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言情小說> 春帳深> 第78章 輪流轉

第78章 輪流轉

  下一刻,馬車的帘子一把被掀開,車夫粗魯地把江今越扯了下去。

  裴寅瞧見江今越,一雙眼頓時瞪得銅鈴一般,嘴巴也長得幾乎可以塞下一個鵝蛋,就差流哈喇子了。

  裴寅的第一個念頭是:他原諒裴頌聲了。

  真的,要是他身邊有這樣的美人,卻被旁人覬覦了,他估計得把那人剝皮抽筋。

  裴寅的第二個念頭是:為此等美人,五十軍棍挨得不虧。

  江今越質問陸文蘭: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回答她的是裴寅:「小美人,你還不明白麼?你家夫人把你賣給我了呀!」

  裴寅搓著手,就來摸江今越的臉。

  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🍑o9.com

  江今越一把拍開了他的手,裴寅也不生氣,反而還在被江今越拍紅的手背上舔了舔,眯著的眼裡寫滿了享受。

  江今越此刻顧不上噁心,她更多的是生氣。

  賣她?陸文蘭很缺銀子嗎?

  還是說她的病治好了,以後不需要自己了?

  江今越無瑕去思考太多,她只知道,她不能進這間院子。

  否則,怕是再也出不來了。

  江今越趁人不備,拔腿就跑。

  她動作靈巧身姿輕便,一下子就躥了出去,讓其他人措手不及。

  車夫反應過來,立刻來追。

  裴寅大喊道:「小心點,別傷著她!」

  陸文蘭關心的卻是自己的銀子:「四弟,銀票準備好了麼?」

  「十萬兩,待會兒便會讓人送到伯府。」裴寅高興極了,裝模作樣地朝陸文蘭揖了一禮,「還要多謝二嫂,給弟弟送來此等佳人。」

  陸文蘭假惺惺道:「阿越到底是伺候過我的,四弟可要好好待她啊。」

  「自然,自然。」裴寅笑嘻嘻地看向陸文蘭。

  裴寅這貨不管看誰都是色眯眯的,陸文蘭撇嘴,放下了車簾。

  裴寅也翻了個白眼,嫌棄他?他還看不上她呢!比不上阿越一根指頭。

  昨夜落的雪結成了冰,江今越不習慣在雪地里跑,跌跌撞撞摔了好幾跤,很快就讓人高馬大的車夫追上了。

  車夫摟著她的脖子就往回拖。

  江今越雙腿使勁兒蹬著地,忽然踹到了一塊尖銳的冰凌,她撿起來,使勁兒全身的力氣就往車夫頭上砸了一記。

  瞬間見了血,車夫吃痛捂頭,被江今越跑了。


  車夫罵罵咧咧地要追,卻被那一記砸得頭暈目眩跌在了地上,他朝後邊趕來的裴寅的侍從們喊:「快,快點,那小娘子逃到那條巷子裡去了!」

  江今越方才跌到時扭到了腳,腳踝正疼,但她強忍著,半分不敢耽擱,跑得越來越快,可還是被後邊的人越追越近。

  跑出小巷,江今越瞧見一輛馬車,她撲過去求救:「有人強搶民女,快送我去衙門,我有重謝!」

  馬車帘子掀開,露出一張江今越無比熟悉的臉。

  「爹爹?」江今越震驚了。

  「好孩子,怎麼是你?」

  江今越急道:「姐姐要把我賣給裴寅,爹爹救我!」

  陸豫連忙伸出手:「好孩子,快上來!」

  江今越剛想上車,卻察覺到了不對,她警惕反問:「爹爹為何在這裡?」

  這裡離定川伯府並不近,陸豫也不需要上朝,為何大清早地出現在了裴寅私宅的不遠處?

