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至純至善

  待蕭宴辭了解其中的始末原委,他的眸色漸漸地暗下來,卻沒再繼續深究。

  「原來是這樣。」蕭宴辭似是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,隨後他用餘光打量著躺在床榻上的權生,心中有了旁的主意。

  想起徐萍離開時恨鐵不成鋼的模樣,再考慮到權生與春曉之間的種種關係,阮玉柔不禁輕輕地嘆息一聲。

  「按理來說,你娘願意供你讀書考取功名,你本該竭盡全力地念書,可你為何……沒去參加鄉試?」

  阮玉柔的話音剛落,權生的神色便變得複雜起來。

  若是可以的話,權生自然想要將這世間所有的不公揭露。

  可那些為虎作倀的人多數都是權勢滔天之輩,也都是他所得罪不起的大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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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思及於此,權生只是輕輕地搖頭,「是我沒本事。」

  「我讀不進去書,也沒心思考取功名。」

  權生的話,半真半假。

  讀不進去是一回事,沒心思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
  阮玉柔當然看出權生這是在撒謊,可偏偏他始終迴避,也根本就不願意正面回應,就算阮玉柔有意想要幫襯他一二,也是毫無法子。

  「也罷,你既然有主意,那便這樣吧。」

  阮玉柔喟嘆著,沒再多說。

  自始自終,春曉的神色都很凝重,她知曉權生是在撒謊。

  少時的權生便天賦異稟,不僅勤勉好學,也曾經被私塾上的先生誇讚聰穎有才華。

  那時候春曉也曾經認為,權生會是村子裡最有出息的人。

  可為何現在,權生卻想要放棄眼前這唯一的出路,反而去做苦力過活?

  春曉隱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,但礙於阮玉柔和蕭宴辭都在場的緣故,她沒有一味地追問。

  服用了一副湯藥之後,權生的咳喘有所好轉。

  他的氣色恢復不少,倒也能安心靜養歇息了。

  離開時,阮玉柔還特意叮囑了徐萍好幾句,「夫人,令郎身體跡象剛剛好轉,這段時日他的吃食需清淡,避免辛辣。」

  似是想起了什麼,阮玉柔話音一頓,看了眼床榻上依舊昏昏沉沉睡著的那人。

  隨後,阮玉柔耐著性子地勸說著。

  「若有什麼事情,不妨等他病好再說。」

  徐萍當然明白阮玉柔的言外之意,她氣歸氣,但也不可能置他的病情於不顧。


  說到底,權生安然無恙才是最要緊的。

  這般想著的同時,徐萍趕忙衝著阮玉柔點了點頭,一個勁地應答著:「阮大小姐您放心,我一定會謹遵您的囑託,絕對不會和那臭小子一般計較的。」

  思來想去了好半晌,徐萍還是將為數不多的銀兩遞過去。

  「阮大小姐,我知道這點銀子太少,但您特意跑這麼遠來替我兒看診醫治,還不收診金,我這實在是過意不去。」

  徐萍也是知恩圖報的人。

  瞧著她面容窘迫又為難的模樣,阮玉柔輕輕地搖頭,婉言拒絕了她遞過來的銀兩。

  「夫人,您有這份心便足夠了。」

  見徐萍仍然面露難色,阮玉柔指向院中地里種的小白菜,「我看你家小白菜種的不錯,不如給我摘一下,讓我帶回去給爹爹也嘗嘗吧。」

  「畢竟這還是我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替人看診醫治呢。」

  阮玉柔說話時的語調輕快,眉眼中儘是溫柔。

  此刻,徐萍不禁熱淚盈眶起來。

  直至眼淚落下來,徐萍方才緩過神,她用衣袖慌忙抹了抹眼角的淚水,又連連應著:「好嘞,我這就去摘小白菜。」

  趁著徐萍去忙活時,阮玉柔偏頭看了眼身後的人。

  「蕭宴辭,你有錢嗎?」

  適才蕭宴辭已經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他知曉阮玉柔是世上頂頂好的姑娘,他也知道自己珍視的人,是最純良的。

  忽然聽見這話時,蕭宴辭難免有些愣神。

  可回過神時,蕭宴辭不禁挺直了身板,他這人旁的沒有,但就是有錢。

  蕭宴辭曾經征戰沙場時,便憑藉著累累功績榮獲了武將最高的榮耀與職位。

  英勇無畏的武將難得,況且蕭宴辭是出了名的殺神。

  皇上為獎賞蕭宴辭,屢次三番地升官加爵,直到最後已經沒辦法升官了,便只能賞賜金銀珠寶。

  以致於後來,蕭宴辭家纏萬貫,成為了京城中屈指可數,也是最富有的人。

  「蠻蠻要多少銀子?」

  阮玉柔出來的著急,沒帶荷包。

  她便將主意打到了蕭宴辭身上:「給我二十兩。」

  「二十兩黃金?」說話時,蕭宴辭轉身便打算吩咐昭陽去馬車裡去黃金。

  這時候,阮玉柔的嘴角抽了抽。

  她的確是想要大發善心,幫襯徐萍與權生母子,但二十兩黃金未免太多了。


  要知道阮玉柔一年的月錢也只有五兩黃金。

  阮玉柔伸出手拉住蕭宴辭的胳膊,儘可能擠出一抹笑。

  「二十兩銀子就夠了。」

  為避免蕭宴辭說出更傷人心的話,阮玉柔還特意趁著現在解釋了一番:「他們家的日子不好過,權生日後養病在家,還得依靠徐嬸子一人,我也想幫幫他們。」

  蕭宴辭滿臉認真地看著阮玉柔,聽見她娓娓道來的這番話之後,他想也不想地將自己隨身攜帶的荷包遞過去。

  「蠻蠻做什麼都好,我全聽你的。」

  無意之間,阮玉柔對上蕭宴辭那雙深邃猶如幽潭的眼眸。

  那雙眸子裡滿是情深意切,也令阮玉柔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的感覺。

  她趕忙接下荷包,收回目光。

  末了,阮玉柔還沒忍住低聲碎碎念,似是抱怨般說道,「以後你別在外頭說這種話,被別人聽見了不好。」

  「那別人聽不見呢?」

  蕭宴辭總是能夠說出旁人想不到的話。

  阮玉柔的小臉上浮現出些許不滿,一巴掌拍開了忽然湊上前來的蕭宴辭:「別人又不聾,怎麼聽不見。」

  與此同時,阮玉柔從荷包中取出銀兩放在院子裡一個裝菜的小筐裡面。

  做完手頭上的事情,阮玉柔還不疾不徐地開口吩咐著。

  「春曉,你去和權生道個別,咱們準備走了。」

  春曉也很清楚,阮玉柔這是特意給她留下的道別機會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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