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為師替你撐這個腰
返程時,陸沉舟一路替兩女溫養經脈,沒有急著催動劍速,兩個時辰後,才回到宗門的小院。
沈清漪仍被他抱在懷裡,見院門已近,才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「師兄,我能自己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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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都到家了,還差這幾步?」
她便不再說話,只將臉往他的懷裡藏了些,攥著衣袖的手卻始終沒松。
葉青璃聽見動靜,立刻迎出來,先看過兩女的傷勢,確定沒有大礙,才轉頭瞪了陸沉舟一眼。
「清漪妹妹難得去看親人,你也不多問幾句,若是靈禾沒能及時回來,看你怎麼辦。」
陸沉舟放下清漪,低低的應了一聲,沒有辯解。
沈清漪卻急著搖頭:「青璃姐姐,不怪師兄,是我自己沒留心,往後我不隨便出去,便不會再給他添麻煩了。」
「哪裡是這個道理?」
葉青璃握住她的手,替她將散亂的袖口理好。
「出了這樣的事,難受的是你,怎麼還要你來認錯?你且安心歇著,餘下的事,讓他操心去。」
她說完,便將許靈禾拉到身邊。
「今晚我陪靈禾,她的傷還要調理,清漪便交給你,你可得照顧好了。」
房門輕輕的合上,院中只剩下陸沉舟與沈清漪。
他牽著她進屋,將人安置在榻邊,又俯身替她取下繡鞋,整齊的放在一旁。
沈清漪下意識的縮了縮腳,聲音有些發緊。
「師兄,我自己來便好。」
「今日受了這麼多委屈,還不許師兄多照顧些?」
陸沉舟替她蓋好薄被,將溫茶遞到她手裡,直到她的指尖不再冰涼,才挨著坐下。
她還時不時將手伸出被角,碰一碰他的衣袖,確認他仍坐在身邊,才肯慢慢的鬆開攥緊的指尖。
沈清漪捧著茶盞,低頭看了許久,原本勉強壓住的酸澀,又一點點的泛了上來。
「師兄,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?」
陸沉舟接過她手裡的杯子,放回案上,隨後握住她的手。
「你既認定了我,我便會護著你,往後有什麼委屈,儘管同我說,不必自己咽著。」
她輕輕點頭,伸手替他攏平衣領,微微的傾身,在他的唇上輕輕的碰了一下。
陸沉舟微怔,隨即將她攬住,等她的心緒安穩下來,才依著玄陰真水訣,引導兩人的靈息緩緩的相合。
清潤水光漸漸的漫過床沿,白日裡耗損的靈力得到補足,沈清漪經脈中淤滯的幾處靈息,也被一點點的理順。
她原本便已臨近突破,此刻玄陰之氣運轉無礙,氣息隨之一層層的攀升。
「師兄,我好像要突破了。」
「凝神,照著功法走,別怕,我在這裡。」
陸沉舟護住她周身靈息,隨著最後一道鍊氣關隘鬆動,濃郁靈氣沿經脈收攏,漸漸的匯入丹田。
又過一個時辰,屋內水光驟然明亮,隨即緩緩歸於平靜。
築基一層巔峰。
沈清漪勉力穩住氣息,終究抵不住一日驚懼與疲累,靠著他沉沉的睡去。
陸沉舟替她掖好被角,收攏體內隨之而來的反哺,唇邊笑意卻在望向窗外時,漸漸的淡了下去。
曹家三人雖死,那枚控心丹與他們反常的修為,卻還沒有一個交代。
隔壁房中,許靈禾停下調息,驚喜的看向葉青璃。
「清漪姐姐築基了?」
葉青璃站在窗邊,望著剛剛散去的水藍靈光,含笑點頭。
「不只築基,她突破時顯出的水靈根,也已到了地階中品,待境界穩固,還能繼續的往前走。」
