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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添堵

  江今越想,依照裴菡對裴蘇的妒忌心,她此刻不該這麼高興。

  在裴蘇的好日子裡給她添堵才符合裴菡的作風。

  江今越走到長桌前,桌上已經擺好了點茶需要的東西。

  只看一眼,江今越心裡「哈」了一聲,就知道裴菡會找事。

  只見桌上的茶餅是存放多年的粗野老茶,茶梗硬、茶渣粗。茶碾、茶筅做工粗糙,竹片邊緣沒有打磨光滑,帶著細小毛刺。茶盞更是薄胎脆瓷,胎壁極薄,沸水一入,盞身會燙得灼手。

  用這樣的茶葉和茶具,神仙也難點出好茶來。

  而且那些毛刺一定會割傷她的手,茶盞更會燙壞她的手。今天這麼多客人,她得點幾十盞茶。這麼弄下來,她這雙手不用要了。

  

  這個四姑娘,真是惡毒。

  她不光想讓自己出醜連累裴蘇丟臉,她還要毀了自己的手。

  自己也沒有招惹她啊,裴菡無非是把對裴蘇的怨氣撒到自己身上了。

  裴菡可不覺得自己惡毒,還好意思催促:「還愣著幹嘛?趕緊展示你的本事啊,大家都還等著呢。」

  裴蘇興致勃勃地問:「阿越,你還給我畫那天的鳥兒好不好?」

  江今越說:「可是郡主,這些茶……」

  裴菡打斷她:「怎麼了?今天這宴上的所有東西都是你家夫人準備的,莫非有什麼不妥?」

  江今越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。

  是啊,這個宴會是陸文蘭操辦的。即便換上劣質茶具的是裴菡,最後也只會追責陸文蘭。

  畢竟沒人會指認裴菡,這內院可是敏夫人在管。

  況且自己身為汀蘭苑的人,要是說茶具有問題,不就是說自家夫人辦事不力嗎?

  頭一次辦宴就出岔子,以後陸文蘭也別想再有主事的機會了。

  光是想想就知道陸文蘭得發瘋暴怒到何種地步。

  可不說明白的話,就只能用面前這些劣質工具了,點不出好茶不說,還傷手。

  這就是裴菡的算計了,讓自己二選一,是保陸文蘭的面子,還是保裴蘇的面子。

  她正揣度著,周圍人等不及了。

  「怎麼還不開始?她到底會不會啊?」

  「怯場了?看來也沒多厲害。」

  「定川伯府出來的,能有什麼本事?」

  裴蘇也急了:「阿越,你別發呆了,快點啊!」


  海口她可都夸出去了。阿越表現不好,丟臉的可是她!以後她說的話,誰還敢信啊!

  裴菡悠悠道:「別的先不說,起碼芳兒可從來不會怯場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還沒開始,就已經給江今越打上技不如人的標籤了。

  忽然,不知誰說了句:「看那邊,裴世子!」

  眾人轉身望去,見不遠處,裴頌聲正帶著幾位年輕公子走過石橋,往外書房那邊去了。

  江今越眼睛一亮,冒出一個點子。

  她朝裴菡笑了笑:「四姑娘,奴婢不是怯場,奴婢只是在想另一件事。」

  裴蘇忙問:「什麼?」

  江今越道:「聽我家夫人說,世子有一套前朝慕容三娘用過的塗山釉茶具。今兒郡主生辰,不妨跟世子借來,我用前朝名器給眾位點茶助興,豈不更應今天的景?」

  白清荷搖扇子的手一頓:「是那位茶酒大師慕容三娘?」

  江今越點頭:「正是呢。」

  又有姑娘說:「我祖母說慕容三娘傳下來的茶具酒具各有一套,她一直挺想要的,但怎麼都找不到,合著是在裴世子手裡啊?」

  江今越說:「世子平叛時從翟越王宮裡找到的。」

  「哎呀呀,郡主,您快去跟世子借來,讓咱們開開眼啊!」

  頓時,大家不再期待江今越的茶了,轉而開始期待裴頌聲的前朝寶器。

  裴蘇當然不會掃大家的興,立刻便派貼身丫鬟去落楓齋了。

  裴頌聲自然不會拒絕妹妹的要求,當下便命人找了出來:「嘉陽怎麼知道我有這個?」

  「是汀蘭苑的阿越說的。」

  裴頌聲微一抬眉,阿越又是怎麼知道的?

  坐在太師椅上的薛進忽道:「聽郡主說阿越的茶百戲畫得特別好,不如咱們也去看看?」

  其他幾人紛紛附和,他們今天本來就是閒聚的,有熱鬧看當然更好。

  裴頌聲道:「那便過去吧。」

  他又給裴蘇的丫鬟指了指桌上的茶罐:「一起拿走。」

  眾人總算見到了大名鼎鼎的前朝物件,不禁嘖嘖稱讚。

  這套茶具光看外觀沒多奇特,稀奇的地方在於帶著一股清雅的茶香,就跟醃入了器具裡邊似的,經久不散。

  柳夢慈驚喜道:「聽說用這茶具喝白水,也會跟喝茶似的。」

  江今越點頭:「表姑娘說得極是,聽說慕容三娘的酒具也是如此。白水倒進去,會帶上酒香,這也是這兩套器具出名的原因。」


  工具就位了,江今越當然不會再「怯場」。

  她先給裴蘇點了一個壽桃。

  有任撇嘴道:「這麼簡單,在場的人都會畫,有什麼稀奇的?根本不像郡主口中的高手啊。」

  白清荷也有些失望,裴蘇說得那麼神乎其神,也不過如此嘛。

  說實話,還真不如唐芳兒。

  裴蘇不想要桃子:「阿越,我要鳥,你那天給我畫的鳥!」

  江今越笑著說:「郡主喝一口看看。」

  裴蘇喝了一口茶,瞪大眼睛「呀」了一聲。

  姑娘們伸著脖子一看,紛紛發出了「哇」的驚嘆,頓時看向江今越的眼神也不再充滿輕視。

  驚嘆聲被不遠處涼亭中的裴頌聲等人聽到了。他們是男子,不方便過去,消息只能讓丫鬟傳遞。

  丫鬟稟告說:「阿越給郡主畫了一個壽桃,那壽桃看著尋常,但郡主喝了一口茶後,那壽桃沒有散,而是缺了一塊兒,就跟被咬了一口似的!郡主再喝一口,那壽桃又少一塊。茶喝完,壽桃也沒了,就像一口口被吃完了。」

  薛進覺得有趣:「這般有意思?你快去與阿越說,給我們也點一盞壽桃,讓我們仔細瞧瞧!」

  另外一位公子道:「光看茶有什麼趣兒?把那個丫鬟叫過來,當面演給我們看。」

  章峻忙道:「咱們這裡都是男子,不太合適吧?」

  「又不是王府的小姐,一個丫鬟罷了,有什麼不合適的?」

  薛進看著滿臉焦急的章峻,忽然福至心靈,笑了一聲。

  有人問:「行之,你笑什麼?」

  薛進走到章峻身後,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,笑道:「我這位二舅哥讓我帶他來靖西王府,我本以為他是想要結交咱們裴世子,現在一看,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」

  「哦?此言何意?」

  薛進彎腰,笑問:「二哥,你來靖西王府,是不是來看你寶妹妹的?你若喜歡,就跟頌聲討了她去!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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