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夫君本分

  謝母冷冷審視著兒子。

  她這個兒子,年紀輕輕便絕代京城,泠然出塵,性格疏淡自持,目下無塵。

  如今因為那新婦,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?

  「不過幾日,那丫頭就把你迷得找不著北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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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謝決無言,與母親默然對視。

  他心底很清楚,謝母對這樁婚姻的怨氣,很大一部分來自於父親和自己。

  因為沒有出處,才轉嫁到了小妻子的身上。

  若林韻之不嫁到謝府來,身為恩人女兒,只會被謝母以禮相待。

  謝母看他冷靜自持的眼神,心中也知曉自己是氣極了胡亂責怪。

  她這兒子,性格清冷自持,斷不可能只是幾天,便被那樣小門戶的女子蒙了心智。

  他今日的處處維護,不過是身為夫君的責任與體面。

  他既娶了林韻之,便認下了這樁婚事,哪怕清楚妻子資質平庸、難擔主母重任,也要護她周全,不肯讓自己的妻子無顏面。

  謝母暗自長嘆,眼底戾氣散去大半,只剩滿心恨鐵不成鋼的疲憊。

  良久,謝母緩了緊繃的神色,語氣冷硬又帶著幾分無力:「我知曉你是盡夫君本分,要護著她。子鈞,你這般包容,終究會讓她誤你,也誤了謝家!」

  「母親,慢慢來,她才入謝家門沒幾日。」

  謝母沒說話,又指了指他手邊的經文:「旁的不說。這字,得讓她練!」

  謝決點點頭,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謝決從婉華院徑直去了書房。

  他叫來常安,「你去佛堂,去找明鏡大師。把少夫人抄寫經書要過來。」

  常安馬不停蹄便去了。

  謝決坐在圈椅中,再次翻開林韻之抄寫的經文。

  看得出來她筆墨生疏,橫不平豎不直,毫無章法。

  要想讓她練字,得如同稚兒從簡單的練起。

  母親讓她抄經書,實在也是難為她了。

  怪不得昨晚坐在桌前,只塗塗畫畫,還怕他看見了。

  怕是知道自己寫得難看,才故意遮掩的。

  書僮給他沏了茶來,謝決喝了半盞,常安也正好回來了。

  「大郎君,明鏡大師說,少夫人抄的是這本印製的《地藏菩薩本願經》。」

  常安將書冊雙手奉上。


  謝決翻了翻,又喚來書僮,備好筆墨。

  「大郎君,您是要替夫人抄寫經文嗎?」常安一邊替謝決研墨,一邊好奇問道。

  「不是。這種雕印的刻本不如我手寫一卷字體大一點清晰的給她。」

  他特意沒寫平日寫的行書,專門寫了一手小楷。

  這一寫,便是好幾個時辰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謝決回府的時候,林韻之便得了信兒。

  但他一直都沒回松鶴院來。

  舒嬤嬤去打聽了一番,回來告訴她:「大郎君去了夫人那兒。」

  林韻之也不太在意,她更在意去林家的送禮的陳嬤嬤什麼時候回來。

  謝決若是此時回來與她面對面,她倒不知道如何與他相處了。

  林韻之自從和謝決圓房了,被話本衝擊的心態,倒是平穩了幾分。

  話本中她與謝決可是一段孽緣,連親密都沒有過,她就變成下堂妻了。

  可現在,她與謝決做了名符其實的夫妻。

  這讓她忽然意識到,其實話本中的事情,是可以靠她的努力去改變的!

  她的下場,絕不會再如同話本里一般了!

  心態輕鬆了,便有力氣做其他事情了。

  午後讓小丫鬟去摘了鳳仙花,杵搗成花泥,加了些明礬給她染蔻丹。

  她以前在家裡染蔻丹,只是塗上去待固色就洗了。

  謝府的丫鬟伺候人格外精細。

  用溫水先替她把食指洗乾淨,再用小勺將花泥敷在她指面上,非常小心,半點也沒塗到周邊的皮肉。

  待花泥稍干一些,用桑葉幫她裹住指尖,再用絹條纏住。

  期間因為裹住了手,她什麼也不能做。

  小丫鬟便給她捏肩揉骨,好不愜意。

  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林韻之問那小丫頭。

  「奴奴奴……奴婢,叫,如南。」那小丫頭低垂著頭,說話聲音小小的,結結巴巴的。

  林韻之瞬間知道為何這丫頭這般會伺候人,還只能當個粗使婢子了。

  想來是因為結巴。

  「沒關係,慢些說。」林韻之和顏悅色,「你在府中多久了?」

  「回回回……少少少夫人。」

  林韻之連忙道:「客套話就免了,直接回我吧。」

  「五……」


  「一直都當的是粗使?」

  如南點點頭。

  她看起來很瘦小,竹竿一樣,感覺刮陣風都能給她吹跑了。

  「你願不願意到我身邊來服侍?」林韻之問她。

  小丫鬟瞪大了眼睛,連忙搗蒜一般的點頭。

  林韻之笑起來,叫來舒嬤嬤:「舒嬤嬤,以後便讓如南在我身邊伺候。」

  舒嬤嬤不太贊同。

  這小丫鬟平時雖然勤快周全,但是嘴巴不利索,說句話都費勁,這樣的人怎麼能跟在主子身邊貼身服侍?

  「少夫人,這不太合適吧?」

  林韻之早就不爽舒嬤嬤什麼都要管的態度了,到底誰才是主子?

  「怎麼不合適了?我用得舒心。」林韻之小脾氣也上來了,不管不顧:「這小丫鬟是服侍我,還是服侍嬤嬤?難不成得要您的首肯,我才能升個丫鬟不成?」

  這話說得有些重了。

  舒嬤嬤嚇一大跳,斂眉賠笑:「少夫人用得舒心,那便讓她留下便是。」

  林韻之不想和她因為這點小事鬧心,轉頭拍拍如南的手:「聽到沒?以後你便來院裡伺候。」

  如南感激地點點頭,神情有些激動,話卻沒憋出來一句,跟個小啞巴似的。

  林韻之含笑著看她,「以後與我說話,不要客套,我問什麼,你答什麼便行。」

  如南連忙點頭。

  說著話,鳳仙花染得差不多了。

  如南悉心周到得替林韻之指甲上的花泥刮下。

  本來林韻之的皮膚就白,胭脂一般的蔻丹綴在素白的指尖,更是顯得手膚細膩如玉了。

  「少夫人,郎君從婉華院去了書房已經一個時辰了。也快到飯點了,要不要差個人去問問?」

  舒嬤嬤前面惹了林韻之不快,便去了婉華院探聽消息,想以此來緩和兩人的關係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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