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逢場作戲
許樂之絕對不沾酒，誰來碰杯都說自己酒精過敏，喝不了酒。
蔣柏蘅沒計較。
溫佳清卻咬著不放，笑吟吟側過頭，聲音不大，剛好附近幾人都能聽見：「樂之，你什麼時候酒精過敏啦？前不久在我接風宴上，你才敬了我一杯呢。」
「嗷，那次呀。」許樂之開始編，「就是那次喝了之後，回去查出來過敏的。」
蔣柏蘅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來了興致，「過敏？這幾天不是還好好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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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樂之暗地裡瞪了他一眼，這人剛剛還放任著不管她不喝酒這事兒，現在溫佳清一發話，他就一塊找她麻煩！
「老公，你最近都不夠關心我了。」她嗔怪地說，身子貼過去，手挽著他胳膊，頭將將挨近他肩膀。
對面她旁若無人地撒嬌，另一邊的李總夫人笑道：「蔣總和太太真是伉儷情深啊。」
許樂之回她：「還是李總疼愛您，前不久我看您朋友圈發的李總為您準備的十周年紀念日，羨慕壞了。」
她含笑著抬頭看蔣柏蘅，「哪裡像我家這位，連我過敏了都沒看出來。」
蔣柏蘅與她對視，端起酒杯抿一口。
李總特意強調這酒是某莊園的頂級年份，難得的珍品，酒醒得也極好，激發出馥郁香氣，可偏偏這完美的風味裡帶著一絲他天生排斥的甜膩。
就像許樂之的逢場作戲，得體又虛偽。
從表面看，他很滿意。
他勾唇一笑，謙虛道：「是我不好，以後還得多跟李總學習學習，怎麼疼愛妻子。」
沒想到他會這樣配合，許樂之單挑眉，眼裡是只有他看得見的戲謔。
她挨在他耳邊，輕聲說：「謝謝老公配合。」
他收回目光，繼續與別人交流。
溫佳清強顏歡笑，本來是刻意為難她，沒想到給人搭了場子，秀上恩愛了。
蔣柏蘅沒拆穿許樂之，反倒配合起來，她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。
侍者端了盤清蒸魚上來，正巧擺在許樂之面前。
她看到魚，面色都變了。
偏偏此時蔣柏蘅開始扮演起好丈夫的模樣，夾了塊魚肉，剔去魚刺，再放入她碗裡。
他溫和地笑著說：「多吃點，你最近是瘦了些。」
蔣柏蘅這一舉動，引來眾人的目光。
他是被誇了，把難題拋給了她。
許樂之屏住呼吸，盯著那塊魚肉，如燙手山芋。既然是恩愛的夫妻，丈夫送來的當然是妻子愛吃的。
不吃，就是駁了他的好意。
沒懷孕前，許樂之也吃魚，現在她對魚腥味最敏感，平日裡都會避開魚，小心謹慎。
忘記應酬時會有魚了，不然她今天說什麼都不會來。
「知道你怕吃魚是因為有刺，魚刺都剔乾淨了。」蔣柏蘅說的話體貼，意思卻是催她識相些，快配合。
魚腥味又在攻擊她的味蕾，連帶著胃裡一陣洶湧。
那種急促的堵著喉嚨的感覺又湧上來，許樂之不動聲色捂住嘴巴。
硬生生把那口氣咽回去。
她吸吸鼻子，笑著在眾人面前拿起筷子，忍著不適咽下那塊魚肉。
她眼睛彎彎，洋溢出幸福的笑容，「謝謝老公。」
魚肉從咽喉滑入，像一塊凝結的油膩的肥脂，噁心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攪。
她面色蒼白，站起來，「失陪一下。」
強撐著走出包廂，她捂著嘴巴扶著牆走到衛生間。
吐得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，嗓子火辣辣的疼。
這家酒店距離民宿近，她給魏琦發消息，問她在不在附近，在的話幫她在超市買些話梅帶來。
魏琦秒回：我已經出發了，你可以應付嗎？或者我幫你點個外賣？對啦，你的藥落了一盒在我這裡，我放在民宿老闆那兒，你有空來拿，我趕時間回去就不給你送啦。
按量開的藥，還真不能丟，她給魏琦回了句謝謝。
許樂之這才想起來她說過中午就回去。
「怎麼吐了樂之？」
許樂之站直身子，目光望著鏡子裡的溫佳清，她站在她身後，眼神帶著探究。
她打開水龍頭洗手，微笑道：「沒事，早上吃壞肚子了，剛吃幾口就想吐。」
「是嗎？還以為你懷孕了呢，畢竟你和柏蘅結婚三年，有孩子也正常。」溫佳清隨意地說。
「就是不知道……柏蘅願不願意要這個孩子。」
「要不要孩子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，溫小姐就別費心了。」她邊說著，邊抽出紙巾擦乾淨手。
「眼下，比起盯著我，溫小姐不如把握住我老公給你的應酬機會，這女人呀，要懂得抓住對自己有利的東西，而不是盯著無關的人不放。」
她對自己的定義就是無關的人，不管溫佳清和蔣柏蘅什麼關係，都與她無關。
溫佳清真要有本事能讓蔣柏蘅和她離婚，她也是願意的。
她威脅不到溫佳清，偏偏人家不在蔣柏蘅身上下功夫，總盯著她不放，像只嗡嗡嗡圍著人飛的蚊子一般討厭。
「無關的人。」溫佳清從頭到尾打量她，「確實，你挺有自知之明。如果不是因為你嫁給柏蘅，你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。」
溫佳清來給她添堵完就走。
許樂之將廢紙巾丟進垃圾桶，心裡無所謂。
溫佳清不知道她懷孕就行，她不知道，蔣柏蘅就不會知道。
這個局現在是回不去了，那條魚她看都看不得。
得想個辦法先離開。
她躊躇半天，想不出來，決定不想了，直接走。
給蔣柏蘅發了條信息：身體不舒服，先回去了。
許樂之走出大堂，這裡距離民宿一公里，不遠，她打算走去民宿拿了藥再回酒店。
外面正午陽光出來，曬得人睜不開眼。
胃裡空蕩蕩，她撐著一口氣，腳踩高跟鞋在陽光下行走。
已經走了五百米，但她確定自己撐不住再走完五百米了。
她拿出手機打車，周圍沒有遮擋陽光的地方，她頭頂著烈日又站了五分鐘。
上一次這樣暴曬，還是大學軍訓的時候。
但今時不同往日，體格跟不上了。
光是站著，就腦袋眩暈。
身體飄忽忽，她堪堪往後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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