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求娶
章峻被薛進的話鬧了個大紅臉,連帶著耳根都紅了。
他連忙擺手:「行之,你莫要胡說,污了女兒家的清譽可怎麼好?」
薛進道:「上回阿越從你家離開時,馬車都沒影了,你還盯著巷子口瞧,我可從沒見你這樣看過哪家姑娘。」
江今越過來時,見到的就是章峻一張臉快要滴出血的模樣。
不禁想笑,三年不見,章二哥的臉皮還是這麼薄。
江今越向裴頌聲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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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幾位公子看見江今越,不由得有些失望。
既沒有冰肌雪膚,也沒有綽約風韻,和想像中差別也太大了。
當下許多高門大戶的丫鬟都會養得跟小家碧玉似的,看來定川伯府是真不行了,這樣的貨色都能給伯府嫡女當陪嫁了,嘖。
幾人頓時沒了興趣,倒是薛進依舊興致勃勃:「阿越,你也給我點盞壽桃,跟郡主一樣的。」
江今越拒絕:「那可不行。郡主今兒是壽星,薛公子您可不是。如果您想要類似的,我可以給您畫個甜瓜。」
「那也行。」薛進倒是好說話。
江今越開始點茶,她動作嫻熟而優雅,自成一方風景。方才還沒興趣的幾人不知不覺就被吸引了目光,眼珠子跟著她的手轉。
江今越把茶盞遞給薛進,薛進端詳兩眼,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。
然後便見茶沫重新從杯口流回杯中,變了形的圖案慢慢恢復原狀,又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甜瓜,只是缺了一塊兒,就跟被咬了一口似的。
薛進頓時興奮地叫嚷起來:「對對對,我想玩的就是這個!」
其他幾位公子哥也奇了:「這花活新鮮,咱們是真沒見過。給我也弄一盞,讓我也玩玩,我要枇杷。」
「那我要林檎!」
「我要葡萄。」
江今越一一應了,看向裴頌聲:「世子喜歡吃什麼水果?」
「都可,我沒有喜歡吃的東西。」
江今越心道真是可惜,世間美食那麼多,這人竟然都不享受的。
於是她道:「那等您過生辰的時候我也給您畫一個壽桃。」
話落,周圍幾人臉色齊齊一變。
江今越馬上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句話沒說對,但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。
但先認錯總是沒問題的,江今越立刻跪地,道:「奴婢失言。」
裴頌聲沒讓她起來,周圍也沒人說話,便顯得氣氛格外的凝滯壓抑。
裴頌聲垂著眼,叫人不察喜怒。但久居上位,不說話時本身就是一種威懾。
章峻忍不住道:「世子,阿越她到王府的時間不久,很多規矩還不太清楚,要是哪裡說錯做錯,還望您能海涵。」
「二哥!」薛進呵斥一聲,「什麼時候輪到你教世子做事了?」
江今越輕輕拽了拽章峻的袍角,暗示他不要幫自己求情。
又過了一會兒,裴頌聲緩緩眨了眨眼。他看向江今越,蹙了蹙眉,像是不明白她怎麼在這兒跪著。
「你起來吧。」
「多謝世子。」
裴頌聲道:「回水榭那邊去吧。」
「是,奴婢告退。」
一回水榭,章惜就忙不迭地問:「寶兒,怎麼了?我怎麼看你跪下了?」
水榭里的姑娘們都圍在裴蘇身邊,章惜沒湊熱鬧,而是坐在美人靠上密切關注著江今越,她今天來王府本來就是為了見寶兒妹妹的,並不是為了湊裴蘇的熱鬧。
江今越朝章惜勉強一笑:「說錯話了,沒事的。」
章惜見江今越的眼眶有些紅,握著她的手說:「受委屈了?」
江今越搖了搖頭,她倒沒覺得多委屈,只是有些莫名。
江今越這個人,心眼很簡單。她覺得一個人不錯時,就想力所能及地對對方好。比如給小全送零嘴,給韓媽媽做護腰,幫章惜得到紫團參。
所以方才隨口就說了等他生辰的時候也給他畫個壽桃,畢竟她也沒能力送旁的生辰禮。
但不知道怎麼就錯了呢。
大概還是身份有別吧,自己沒有給他送生辰禮的資格。
章惜說:「寶兒,你在這裡要少說話、少做事,該你做的事情你做,不該你做的就別做,才做才能少犯錯。」
江今越低聲道:「可是咱們自小就會互相幫助的呀,都是能做就多做一點。」
「這裡是靖西王府,跟咱們家裡不一樣的。在這種高門顯戶里做主子都未必容易,做奴婢就更別提了,唉……」
章惜摸了摸江今越的臉,十分心疼。她的寶兒妹妹也是被江姨嬌寵著長大的小姑娘,如何能伺候人呢?
於是章惜壓低聲音問:「寶兒,你想離開王府嗎?」
江今越一愣。
「你已經及笄了,想過成婚嗎?」
江今越雖然經了人事,但乍然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臉發燙:「成、成婚?」
「我二哥怎麼樣?」
這下江今越的臉是真的紅了,臉上的黃泥都擋不住的那種紅。
「我家雖然是商戶,但我二哥在東山書院念書,夫子們都對他讚賞有加,說他來日必定金榜題名,能成大器。而且我二哥一表人才,心地純良,他一定會對你好的。」
江今越說:「章二哥的好我當然知道。」
小時候,章峻經常帶著她跟章惜玩。上街時,她略微多看什麼東西兩眼,章峻就會立刻買下來給她。
有一年上元節,她被個拐子抱走了,章峻一個文弱書生硬是追了三條街,拖著那拐子直到巡邏的衙役們趕來。她得救了,章峻卻被拐子踹斷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倆月。
她哭得不行,章峻掛了滿身的彩卻還是先哄她。江今越那時就想,章二哥可真好啊。
江今越絞著手指,搖頭說:「惜姐姐,我沒想著嫁人。而且我的身契在定川伯府,輕易離不開的。」
章惜財大氣粗地一擺手:「我把你買出來就是了。」
哪怕江今越簽的是十年契,她章家也買得起。
江今越輕嘆一口氣,這不是錢的問題啊。
過了未時,裴蘇的生辰宴散了。
江今越送章惜到門口,章峻早就在這兒等著了。
因著方才惜姐姐的話,再見到章峻,江今越不免有些羞赧,垂下了頭。
章峻看江今越這樣子,就知道章惜把事情跟她說了。
於是他也面飛紅霞,緊張地搓了搓手,磕磕絆絆地說:「寶、寶妹妹,我們先走了。你、你照顧好自己,有需要就儘管去找我們。」
章峻話說完了,卻不捨得走,依舊看著江今越,雖然只能看到黑漆漆的頭頂,他也覺得很滿足。
帶著花香的夏風拂動少女的鬢髮,站在她對面的清俊男子溫柔又專注地看著她。
薛進問:「頌聲,你看什麼呢?」
裴頌聲收回視線,說:「沒什麼,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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