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不堪回首

  起先,權生心生芥蒂,始終都不願意相信阮玉柔的片面之言。

  可無意之中瞥見站在人群之後的那一抹身影,權生的面色微變,他的眸色也漸漸地暗沉下來。

  雖說權生與春曉分別數日,但憑藉著二人相識這麼多年的交情,他還是一眼便識破了春曉。

  此前,權生他娘徐萍四處遍請大夫,偏偏因為家中清貧的緣故,欠下無數的銀兩與債務。

  她實在走投無路,每天只能多多做工。

  好不容易得了機會能夠有貴人願意救治權生,徐萍恨不得能夠將這種機會牢牢抓住。

  

  徐萍走上前兩步,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權生。

  緊接著,她向阮玉柔賠笑,連連開口說道。

  「阮大小姐,您千萬別聽他瞎說八道。」

  「這孩子蠢笨不識人,他不知道您的身份尊貴,適才說錯了話冒犯了您,也是他的錯。」

  徐萍著急權生的處境,自然也顧不得那麼多。

  這世間可憐之人太多,阮玉柔仍然記得養父曾經叮囑的話,她既然有能力搭救,便不該袖手旁觀。

  何況這人還是春曉的舊友。

  阮玉柔從未想過要斤斤計較,也沒打算將權生無意之間所做出的不當舉動放在心上。

  她微微一笑,輕輕地伸出手將屈膝的人拉起來。

  隨後,阮玉柔溫聲細語地開口,「嬸子,您別這麼緊張。」

  「你我初相識,他懷疑我們這行陌生人,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」

  阮玉柔的話恰到好處,不僅替權生解釋一番,也讓徐萍心裏面的情緒好受了一些。

  「我與父親拿令郎的病情立下賭約,本是不該,所以我會儘可能地醫治好他的病症,讓嬸子您安心。」

  說罷,阮玉柔緩緩地抬起頭看向春曉,她招了招手。

  「春曉,你去準備一壺熱水。」

  一聽這話,徐萍慌忙抹了抹眼角的淚水,她即刻擠出一抹笑容,連忙站出來說:「這哪能是你們忙活?我這就去準備熱水。」

  將話說完,徐萍著急忙慌地往外走。

  那熱心大娘見狀,也緊隨其後:「權生他娘,你慢一些。」

  阮玉柔將一個小瓷瓶遞給春曉,不疾不徐地說了句:「屋子裡有點悶,我想出去透口氣。」

  蕭宴辭自然唯阮玉柔「馬首是瞻」,他毫不猶豫地跟上去,還趁著旁人沒注意偷偷牽著阮玉柔的手,「蠻蠻等我。」


  季承川放下藥箱後,亦是識趣地離開了屋子。

  此刻,屋內便只剩下蒙著面紗的春曉與臥床不起的權生二人。

  二人互相對視著,皆是靜默不語。

  不知究竟過去了多久的時間,還是權生沒忍住掙扎著想要起身。

  見狀,春曉下意識地皺起眉頭,她快步走到床榻邊攙扶著權生。

  「別動。」

  往日裡最熟悉的聲音響起來,權生方才確信,眼前的人便是曾經與自己一同長大的福妹。

  他緊繃著的面容上多了一抹笑容,隨後試探性地問。

  「福妹,是你嗎?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春曉當即別過頭,不肯多看權生一眼。

  可憑藉著權生對福妹的了解來看,她這人最口是心非,就算真的偷偷做了好事,也不肯承認。

  權生沒再一個勁地追問這種事情,他勉強坐起身,輕聲問道。

  「福妹,你最近過得可好?」

  想當初她執意要離開時,特意來見過權生。

  她想出了所有的對策,請權生幫忙。

  知曉她精心籌謀的一切事宜後,權生難免覺得她的所作所為未免是太過於冒險了。

  可這也是她唯一的出路。

  春曉不再去想從前的事情,她微微斂下眼眸,只是淡淡地說。

  「我不是福妹,我是春曉。」

  「我當初被小姐撿回家時,福妹就已經死了。」

  春曉不願回憶從前,她也不想回到過去那種不堪回首的日子。

  往事隨風,早就已經飄散而去。

  原本還準備多說幾句的權生聽見這番話,他的神色有片刻僵硬,可僅僅是轉瞬即逝的功夫,權生便已經恢復了最初的冷靜。

  「過去的事情不堪入目,你不願意記起來也是應該的。」

  畢竟那時候的春曉,日子並不好過。

  若非是權生與徐萍母子兩個的幫扶,春曉恐怕早就已經死在了曾經每一個飢腸轆轆的夜晚。

  「當初,還是得謝謝你與嬸娘的幫扶。」春曉斂下眼眸,只是不緊不慢地開口說著話:「今時今日,我特意請小姐過來替你看診醫治,也是希望能夠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。」

  「但日後,我們就當彼此是素昧相識的陌生人。」

  「就算是在大街上碰面,最好也別再來往了。」

  聽見春曉近乎是堅決地說出這種話,權生的神色有些複雜。

  他全然能夠理解春曉的心中所想,可面對這種血淋淋的事實時,權生還是有些不甘。

  「就不能……以後經常往來嗎?」

  春曉騰得一下子便站起身,她退後兩步,只冷冷地注視著權生。

  「他遲早會發現我來過,待到那時候,他便會像是一個沒完沒了的禍害纏上我,纏上小姐。」

  這是春曉所不願意看見的事。

  即便春曉不想承認,她的骨血里仍然流淌著那個人的血液,她實際上也是最自私自利的人。

  「所以你我就當作不認識的好。」

  撂下這番話,春曉想起阮玉柔適才叮囑的事情,將手中的小瓷瓶直截了當的遞過去。

  「這是小姐給你的藥,可以強健體魄。」

  「稍後我會請小姐替你看診醫治,但我也希望你能夠對從前的事情守口如瓶,別再說什麼不該說的。」

  說罷,春曉扭頭便走了出去。

  權生看著春曉疾步匆匆離開的身影,又看了眼手心中的小瓷瓶。

  他病得奄奄一息的時候也曾經幻想過,他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。

  可偏偏這時候,春曉又回來了。

  若是能夠痊癒,權生當然不可能就此放手。

  適才春曉說出那種話,他一句也沒應答,將來就算再次出現在春曉的身邊,也算不得是食言。

  思及於此,權生慶幸地笑了笑,直接將藥丸吞咽下去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