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刻在骨血里的掌控欲
許樂之回房給魏琦發了消息,魏琦當即表示會幫她看著最後一天。
她這才安心收拾衣物。
回到滬城正好是飯點,許樂之進門就開始找吃的。
「阿姨,今晚做什麼好吃的?」
阿姨兩手空空從廚房出來,訕笑道:「太太,剛剛主宅那邊來電話了,讓您和先生回去用餐,我剛把晚飯倒掉。」
她一聽,食慾都沒了。
不是特定的家宴日,還趕著他們回來當晚就叫人過去。
准沒好事。
她轉身對剛踏進玄關的蔣柏蘅說:「老太太讓你回主宅一趟,你快去吧。」
他取下拖鞋,換上,「我有耳朵,聽得到,是我們一起。」
得了,她也逃不掉。
許樂之認命地坐回車上。
她在車裡找了一圈,沒有吃的,胃餓得有點抽搐。
「下次車裡能不能備點吃的?」自從懷孕之後,總覺得餓得快。
蔣柏蘅在閉目養神,答非所問:「畫展如你願參加了,沒什麼事,這幾天就別出門了。」
許樂之聽得頭疼。
這人還沒忘記關她禁閉的事,到底為什麼那麼執著?
「講點道理,我後面還有工作。」她坐直身體,認真地說,「你簽我的畫總要盈利吧?要盈利得展出吧?展出時需要本人到場對吧?」
「嗯。」他沒多言,等她繼續說。
「這就是我的工作,除此之外,我還有別的作品要展出,我不能待在家。」
「那就把你所有作品都簽給我,我可以幫你運營,比魏琦好。」
他睜開眼,看著她的眼睛說。
沒有人聽到這句話不會心動,許樂之也會。
心尖猛地一顫,她是害怕。
她就知道,蔣柏蘅早晚有一天會盯上她的作品。
一旦她唯一的立身之本被他掐住,就會插翅難飛。
更別說通過評審,出國交流學習。
現在不僅不能被他囚禁,還要讓他對她事業的管控止步於《松鶴雲歸》。
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,她垂下眼瞼。
差點忘了,她還留了條退路。
她翻出那晚趁蔣柏蘅頭疼時錄下的視頻。
舉著給他看:「你答應我的,不會關我禁閉,視頻為證。」
他不在意,「視頻而已,可以刪了。」
「刪了?」她氣急,猜到這個人會耍賴,「我有備份,你若不仁義,我就發網上,讓大家看看蔣總知法犯法,囚禁妻子。」
「你發一條,我下架一天。」他笑了,「囚禁妻子?你只是創作瓶勁期,閉關畫畫而已。」
他有公關團隊,黑的也能說成白的。
她胸口憋著一團火氣,唇瓣抿的發白。
那晚他那麼配合錄,她以為他是疼得無暇顧及,原來是就沒打算答應她。
手裡的視頻成了廢牌。
她還是低估了蔣柏蘅的無賴程度。
指望落空的瞬間,無力感漫上心頭。
滿心憤懣,她也清楚,眼下再爭辯,也是徒勞。
車子駛入主宅大院,旁邊還停了輛車,她下車時多看了兩眼。
總覺得在哪見過。
剛進門,就聽到溫佳清的笑聲。
老太太被溫佳清哄得笑開了花,那笑容卻在見到他們的一瞬間消散。
祖孫兩人遙遙相望,氣氛降至冰點。
「過來。」她對蔣柏蘅說。
蔣柏蘅剛走到她面前,老太太厲聲道:「跪下!」
這聲音驚得許樂之後退一步。
別看老太太平日裡疼愛孫子,向著孫子,但該罰時,比誰都狠。
蔣家還存在個糟粕,叫家法。
輕微犯錯,杖打十下。
蔣柏蘅跪在地上,老太太不說緣由,高舉拐杖。
一杖打下來,許樂之往旁邊閃了閃。
生怕那木棍拐個彎,波及自己。
她佯裝被嚇到,沒攔。
她要看那棍子打下去,出了那口被他耍了的惡氣。
溫佳清捂著嘴,傻眼了,直到拐杖第二次落下時,她才上前攔住。
她腿腳不方便,看似攔著,拐杖仍嚴嚴實實落在蔣柏蘅背上。
場面一度混亂。
許樂之在一旁著急乾瞪眼,沒讓自己像個局外人。
踱步到王嬸身邊,拍了拍她,擔心道:「哎呀,王嬸,這可怎麼辦呀!」
王嬸:「太太,少爺剛出了車禍,您輕點打呀。」
蔣柏蘅聞言,看了王嬸一眼。
他已經第一時間讓陳特助瞞住蔣家這邊,還是讓他們知道了。
許樂之也看了王嬸一眼。
讓您勸著,可別真勸停了呀。
拐杖接二連三落下。
許樂之數著,有九下。
溫佳清護著蔣柏蘅時險些摔倒,老太太才停手。
「起來吧。」
許樂之打量著蔣柏蘅,他手掌撐著地面,額角冒出細密冷汗,下頜繃得死緊,死死咬住後槽牙,沒發出半聲痛呼。
老太太那幾棍使了力,存心要讓他長記性。
該到自己表現的時候了。
她上前一步,不經意間擠開腿腳不便的溫佳清,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右手碰到他被打的地方,蔣柏蘅一陣冷抽。
「嘶——」
「不好意思呀老公!」她立刻收回右手,心疼地問,「疼了吧?」
蔣柏蘅咬牙道:「你故意的?」
「怎麼會,我心疼你呀!」她訕笑道,好好扶穩他。
老太太睨了他們一眼,沉聲問:「知道我為什麼要打你嗎?」
蔣柏蘅淡淡地說:「不知道。」
「呵,你是知道,但不想說。」
溫佳清端來杯茶,老太太象徵性地喝一口。
「我說了多少遍,讓你對自家人手下留情,斯林再怎麼使絆子,大是大非上他也會幫你一把,既然你沒吃虧,何必得理不饒人。」
「外人會對你見死不救,再怎麼樣,還是有血緣的人親,你不能對自家人開刀。」
老太太視線意有所指地飄到許樂之身上。
許樂之頓時繃緊身體,老太太在點她那場車禍。
蔣家在各方面都有眼線,即便蔣柏蘅完全接手了昭華國際,但老太太仍在背後掌握大權。
蔣家人刻在骨血里的掌控欲。
這是最令她心底發寒的地方。
蔣柏蘅冷嗤一聲,「奶奶,別心存幻想了,你那侄子,早就爛透了,血脈親情在利益面前,一文不值。」
「你以為,你掌握著他那些把柄,不告訴我,就能讓他乖乖聽話,不為難我?這次南城的項目還不能說明什麼嗎?」
他從來不信血脈能讓人無條件幫扶別人,唯有絕對的權力壓制,與金錢誘惑。
「你真是不聽勸,與曾家敵對,對你有什麼好處?」
「對自己虎視眈眈的豺狼,除之而後快是最好。」
祖孫兩人之間的氛圍愈發劍拔弩張。
許樂之餓得難受,端起清茶抿了口,也算填肚。
老太太凌厲的目光掃過來,拿她開涮: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不懂周旋,沒用的東西。你當初要是娶了佳清,怎麼會什麼都幫不上你?讓你和斯林鬧這麼僵!」
話題扯遠了,許樂之知道,她是無辜躺槍。
老太太在用她轉移戰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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