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寶妹妹
魯氏的精神很差,強撐著跟江今越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。
江今越看了看天色,自己也該回去了。
剛才回來時,章惜就吩咐了小丫鬟去準備東西。那丫鬟手腳利索,現在已經準備好了。
江今越看著院中那一大堆東西,震驚了:「惜姐姐,你這是準備送我出嫁呢?」
章惜笑著推了她一下:「姑娘家家,沒羞沒臊的。」
「這太多了,我也拿不回去啊。」江今越也笑,「我是靖西王府的丫鬟,不是小姐。」
章惜捶了捶腦袋:「是我思慮不周了,那你少拿點,總歸每樣都得拿些。」
江今越把吃食收下了,藥材拿了一部分,布匹、首飾、筆墨什麼的都沒拿。
章惜又趕緊回屋抱了一堆瓶瓶罐罐:「差點忘了這些,都是藥丸或者藥粉,拿著方便些,治風寒的調脾胃的治外傷的都有。」
「這個好。」江今越沒客氣,藥可是能救命的東西。
章惜又從懷中摸出一疊銀票往裝了點心的包袱里塞:「銀子也要多備著些,手頭有錢可以輕省不少呢。要是有什麼活你不想干,你就花錢讓旁人幫你。」
江今越哭笑不得:「這也太多了,我不能要。」
章惜虎著臉:「你跟我客氣什麼?」
「不是客氣。我沒有單獨的屋子,這些沒處放啊,要是露了財,說不定反要招禍呢。」
章惜頓時憂愁起來。
「好啦,惜姐姐,別擔心我。我要是有需要了,一定來找你拿。」
章惜忙點頭:「如果你遇著事了,就往平樂坊的章家藥堂遞信,聽見沒?一定告訴我啊,別自己扛。」
「嗯嗯!」
章惜擔心她,她又何嘗不擔心章惜呢?
「惜姐姐,你打算就跟薛進這麼過下去嗎?」
章惜垂下頭:「就先這樣吧……」
「可他喜歡的是唐芳兒啊,還為了唐芳兒跟你動手。」
想要那根紫團參,薛進二話不說就搶,可見這種土匪行徑不是第一次了。
唐芳兒又不是個省油的燈,章惜這綿軟性子,在那對男女跟前能討到什麼好?
章惜抿緊唇角:「我想著,人心都是肉長的,時間長一點,他應該就接受我了,畢竟我也沒什麼錯處。而且他其實挺明事理的,當年都願意為了世子去死,他就是不太了解我才對我這樣……」
說一千道一萬,就是她對薛進還有情,江今越看明白了。
「薛進對唐芳兒一心一意,那唐芳兒呢?」
「她對夫君自然也是一樣的,否則也不會一直霸著夫君,不讓他來我房裡了。」
江今越覺得那可未必。
方才裴頌聲出現時,唐芳兒的眼睛就黏在他身上沒挪開。
可見白清荷的話不是空穴來風。
有不少人會把贈送美妾當作討好上峰的方式,甚至還有不少男人會享用同一個女人,美名曰同靴之誼。
莫非唐芳兒幻想著,有朝一日薛進會把她送給裴頌聲?
那也得裴頌聲願意才行吧。
章惜拍了拍江今越的手:「冷暖我知道的,要是真跟他過不下去了,我會和離的。」
忽然,院門打開,一個高瘦的男子背著書箱走了進來。
江今越眨了眨眼,喚道:「章二哥。」
章峻呆住了。
章惜瞪他:「二哥愣著幹嘛?不認識人了?」
章峻當然認得,臉「騰」一下就紅了:「寶妹妹?」
他疾步走過來,又覺得離得太近趕忙後退了一步,雙目晶亮:「寶妹妹,你怎麼來京城了?」
江今越把跟乾娘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。
「好好好,挺好的,太好了。」章峻搓著手,連連點頭。
章惜噗嗤一下就笑了,他二哥熟讀經史子集,出口成章下筆成文,現在卻只能不停地念叨「好」,愣頭青似的。
他又問了江今越一些事,都是方才魯氏問過的。
江今越十分有耐心地又回答了一遍。
「好了好了,以後都在京城,見面的機會還多得是,先讓寶兒走吧。」章惜說。
靖西王府不是一般的勛貴之家,章惜真的怕江今越誤了回府的時辰被處罰。
巷子裡傳來轆轆聲,章惜以為是馬夫把車套好了,不曾想,外頭有人喊了句:「姑爺來了!」
聽見薛進「嗯」了聲,江今越腳步一頓,立刻背過身。
章惜也反應過來,寶兒的臉!
江今越忙道:「我先回屋抹一抹。」
幸好,她們姑娘家隨身的荷包里都會帶胭脂水粉。
薛進已經進來了,喊了一嗓子:「阿越你哪兒去?你家世子接你來了。」
裴頌聲也來了?江今越瞪大眼,章惜也瞬間出了一身白毛汗。
薛進後頭那個人,可不就是裴頌聲麼!
「我……勞煩世子稍等片刻,奴婢去洗個臉!」
江今越拔腿跑進了廂房,章惜打掩護:「世子恕罪,寶……阿越方才哭了半晌,請世子許她整理儀容。」
江今越動作很快,這下輪到章峻瞪眼了。
幸虧他不是莽撞性子,不會貿貿然說話,而且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江今越為何如此裝扮,不禁暗贊她的謹慎,又感慨女子為了保護自身實在不易。
「寶妹妹,照顧好自己。」章峻叮囑道。
上了馬車後,江今越老老實實地占據了一個角落,垂頭不說話。
忽聽裴頌聲道:「寶妹妹?」
同樣的稱呼,他和章峻叫出來的感覺天差地別,他的聲音分外清沉悅耳,這三個字仿佛在喉間打了個圈,聽起來竟有些繾綣的意味。
江今越莫名臉熱,解釋說:「小時候的稱呼,叫慣了。」
「為何是寶妹妹,不是越妹妹?」
因為我娘總喊我寶寶?天吶,這回答也太尷尬了,說不出口。
「嗯?」
江今越尷尬得手指都絞成了麻花,支支吾吾:「就是個稱呼而已……」
頭都快埋進胸口裡了,裴頌聲不打趣她了,轉而問:「你抱著的是什麼?」
江今越如蒙大赦,鏗鏘有力地回答:「惜姐姐給我準備了些吃食和藥材。
「我說那個。」他指了指畫軸。
「噢,這就是讓我得到紫團參的那幅朝聖圖。王妃本想燒了,但我說喜歡,王妃就贈我了。」
「打開我看看。」
畫卷展開後,下邊果然燎了一大片,好好的畫毀了。
「既然毀了,你要來做什麼?」
「我挺喜歡這幅畫的,想試著補一補。」
裴頌聲沉默片刻:「為何喜歡?」
江今越撓了撓額角:「一是覺得這畫畫得好,我看著就喜歡。二是覺得它讓我得到了紫團參,是個吉利物,希望它以後還能給我帶來好運。」
這個回答誠實質樸,裴頌聲勾了勾唇角。
視線不經意掃過江今越耳後時,倏然一頓。
那裡,有一塊不同於別的地方的白皙細膩,十分顯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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