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輪廓
林韻之看了一眼殷勤的舒嬤嬤，「辛苦嬤嬤了，便叫個丫鬟去問問吧。」
舒嬤嬤連忙差人去問。
林韻之只關心：「要是夫君回來用膳，想必今日不用吃全素宴吧。」
舒嬤嬤委婉道：「若是要抄經，少夫人還是得克制些。」
克制？
她夠克制了。
吃個肉包子都要想些伎倆來瞞天過海。
林韻之望了望天，覺得那泛著光的太陽就像個包了肉餡的大包子。
陳嬤嬤啊，到底什麼時候回來？
🎇sto9.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
林韻之盼啊盼，沒盼來陳嬤嬤，倒盼來了書房回來的小丫鬟。
舒嬤嬤替小丫鬟到她跟前回話：「郎君有客，應該是在書房和客人一同用膳。」
林韻之點點頭，意思知道了。
謝決回府這麼久都沒來松鶴院看她一眼，不來用膳也正常。
想來謝絕也與她沒什麼話可聊……
林韻之便道：「那先去廚房傳膳吧。我餓了。」
廚房的膳還沒上之前，陳嬤嬤回來了。
她帶了一些點心回來，是陶慧蘭給的。
「夫人說是酥香閣的點心，特意差小廝去給您買了些。禎姑娘很是感謝您的好意，說是過兩日會來拜訪您。」
林韻之眼睛掃過點心，看向舒嬤嬤：「舒嬤嬤，你替我去分給院內的丫鬟小廝吧。」
舒嬤嬤倒是喜歡做這種事情，笑著應下了。
支開了舒嬤嬤，林韻之眼巴巴地看向陳嬤嬤。
陳嬤嬤看著她惹人憐的表情，笑著從懷裡掏出油紙包好的包子來。
「二娘子，這東西被舒嬤嬤發現就不好，我只帶了兩個。」陳嬤嬤道。
「是哪家的？」
「張記的。二娘子不是最愛吃這家了嗎？」
這家張記就開在林宅外的一條街巷上，十來年的招牌了，林韻之打小就愛吃。
這家包子賣得比別家貴兩文，但是包子個兒大，皮薄餡多！
餡兒更是精心調配過的，鮮肉和醬肉混合，吃起來蔥香咸香疊加，口感豐富。
「對！還是嬤嬤最懂我。」
林韻之迫不及待打開油紙，發現包子還是溫熱的。
想來是陳嬤嬤細心揣在胸口裡，才能有這樣的餘溫。
林韻之想到等會兒還有晚膳，只捨得吃了一個。
「剩下這個，嬤嬤替我存好，明日再吃。」林韻之依依不捨看向那油紙里的另一個白白胖胖的肉包。
聽得陳嬤嬤覺得特別心酸。
高嫁進謝府這樣的高門，本該是吃山珍海味的，如今吃口肉還得偷偷摸摸。
恐怕這謝府幾房裡的夫人，也就她家少夫人這般了。
陳嬤嬤低聲勸：「娘子如今和郎君已是一體，夜裡同榻相伴，許多事也好商量。二娘子不如說幾句軟話，讓郎君在謝夫人面前給您說說話，別讓您再齋戒了。」
「嬤嬤安心。我有數。快些收起來吧，一會兒舒嬤嬤該回來了。」
陳嬤嬤連忙替她收好包子。
因為開飯前吃了個半飽，林韻之晚膳連主食都沒用，只挑挑揀揀，吃了炒菜和點心。
舒嬤嬤看她吃得這麼少，還以為是她是因為謝決未歸而心情不好。
「娘子，不用了嗎？要不要喝點湯？這雞樅湯最是鮮美了。」舒嬤嬤勸道。
林韻之早就吃飽了，擺手：「不用了，都撤了吧。」
她平日吃那張記的胖肉包，只吃一個便飽了。
今日裝模作樣在這裡用晚膳，已是腹脹得不行。
吃完又帶著如南在院中走動消食，直到天黑。
入了謝府，林韻之最愛的便是沐浴。
以前她也愛乾淨，可在林家想要沐浴可不是個簡單事。
林家奴僕不多，緊著先伺候老爺和夫人，然後再是郎君和娘子。
家中又是後母陶慧蘭管事，林韻之自然就不受重視。
要想燒水沐浴，那只能按照陶慧蘭的規矩來。
現在好了，想洗就洗。
寢房的浴室內鋪了排水暗溝，還有陶製的花澆能夠淋浴。
這東西以前林韻之見都未見過，來了謝府才知道還有這般的好東西。
想到這些，倒是覺得有幾分對不起林靈禎。
林韻之問陳嬤嬤：「嬤嬤，你說禎娘過幾日要來見我？」
「是夫人說起的。」
陶慧蘭提的？
那必定沒安好心。
「她若來了，讓門房知會我。」
陳嬤嬤正在替她準備沐浴後要換穿的內裳，應聲道：「是。」
……
謝決與友人吃完宴，已是天黑。
友人同樣是世家公子，姓霍，單名一個敘字。
昨日才剛抵京，聽說謝決已成婚，特地登門來道賀。
二人昔日一同讀書，本就相交甚好，謝決便單獨留了他，在書房茶室小設一席。
兩人相談甚歡，共飲了一壺酒。
霍敘走後，謝決揉了揉額角，覺得有些微醺。
但書案前，他替林韻之寫的地藏經字帖還有幾頁才能寫完。
他讓常安去廚房端了碗醒酒湯，喝過之後，寫到酉時末。
「今夜好生晾乾墨跡，明日裝訂成書。」謝決吩咐書僮道。
書僮連連點頭，他這才回了松鶴院。
舒嬤嬤一見到他，連忙提著燈籠迎上去，替謝決照路。
「郎君喝酒了？」舒嬤嬤問。
「喝了一點。少夫人呢？」
「在寢房。」
舒嬤嬤說得不錯，但是太過籠統。
松鶴院這間寢房乃三開間的大房拼成，會客廳，臥房，裡面還有相連的更衣室和浴室。
林韻之確實在寢房不假，但她正在最裡間的浴房中忙著。
謝決不知，在臥房沒見到她人，便往更衣房去。
更衣房與浴室之間，有一扇雲霧薄羅的繡屏。
而此刻，朦朧柔和的繡屏透著光影。
羅紗之後，映出一道柔婉的身形。
身影剛自湯浴起身。
脊背線條流暢勻淨，腰肢收得纖細，骨肉勻稱，不見半分臃腫。
她正抬手輕絞去發間濕意，手臂抬起之時，肩背的輪廓便在薄羅上淺淺漾開，朦朧不清，只餘下柔和起伏的剪影，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水汽裊裊漫起，籠在紗屏四周，將那道身影襯得愈發縹緲，似是隔著一層薄霧。
只能窺見舒展玲瓏柔美的輪廓。
謝決腳步急促地頓住，鞋底與地面摩擦，發出聲響驚動了屏後的人。
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