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繾綣溫柔

  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人,春曉張了張嘴巴,她隱隱覺得阮玉柔好似是變了一個人般。

  可仔細打量後,春曉也確信她便是阮玉柔。

  「小姐,您是不是遇到了什麼……刺激?」

  春曉曾經在茶館聽說書人說過,若人受了刺激,便會徹底轉變性情,變成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。

  阮玉柔顯然是沒有意料到春曉會這麼說。

  她微微愣了愣神,不知所以地看了眼春曉:「春曉,你怎麼會這麼說?」

  「奴婢就是覺得小姐您似乎變了,但好像又沒變。」

  春曉遲疑片刻,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,將心中各種胡思亂想的念頭通通打消:「奴婢覺得小姐您這樣就很好,也不會受人欺負拿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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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阮玉柔原是沒打算將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訴任何人。

  可春曉與其他人不一樣。

  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會背叛她,唯有春曉不會。

  深思熟慮過後,阮玉柔緩緩地舒了口氣,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春曉,隨即輕聲細語地說道。

  「春曉,不瞞你說,我確實是遇到了不尋常的事情。」

  「前不久我做了一場夢,很長的一個夢,在夢裡我被身邊最信任的人算計加害,甚至信了他們的挑唆……對你並不好。」

  提及於此,阮玉柔抿著唇,「後來,我的下場很慘。」

  「臨死前還被人羞辱,死後無人收屍。」

  其中的種種,阮玉柔並沒有說清道明。

  但是從阮玉柔充滿恨意的雙眸中,春曉大抵也體會到阮玉柔這麼些年的艱辛不易。

  「小姐,您待奴婢的好,奴婢心知肚明。」稍作停頓,春曉畢恭畢敬地俯身行禮:「奴婢就算豁出這一條性命,也會誓死守護您。」

  阮玉柔上前兩步,將春曉扶起來。

  她眉眼舒展,素淨的面龐中多了些許溫柔:「你我之間不必如此,我信得過你,我也……只信得過你。」

  庭院外,蕭宴辭負手而立。

  他的眼睛恢復得不錯,從一開始只能模糊看見輪廓,變成現下依稀能夠分辨出男女。

  故此,蕭宴辭隻身一人前來。

  他原是想要將這樣的好消息告訴阮玉柔。

  不成想,蕭宴辭竟是在這種機緣巧合之下,聽見了阮玉柔同春曉娓娓道來的這番話。

  親耳聽聞此話,蕭宴辭心中略微有些受傷。


  他從未意料到,在阮玉柔心中,他竟是如此不可靠。

  但仔細想想,蕭宴辭大抵也能夠理解其中緣由,畢竟春曉是跟隨她多年的丫鬟,也是她身邊的體己人。

  聽見有腳步聲漸漸地靠近,蕭宴辭收攏了思緒。

  他故作輕鬆鎮定,只抬起腳步向前迎去。

  跟前的阮玉柔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,許是因為剛剛哭過的緣故,那張素淨嫩白的小臉上微微泛紅,清亮的水眸此刻看起來也是霧蒙蒙的。

  就連說話時,聲音也悶悶的。

  他的未婚妻,可真好看。

  「蕭宴辭,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
  阮玉柔不知蕭宴辭已經可以視物,她只覺得詫異,還四處張望打量著:「怎麼就你一人,昭陽呢?」

  「他跑哪裡去了?」

  蕭宴辭原是想要逗逗阮玉柔,可無意之間聽見了她向春曉訴說的那些事,他即刻轉變了自己的念頭。

  「昭陽有事暫且出京了。」

  出京?

  阮玉柔難免覺得此事蹊蹺,可瞧著眼前的蕭宴辭滿臉淡定自若的模樣,阮玉柔也沒覺得他在說謊。

  「那你此番……」

  「我與你是未婚夫妻,況且我還是你的病人,眼下由你來照顧我最為妥帖合適。」

  說起這種事情時,蕭宴辭儼然是理所應得的。

  阮玉柔並非是不願意照顧蕭宴辭,畢竟她將來還得依靠蕭宴辭掙取誥命,只是近日府中的事務繁多,她恐怕根本就抽不出身。

  況且阮玉柔先前還有意挑唆了蕭馭凡,說不定這兩日蕭馭凡便會做出什麼非同凡響之事。

  待到那時候,蕭馭凡必然會來找她說明進展。

  「蕭公子,男女有別……」阮玉柔正準備找託詞婉拒,卻不料蕭宴辭也是個巧舌如簧的:「我雙目失明時,阮小姐口口聲聲地說替我醫治,卻趁著旁人不在時,輕薄了我無數次。」

  「阮小姐,我知曉你對我無情無義,也不想負責……」

  瞧著蕭宴辭這副模樣,阮玉柔簡直一個頭兩個大。

  好吧,她承認,她先前確實輕薄了蕭宴辭。

  但蕭宴辭一個大男人,看看又不會掉塊肉。

  正當阮玉柔打算懟回去,卻瞧見蕭宴辭緩緩低下頭,「若阮小姐不願意照顧我的話,那我便回去,若身邊被人安插了什麼眼線,我這條命怕是都保不住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
  阮玉柔心中倍感無語,但她也知曉,蕭家那兩位早就已經對蕭宴辭虎視眈眈了。

  若是不管蕭宴辭的死活,她的身邊便會少一個助力,將來很有可能會重蹈覆轍。

  阮玉柔抬手按了按太陽穴,最終無奈地看著蕭宴辭。

  「行,那你留下就是。」

  與此同時,春曉略帶敵意地看向蕭宴辭。

  顧及阮玉柔的處境,春曉強忍著心中不適,低低地開口說道:「小姐放心,奴婢會照顧好蕭公子的起居事宜。」

  一聽這話,蕭宴辭的臉色驟變。

  「我不需要外人來照顧。」

  外人?指的自然是春曉。

  瞧著蕭宴辭挑三揀四的模樣,阮玉柔伸出手輕輕拍打兩下春曉的肩膀,又道:「既然如此,那就由我來照顧蕭公子您的起居飲食。」

  「但我不懂規矩,沒伺候過人,還請蕭公子多擔待。」

  阮玉柔說出這話時,臉上帶著些許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
  她原以為蕭宴辭看不見,便懶得遮掩。

  殊不知,蕭宴辭也能夠看見她的神情,尤其是看見阮玉柔這副活靈活現的模樣,蕭宴辭只覺得心中歡喜。

  他下意識地湊近了一些,伸出手去摸索著。

  緊接著,蕭宴辭握住了阮玉柔的手。

  阮玉柔驚了片刻,原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,卻不料蕭宴辭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,不肯松。

  「你做什麼?」

  蕭宴辭回答得理所應得,「我看不見,只能拉著你。」

  「若是你故意給我使絆子,我也好拉著你一起撞樹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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