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想幹什麼
林韻之從未這麼認真聆聽過男人的聲音。
謝決長得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樣，音色竟然與相貌生得格外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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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線溫潤沉靜，話語間從容安穩，語調不快不慢。
謝決將書卷拿在手上，單手攬著她的腰，穩穩托住，讓她能安安穩穩坐在他的腿上。
林韻之便軟綿綿的依靠著他的手臂，垂首低頭，細細看那捲書冊。
一篇前朝人寫的遊玩雜記。
這位前朝人好遠遊，弱冠起便負笈四方，踏遍九州山水。
南至閩地海畔，東登岱嶽，西入秦川。
而這位前朝人最難忘的，是北行大漠。
聽到大漠二字，林韻之不由得晃了晃神，輕聲開口：「夫君，大漠到京城，有多少里路啊？」
「大漠太大了，漠南到漠北都有二千里地。」謝決將書卷輕輕放下，側首回首看她：「對大漠好奇了？」
「也不是。今日我回娘家，我爹說我大哥要從大漠回來了。」林韻之提起大哥，水潤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。
林韻之想起大哥往昔護著自己的模樣，語氣滿是期待：「就是不知大漠到京城，腳程多少，大哥何時才能抵京？」
「你大哥可是長勝軍里的一員？」謝決問。
近來班師回朝的大軍部隊，估摸著便是長勝軍了。
林韻之輕輕點頭。
「長勝軍打了勝仗，此番回朝，你大哥必定能得封賞。」謝決對她道。
林韻之露出淺淺笑來，只是笑了片刻，臉色又慢慢淡了下去。
「怎麼了？」謝決柔聲問她。
林韻之低頭擺弄放在裙擺上的白嫩手指，糾結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：「大哥還不知道我不是他親生妹妹。」
「以前他在家的時候，最護著我了。」林韻之指尖捻著衣料，低聲道。
謝決一把握住她的手，「現在有我護著你，不必多慮。」
他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她說話？
她說的意思哪裡是怕以後沒人護著她？
她是怕大哥知曉身世之後，會因血緣隔閡，從此與她慢慢離心疏遠。
林韻之看他一眼，嘴唇張了張，終究還是輕輕合上。
罷了罷了。
而謝決，目光已然落到了她張合的檀香小口上。
林韻之的唇，顏色淺淡，但並不算薄，厚度適中，唇間還生著一顆小巧的唇珠。
那日夜裡被他親吻過後，唇珠上掛著水光，紅潤飽滿，像帶著無形的引力，引誘著他再次一親芳澤。
林韻之察覺到謝決的眼神越發深邃，久久停留在自己唇上，帶著強烈的侵略意味。
她不自在的輕輕抿了抿唇。
他……該不會是還想親她吧？
謝決察覺到攬著她的手臂不自覺收得更緊。
很明顯，林韻之有些畏縮、想要往後退開。
他不願就此作罷。
有力的手臂微微一收，將人輕輕一帶，林韻之直直撞進他懷中。
他順勢大手扣住她小巧的後腦勺，身子傾身靠近。
林韻之完全沒預料到他這般動作，來不及反應。
整張臉直直朝著他撞了過去。
最先相觸的不是雙唇。
而是兩人都格外挺立的鼻子。
「嘶！」
發出抽痛聲的不是吃痛的林韻之，而是主動湊近的謝決。
林韻之疼得一時發不出聲音，眼眶迅速泛起淚花，模樣可憐巴巴。
「你幹嘛呀？」她帶著哭音嗔怪，連忙推開他，從他腿上站起身。
她抬起手捂著發酸的鼻子，一雙杏眼盛滿怨氣，雪腮微微鼓起。
謝決雙眉緊皺，伸手揉了揉發酸的鼻樑，伸手拉過她的手：「很痛？」
「你說呢？」林韻之瓮聲瓮氣地回他。
謝決再伸一隻手，將她雙手都牽住，稍稍用力將人拉回身前。
林韻之還在惱著，哪裡願意同他親近，身子微微抗拒地往後撤。
「你別抱我了！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在想什麼。」她小聲指責。
謝決沉默一瞬，「我想幹什麼？」
明知故問！
說好的清冷世家郎君呢？
為何此刻臉皮居然這麼厚！
林韻之臉頰發燙，半句也說不出他方才心中所想。
謝決看著林韻之這副窘迫羞惱的模樣，眼底閃過一瞬淺淺笑意：「嗯？我想幹什麼？我怎麼都不知道。」
林韻之感覺他握著自己的手微微加重力道，帶著淡淡的壓迫，等著她給出答案。
「你……」
林韻之發覺自己遠沒有他這般厚臉皮，眼眶一熱快要急哭。
謝決將人拉至自己面前，不再讓她坐回腿上。
「不問你了。我看看，撞壞了沒有？」
林韻之抬眸瞅他，眼底還凝著如初春未融殘雪一般的委屈。
謝決放柔了眼神，細細打量她的鼻子。
她皮膚實在是太白，只是這麼輕輕一撞，鼻樑便泛起一片紅，像是微醺之後的薄醉，平添幾分嬌柔。
「我讓書僮給你擰個熱巾敷一敷？」謝決詢問。
林韻之連忙搖頭。
謝決鼻樑上也帶著紅痕，若是被旁人看見，定會疑心二人方才是如何相撞。
光是想一想，林韻之便覺得面頰燥熱難堪。
謝決一眼便從她窘迫的神情，看穿了她心中的顧慮。
等她稍稍緩過疼意，才伸手將人攬進懷抱里：「不痛了便別生氣了。」
林韻之睨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小嘴緊緊抿著。
「過兩日，我休沐帶你出去玩？」
林韻之眸子輕輕一動。
她忽然開口道：「我想去放風箏。」
謝決沒有猶豫：「可以。」
「以前大哥哥最愛在春日和秋日的時候帶我去放風箏了。」她語氣里含著懷念。
謝決眉峰微微蹙起，嘴上並未說出掃興的話，只靜靜看著她。
妻子把那沒有血緣的大舅哥當做親兄長，這是明擺著的。
可到底二人沒有血脈牽絆。
放風箏這般相伴嬉遊的往事，聽在他耳中，隱隱有些刺耳。
他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心緒，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清冷平淡：「若是休沐那日天晴無風，我陪你去。」
林韻之這才舒展眉眼，小臉不再緊繃：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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