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試探
常延搓搓手：「您這麼一說，我真好奇她到底長啥樣了。」
「克制住你的好奇心。」裴頌聲漫不經心地說，「敢打草驚蛇，就給我滾回你家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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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延打了個哆嗦，他最怕的就是被裴頌聲趕回家。
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發芽，豈是那麼好遏制的？
這天，江今越正跟小全一起玩狼將軍時，常延過來了。
常延手裡拿著一件袍子，笑眯眯地說：「阿越，你不是針線娘子麼？那我這件衣服你肯定能補吧？省得我去外頭找人了。」
江今越接過來看了看，點頭：「這個針法我會，能補。但我是汀蘭苑的丫鬟，給您補袍子的話，顯得有點……」
江今越能大咧咧地來找小全玩，是因為小全年紀小。但她要是給常延補袍子，這事就有點曖昧了，會讓人覺得在私相授受。
可這話落在常延耳中，就有別的意思了。
看看，上鉤了吧？自己讓她幫個小忙，她就趁機想提條件了。
是想打探消息，還是拉進關係？
如果是前者，那麼他不介意向她透露一點不重要的消息，撒餌嘛。
如果是後者，那麼他也不介意讓她得逞，以便觀察她的下一步動作。
於是常延點了點頭，大方地說：「那你怎麼樣才能幫我忙呢？條件你只管提。」
「很簡單。」江今越說，「得給錢。」
「咳……」常延嗆了一口風，「錢？」
江今越點頭：「您這袍子是杭綢，用的還是單股線，花紋也複雜，補起來挺麻煩的。要是拿到外邊繡坊，得三兩銀子。看在狼將軍的面子上，我只要二兩銀子。」
常延暗示：「你就要二兩銀子？不要別的？」
江今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：「你要是想給三兩我也可以接受。」
江今越拿著袍子和三兩銀子走了。隔了一天，就把補好的袍子給常延送了回來。
針腳細密、接口無痕，補得相當不錯。
常延把袍子拿給外頭的老繡娘們看，老繡娘們都說沒幾年繡工繡不出這針法。
常延摸著下巴，這就奇怪了。
既然阿越頂著個針線娘子的名號進了王府，繡工是肯定會的，但必然不會很精通。畢竟身為一個臥底，要學的東西多了去了，肯定不能天天拿著繡花針練女工啊。
常延一琢磨，明白了。
這活一定是別人替她乾的！
於是第二天，江今越來找小全時，常延又出現了，又拿了件破的袍子讓她幫忙補。
江今越驚訝道：「常大哥，您破衣裳還挺多的。」
常延清了清嗓子：「嗐，我們習武之人成天舞刀弄槍的，免不了割爛衣裳。」
常延讓江今越就在這裡縫，江今越看了一眼日頭，還早，於是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，開始穿針引線。
她手腕翻飛，動作熟練，一看就是行家。
常延心道，有這手藝你當什麼細作？正經做營生不好嗎？
「好啦！」江今越收了針，「還是二兩銀子。」
常延觀察她的手，手指纖細，骨肉勻亭，一個繭子都沒有。
他忍不住問：「你會武嗎？」
江今越搖了搖頭：「只是練過一點強身健體的五禽戲而已。」
常延更驚訝了。
哪有當細作不會武的？身份暴露時該怎麼自保呢？
於是常延把這事跟裴頌聲說了，還認真叮囑：「她不會武，肯定在別的地方有所長，說不定會下毒啊蠱術啊什麼的，世子，你可千萬要小心，別著了這女人的道。」
——
嘉陽郡主裴蘇的生辰要到了。
王妃把裴蘇的生辰宴交給了陸文蘭操辦，陸文蘭高興得不行，覺得自己終於有用了。
其實陸文蘭嫁過來後，王府的中饋是該交給她的。但現在掌管中饋的是敏夫人，敏夫人不交，陸文蘭也沒辦法。
陸文蘭盡心竭力地準備裴蘇的生辰宴，力求辦得風風光光，彰顯出靖西王府的氣派。
但還是遇到了阻礙。
她派人去找敏夫人批五百兩銀子，結果只拿回來二百兩都不到。
敏夫人給出的理由是，公帳上銀子不多，只能支給這些，況且平時府中開宴就是這個數。
這個數目要是換做平時，倒也夠了。但陸文蘭是王府的「新人」，下頭的管事們看人下菜碟，只把這位沒有實權的世子妃當肥羊，大吃回扣，二百兩就完全不夠用了。
氣得陸文蘭大罵敏夫人：「一個妾，就敢這麼囂張！」
韓媽媽嘆氣，心道誰讓王妃不管事呢？要是換成伯府太太的手段，多少小妾也得夾著尾巴做人。
生氣歸生氣，也沒辦法。陸文蘭只能心疼又無奈地從自己的嫁妝里貼了銀子補上，畢竟這是她頭一次主事，辦不好可就沒下次了。
裴蘇生辰那天，很是熱鬧。
章惜也來了，畢竟薛進跟裴頌聲關係好。
「惜姐姐，現在乾娘怎麼樣了？吃了紫團參後有沒有好些？」江今越關切地問。
「好多了！紫團參真的很管用！」
「那就太好了，等下次有機會出府，我再去看乾娘。」
「娘讓我跟你說呢，你好好在王府當差，別惦記她。」
「怎麼能不惦記呢？我的親人本來就不多。」
「寶兒，有件事我問問你，我二……」
「阿越，快過來！」裴蘇的喊聲打斷了章惜的話。
江今越連忙過去。
裴蘇昨天就跟江今越說過了，今兒要讓她給前來做客的姑娘們點茶，小郡主還是想顯擺。
白清荷搖著團扇，嘆息道：「唉，真是可惜了，唐芳兒一個給人當妾的來不了郡主的壽宴，咱們也沒法比較她和阿越的點茶手藝了。」
裴菡道：「芳兒的茶百戲你們又不是沒見過，等會兒再看看阿越的，心裡不就有高下了？犯不著非得現場比。」
說著，她轉向江今越：「阿越，開始吧。三姐姐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，你可千萬別讓大家失望啊！」
敏夫人是西疆人，所以裴菡也有點異域的長相，高鼻深目。此刻她的眼中光芒閃爍，唇角那抹笑容看起來，也十分的不懷好意。
江今越的心裡不禁突突跳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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