許靈禾真心替清漪高興,想到師兄這些日子總在奔波,又悄悄的嘆了口氣。
等他得空,她也該去尋他練練劍,不能回回只站在院子裡等著。
翌日,天樞殿。
寧青霜披著青色外衫,倚在榻上翻看宗門玉簡,氣息比先前平穩了許多。
陸沉舟站在她身後,一邊替她揉肩,一邊將曹府發生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。
末了,他攤開手,一點暗紅丹渣浮在掌心。
「師尊,這是昨夜焚去羅秀貞時留下的魔元丹殘渣,弟子收了一點,帶回來給您看。」
寧青霜看了一眼,沒有立刻接話。
「你怎麼想?」
「交手時弟子看過,曹家三人的根骨並不好,靈力也虛浮的厲害,顯然借過外力。清漪從不向外人提體質,他們卻知道的清楚,弟子懷疑,這與許成峰生前布下的後手有關。」
陸沉舟頓了頓,將掌中的丹渣收好。
「他雖已死,留下的丹藥與人手,卻未必一併斷了。弟子擔心,蒼玄宗拿曹家試藥,只是其中的一環。」
寧青霜放下玉簡,緩緩的走到窗前。
晨光落在她袖間,她卻久久的沒有開口,指尖輕輕的敲著窗沿,顯然正在思量更深處的牽連。
陸沉舟看著她的背影,心裡也沉了幾分。
師尊原本一心向道,如今卻總要為宗門的安危耗神,他費盡心力替她尋藥,便也不願再有人將風浪送到她的面前。
片刻後,寧青霜終於轉身。
「他們在養藥人。」
陸沉舟微微的一怔,隨即抬起頭來。
他原本想的,是蒼玄宗以此丹強行拔升門下的弟子,攢出一批修為高、卻不顧性命的死士。
師尊所想的,顯然還要更遠。
「魔元丹以精血為引,透支壽元與潛力換取修為,代價遲早要還。按你帶回的這點藥息看,服藥之人,至多再活十年。」
寧青霜聲音漸沉。
「蒼玄子捨得折損幾個弟子,卻未必捨得拿整個宗門的根基去填,何況宗門之外,多的是求突破而不得的散修。」
陸沉舟心頭驟然一緊。
青曜鼎中有關邪丹的記述,與師尊所言並無出入,若再配上那枚操控神智的控心丹,後面的路便已清楚了。
借魔元丹催出修為,再以邪藥控制意識,便能養出一批只知奉命行事的藥人。
死的是散修,耗的也是散修的壽元,蒼玄宗卻能坐收其利。
「他們再驅使藥人襲擊我宗,既能損我門人,又可借爭鬥的死傷積聚煞氣,為那條飛升之路鋪路。」
陸沉舟說到這裡,掌心已漸漸的收緊。
這批藥人里,未必只有築基的修士,若連金丹也能這樣的催出來,事情便遠比曹府逼婚嚴重的多。
縱使這些人的底蘊虛浮,實力不及真正苦修而來的金丹,尋常築基弟子迎上去,也仍舊難以抵擋。
寧青霜重新坐下,看了他片刻。
「你想從哪裡查?」
「弟子想去天河谷,見一見沈玄。天河谷與赤陽宗同蒼玄宗來往多年,他手中或有弟子不知道的消息。」
「怕是不容易。」
寧青霜將一片靈果遞到他掌心,語氣仍舊平穩。
「沈玄回谷後,便被他師尊禁在洞府,不許隨意外出,你此時去見他,谷中未必肯放行。」
陸沉舟將靈果放入口中,慢慢咽下,心裡卻已轉過幾個念頭。
禁足沈玄,既可做給蒼玄宗看,又未將同太玄劍宗來往的餘地徹底堵死,天河谷主這一步,倒是兩頭都留了後路。
可越是如此,他便越要去一趟。
「該見的人,總得見,弟子會親自登門。」
寧青霜看著他,忽然彎起唇角。
「那便替為師給天河谷主帶句話。」
她將手中玉簡輕輕放下,聲音不高,卻叫陸沉舟心頭一定。
「他肯讓你進谷,那便好說。若是不肯,為師便親自去一趟,打到他出門迎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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