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我欠她的
「我一直想問你。」林韻之視線往下：「你睡覺都要佩短劍，是防備我嗎？」
謝決一時無言。
「你摸摸。匕首會是燙的嗎？」他啞聲問。
林韻之渾身一僵。
原來……
她眼神呆呆與謝決對視，恨不得整個人都縮到牆根去。
「夫君……」
謝決聽到她細弱甜膩的嗓音，只覺得引以為傲的克制力在這床圍間驟然崩塌。
但她是他的妻子，不是嗎？
謝決攬住腰肢的有力手臂收緊，嗓音帶著放軟的哄意，低啞著：「來，今日我們試第二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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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第二日早晨，謝決起身的時候，林韻之睡得死死的。
她昨日累及，後來連兜衣都是謝決幫忙替她穿上的。
謝決怕像前幾清晨一般將她推醒，動作極其輕柔。
縈繞著她身上的甜香，也隨著推開的身軀遠去。
謝決手指頓了頓，閉了閉眼睛。
他還有政務，耽誤不得。
他輕手輕腳起了身，去更衣房穿了衣服，又叫來奴僕們侍奉。
陳嬤嬤見他起了身，想要進臥房叫林韻之也起來。
謝決看出來她的意圖，皺眉低聲道：「不用，讓她多睡會兒。」
陳嬤嬤心中一喜，悄無聲息偷偷打量著姑爺。
雖還是一如既往的俊冷五官，但此刻看起來有幾分柔和。
三娘子那般粉面香腮，黛骨玉肌的嬌媚女子，再是鐵石心腸的冷硬男子，也要化作繞指柔。
看來這松鶴院裡，不需太久，自己就不用低那舒嬤嬤一頭了。
陳嬤嬤心情頗好，想到今日主子不用去婉華院給婆母請安，醒來便要去那佛堂靜室抄經，便先行去了廚房傳早膳。
林韻之是在早膳傳好之後，悠然轉醒的。
今日要去佛堂，陳嬤嬤替她選了一身通身淺碧透白的綃紗裙。
髮髻也只是簡單的挽了挽。
林韻之覺得太素淨了，挑了支簡單的銀釵想插進髮髻，卻被舒嬤嬤制止了。
「少夫人。夫人虔心奉佛，素來最重抄經的誠敬。您去佛堂靜室，應素身前往，萬不可戴這般艷色珠翠。脂粉香膏也是不能沾半分的。」
林韻之瞥了一眼舒嬤嬤，放下了手中的銀簪。
這舒嬤嬤什麼都好，就是愛用婉華院的規矩來壓人。
這滿院子的女婢，哪個不怕她？
便是自己身旁最貼身的陳嬤嬤，也被她用婉華院的規矩壓得喘不過氣來。
林韻之笑意不及眼底，嘴角微勾，放下了銀釵。
「多謝嬤嬤提醒。」
穿戴好後，林韻之帶著陳嬤嬤去了佛堂靜室。
佛堂在松鶴院和婉華院中間劃出的一塊單獨院落。
裡面有一座小庵堂，是謝母信佛多年開的家庵，請了尼師在內修行居住。
林韻之頭一次知道這種事，不免再次感嘆謝府的產業
尼師會在幾日主持法事，也會給府中女眷講經。
還未走近，便能聞到常年焚香帶來的清淨香火氣味。
一位年歲約四十上下的尼師正跪於蒲團上，正在焚香拜佛。
見林韻之來了，起身雙手合十，行了一禮。
尼師聲音溫和，臉上帶著淺淺笑意，眼尾細紋發皺，看起來是個十分好相與的人：「少夫人，先拜佛行禮，心神安定，再去靜室落筆抄經，方合恭敬。」
尼師側身虛引，露出身後的蒲團：「請吧。」
林韻之依言上前，雙手於胸前合十，斂裙跪下，行了三回禮。
尼師手握念珠站在一旁，見她起身這才道：「少夫人，請隨我來。」
靜室是在家庵後罩房內。
屋內整潔明淨，焚了好聞的沉香，裡面鋪了地衣，放了一蒲坐，前有一方矮桌，上面已經備好了文房四寶以及《地藏菩薩本願經》。
旁邊還有一個小桌，上面放著茶水，還有做成花型的棗泥山藥糕以便充飢。
「少夫人看看可還缺什麼？」尼師問。
「不缺什麼，多謝尼師。」林韻之對她行合手禮。
尼師又客氣了兩句，這才離開去了庵堂。
林韻之招呼陳嬤嬤一起坐下，兩人一起喝茶吃點心。
陳嬤嬤比她著急，生怕有人看到，眼睛一直在往外打量。
「嬤嬤，放輕鬆。若是不讓我們吃，點心就不會放在這兒了。」
林韻之歪著身子靠在矮桌上，纖細的手指捻起點心，放進嘴裡。
陳嬤嬤吃了半塊就坐不住了，「二娘子，我去外面給您看著。」
站起來往外走，又不放心的囑咐：「您可別一直偷懶，好歹也寫一點。」
「放心吧，嬤嬤。昨日我寫了一些，今天交差夠了。」
林韻之吃完了點心，不急不慌寫了一會兒，又覺得食困，打了一會兒小盹。
這佛堂靜室可真是個打盹的好地兒。
格外清淨。
睡得她差點忘了時辰。
還是陳嬤嬤來叫醒的她。
回松鶴院之前，林韻之覺得來佛堂抄經，倒是個躲避謝府家事的好地方。
不用去給婆母請安，難得清淨。
直到吃了午膳的全素宴。
林韻之平時能吃一碗飯的，只吃了半碗，又喝了半碗素湯。
吃完飯，舒嬤嬤叫人收拾，留了陳嬤嬤一人伺候。
林韻之可憐兮兮看向陳嬤嬤：「嬤嬤，我好餓。」
陳嬤嬤最是心疼她，抱著她左看右看：「吃這兩天的素，二娘子都憔悴了。」
林韻之哭喪著臉，從荷包里掏出二兩銀子來：「嬤嬤，要不你偷偷去府外給我買點吃的吧。包子也行，我要肉的。」
陳嬤嬤哭笑不得，收了銀子：「找什麼理由出府去？」
「要不嬤嬤說，替我去給娘家送東西？」
這倒是個好理由。
林韻之想了想，「幫我送兩匹布回去吧，嫁妝里還剩了什麼好布？挑好的送過去。」
「好的布料？還有半匹杭綢，一匹暗花古香緞，天香絹也有一匹。」
陳嬤嬤不知內情，現在還以為林靈禎是滄州來的堂家姑娘，「二娘子，有必要送這麼好的嗎？這些布料可都是您嫁妝裡面最好的了。」
「送去吧。我欠她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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