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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好命

  江今越做了一個長長的夢。

  在夢裡,她回到了金陵,回到了她和娘親住的小院裡。

  她們院中有一棵杏樹,結出來的杏子很酸,吃起來有些澀口,但釀酒就非常合適了。

  江今越和阿娘一起把釀好的杏子酒埋進地里,然後娘倆坐在樹下的竹蓆上,欣賞天邊紅彤彤的晚霞。

  

  隱約聽到了吹打聲,是有人家在辦昏禮,正到了拜堂的時間。

  江氏看著躺著自己腿上的女兒,笑著掐了掐她的臉:「我們寶寶也是大姑娘了,再有幾年也能出嫁了。寶寶想要一個什麼樣的郎君呀?」

  江今越臉一紅,就像秋日熟透的果子,鮮妍可人,讓江氏恨不得咬她兩口。

  江今越翻身抱住江氏的腰,把臉埋進了阿娘的肚子裡,說:「女兒聽阿娘的,阿娘讓我嫁誰我就嫁誰。」

  「呀,那我得給寶寶找個天底下頂好的兒郎。要文武雙全,貌比潘安,溫柔體貼,善解人意,不花心不納妾,心裡只有我們寶寶一個人。」

  一聽這話,江今越腦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——丰神俊朗,身姿挺拔,端坐於一匹高頭大馬上,在震天的禮樂聲中朝她看了過來。

  她還沒有看清他的臉,小院的門忽然被推開了,接著便是一個清潤動聽的嗓音:「阿娘,越兒。」

  「哥哥!」江今越欣喜地蹦起來,朝著江修昀撲了過去,哭著說,「哥哥,你去哪裡了?我跟阿娘都找不到你!」

  江修昀用袖子擦去她的淚,一如既往地溫柔寵溺:「是哥哥不好,讓越兒擔心了。」

  「我問了,有人說你要麼當了逃兵,要麼就是被敵國俘虜去了。我好害怕,我怕我再也找不到你了。」

  「別怕,哥哥不會丟下越兒的。」

  江今越趴在江修昀懷裡哭,可是哭著哭著,變成了趴在地上,而哥哥被吊在不遠處,渾身都是血。

  他像是被世間最殘暴的酷刑折磨了一遍,英俊秀美的面孔已是面目全非,幽亮溫沉的眼睛再也不會溫柔地看著她。

  「哥哥……」江今越一邊跑,一邊哭,她心疼得肝膽俱裂,跑得精疲力竭,可她還是夠不到哥哥。他明明離她那麼近,卻像是隔著天塹。

  「阿越你怎麼了?」玉梨拍了拍江今越的臉,著急地問,「你睜眼,阿越快些睜眼!」

  江今越雙目緊閉,臉皺成了一團,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滑落。她的呼吸急促又紊亂,乾裂的唇翕動著,聽不清在呢喃什麼。

  玉梨叫不醒江今越,只得求助地看向剛給江今越灌完藥還沒來得及離開的裴頌聲:「世子,您看阿越……」


  「她夢魘了,你去叫大夫。」

  玉梨忙不迭地去了。

  裴頌聲俯身側耳,卻還是聽不清江今越在呢喃什麼。

  她開始蠕動掙扎,好似被看不見的蟲子鑽了骨肉,痛苦萬分。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好似下一息就會再也喘不上氣。

  江今越開始扯自己的衣領,可她病弱難當,雙手無力,老半天也只把領子扯開一條縫,她焦急地把手往衣服裡邊伸,身體也在被子裡不安地扭動起來。

  裴頌聲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,扣著她的頭晃了晃:「阿越?」

  江今越忽然抓住了他的手,拽著他的手往自己衣襟里塞。

  裴頌聲倏然蹙眉,一把甩開她,江今越被這股大力甩得打了個滾,趴在了床上。

  衣衫滑落,露出一截肩頭,江今越把衣衫拽開,又去艱難地夠自己的背。

  裴頌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散亂衣衫中露出的那截白布,隱約明白了她在難受什麼。

  裴頌聲準備叫丫鬟進來幫她,但是又想到她身份敏感。

  他哂笑一聲:「我剛答應了幫你隱瞞身份,你就給我出這麼一道題是吧?」

  江今越兀自痛苦著,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,自然也不會給出回應,

  裴頌聲扣著江今越的肩膀,讓她坐了起來。

  衣衫又滑落了一段,整個肩膀都露了出來,鎖骨處那段分界線相當明顯,其下白得晃眼。

  裴頌聲手指一勾,就把那條快把江今越折磨至死的裹胸布扯了下來。

  終於沒了束縛,江今越滿足地喟嘆一聲,終於不再像掙扎的蚱蜢,無力地把額頭抵在了裴頌聲小臂上。

  小姑娘那一聲喟嘆悠長綿軟,裴頌聲額角跳了跳,莫名想起了那些不可言說的夜晚,妻子在他耳邊發出的輕吟。

  裴頌聲像被燙到了似的,迅速鬆開了江今越。她倒回床上,不被束縛的身體彈了彈,把寢衣撐出一個優越的弧度。

  外頭傳來腳步聲,裴頌聲把裹胸布扔江今越身上,又扯起被子大力往她頜下一掖,站到了一側。

  老大夫說脈象已經平穩許多,方子也可以轉為溫和滋補的,再修養一兩日應當就可以醒來了。

  玉梨不禁笑起來,卻見自家世子面無表情,頓時也不敢笑了。

  老大夫的話還是比較準的,第二日晌午,江今越就睜開了眼。

  玉梨正坐在她床邊,驚喜道:「阿越,你醒啦?」

  江今越頭腦昏沉,各種畫面在紛亂交織,一會兒是她跪在烈日下,一會兒是鮮血淋漓的哥哥,虛幻交織,難以分辨。


  她想跟玉梨要杯水,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,因為她的臉動不了了!

  江今越摸了摸臉,好好的啊,可是怎麼下半張臉都木木的?她怎麼感覺不到下巴的存在了?

  玉梨給她解釋:「你病中喝不了藥,都是世子給你餵的。他每次都是把你的嘴巴強行捏開,所以你的臉會疼上幾日。」

  玉梨給江今越拿來銅鏡,江今越一照,兩眼一黑。

  只見她臉頰上有兩塊烏黑的指印,黃粉都遮不住,可想而知裴頌聲是用了多大的力。

  玉梨嘆息:「阿越,你好了以後可得好好跟世子道謝。若不是世子給你餵藥,你可就兇險了。還有王妃和郡主,又是給你請大夫又是給你送藥材,你真是好命啊。」

  玉梨的話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,阿越真是得幾位主子看重啊。

  但凡換個普通的下人,這會兒怕早就草蓆一捲入土為安了。

  阿越可真是好命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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