

  正當阮玉柔困頓不已時,蕭宴辭緊緊地皺起眉頭,他攥著拳頭,冷冷地開口問道:「你可記得那是什麼地方?」


  權生雖有些困惑不解,可瞧著蕭宴辭渾身上下所透露出的危險,他竟是下意識地回答了:「我不記得那是什麼地方。」

  「我們當初一起去做工的人都是被放在牛車上蒙著頭帶過去。」

  「但我依稀記得,除卻我之外的一行人還有五十三個,只有我是因為突然生了病被送回來的。」

  五十三個。

  趙老爺此番請的多數都是急缺銀子的人,他給的價錢不少,又因為提前墊付了所有的工錢,基本上沒人會偷懶。

  這也怪不得這件事會提前。

  只是蕭宴辭為何會對這種事情這麼感興趣?

  莫非蕭宴辭也已經察覺到了蕭馭凡暗中所做的手筆?

  阮玉柔心中有所懷疑,她偷瞄蕭宴辭一眼,便瞧見他面色沉沉。

  停頓片刻,蕭宴辭又問:「你當真是不記得那地方了嗎?」

  權生仔細思索了片刻,最終還是搖了搖頭:「那山上長著的許多樹木和花草都不是我們這的,多數都是我不認得的。」

  「而且我們坐在牛車上走了將近兩天,至於那座山具體的位置在哪裡我確實是不知道。」

  牛車走了兩天,便能夠走出距離京城百里開外。

  花草樹木與京城不同,那便可能是南邊水鄉。

  蕭宴辭斟酌片刻,便聽見阮玉柔說道:「那大概便是荊州地界。」

  聽聞此話,蕭宴辭略微詫異地看過去。

  阮玉柔則眨了眨眼睛,順勢而為地說:「你看我做甚?權生口中提起的那位趙老爺曾經來找我爹看過病,我記得他,是荊州人士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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