  陸豫一時噎住:「我……」

  江今越意識到了什麼,心下一涼,轉身就要跑,卻被陸豫一把拽住。

  江今越厲聲尖叫:「你知道是不是?陸文蘭要把我賣給裴寅,你知道!」

  陸豫有些不敢看女兒寫滿了怨恨的雙眼,吞吞吐吐道:「裴四公子說了,他會待你好的。你別怪爹爹,你跟在世子身邊連個名分都沒有,還不如跟了四公子,爹爹也是為了你好啊!」

  「所以,你不光知道,你還出謀劃策了?」江今越瞪著陸豫,「難道要把我賣給裴寅的,不是陸文蘭,是你?!」

  江今越本以為,她對陸豫已經不能更失望了。

  本以為,讓她代替陸文蘭去和裴頌聲圓房,就是他的下限了。

  原來他還能更噁心。

  枉她在看到他的一剎那,還生出了對父親的依靠和眷戀,還以為見到了救星。

  原來是劊子手。

  其實,他從未拿她當女兒看待吧。

  他的女兒只有陸文蘭。

  自己不過是個可以利用的工具,哪裡需要就塞到哪裡。而且還要把她擊破、打碎,想方設法地榨乾她的最後一點價值。

  江今越瘋了似的掙扎,她抓、撓、啃、咬,想要從這個給了自己生命的男人手中解脫出去。

  但陸豫死死拽著她不放手,還對後邊追來的那些裴寅的隨從說:「你們快些,我抓住她了!」

  江今越被好幾隻手摁住,她死死瞪著陸豫,拿一種相當怨毒的憤恨眼神。


  此刻,她對陸豫的憎惡遠超喬氏和陸文蘭。

  因為她對喬氏和陸文蘭沒有指望,但是對陸豫,她有。

  她曾經對陸豫有多少敬愛和指望,此刻就有多少憎惡和怨懟。

  她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。

  陸豫活了四十多年,生平頭一次,被一個人的眼神嚇到。

  那是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、食他肉枕他皮的惡毒眼神,來源於他的女兒。

  陸豫縮回了馬車裡。

  都結束了,他想,拿到銀子,就可以給蘭兒治病,定川伯府的前途一片大好。而江今越給裴寅做了外室,那是一輩子都出不了院子的命。

  他們的父女之情已經盡了。

  他從車裡扔出一捆麻繩和一團布給外頭的人,還不忘叮囑:「堵住她的嘴,別讓她自盡,你家公子要活的。」

  江今越在這幾人的手下掙扎,如蚍蜉撼樹,但她竟然沒有哭,大概是恨到了極致,眼淚也不會有了。

  就在江今越以為前途無望時,一邊的巷子裡忽然竄出幾個黑衣人,拎著雪亮的彎刀,二話不說就和裴寅的隨從打到了一起。

  一名黑衣人割開江今越手腳上的麻繩,在她耳邊低聲道:「姑娘莫怕,我們是江公子的人。」

  江今越陡然愣住,不可置信:「哥哥?」

  「是,我們奉公子之名,找尋姑娘和夫人許久了。直到上個月,在楊記酒樓瞧見了姑娘,才有了姑娘的下落。」

  江今越想,那天和麥穗吃完鴨子出來,她說感覺有人在暗中觀察她,原來真的不是她的錯覺。

  耳邊忽然想起一聲馬兒的嘶鳴,原來是給陸豫拉車的馬被驚著了,撒蹄子就狂奔起來。

  這路上冰雪崎嶇,馬兒驚懼之下也打了個滑,跑出沒多遠就栽到在地,馬車也翻了,陸豫狼狽地從馬車裡掉了出來。

  路邊冰雪堅硬,陸豫摔到了頭,一陣天旋地轉。

  恍惚間,他看見江今越在那個黑衣人的攙扶下走到了他面前。

  鮮血不斷從陸豫腦後溢出,染紅了一片雪。

  陸豫朝江今越伸出手:「越兒,快救救爹爹。」

  江今越忽然笑了,笑得直不起腰,笑得流出了淚。

  風水輪流轉。

  只是沒想到轉得這麼快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