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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你們也配做她的親人

  禁制輕顫的剎那,沈清漪將最後一縷靈力狠狠壓了進去。

  那道困住她的束縛終於裂開,曹承業的手才伸到近前,便挨了一記清脆耳光。

  「滾開。」

  她撐著床沿站起,扯下頭上沉重的釵飾,聲音冷的沒有半分餘地。

  「從今往後,我與你曹家再無干係,你們也休想再拿親情二字來逼我。」

  曹承業被打的偏過頭,怔了片刻,才猛的撲向門邊。

  築基靈力轟然壓下,沈清漪尚未邁出門檻,便被他扣住手腕,重重抵在牆邊。

  她強行沖禁,靈力早已所剩無幾,哪裡還有餘力掙脫。

  「給臉不要臉,那就別怪我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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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曹承業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藥,捏開她的唇,將藥強行的餵了下去。

  沈清漪拼命的偏頭,藥力卻已化開,沿經脈直衝識海,耳畔的聲音頃刻變得遙遠。

  她眼前的紅燭晃成重影,原本攥緊的手,也一點點的鬆了下來。

  「控心丹果然管用,可惜只得了這一枚。」

  曹承業鬆開手,看著她僵立不動的模樣,臉上重新浮起笑意。

  「去,把婚書上的手印按了,別再同我裝什麼清高。」

  沈清漪緩緩的轉身,指尖剛觸及桌上的婚書,院外便傳來一聲轟然巨響。

  緊接著,是曹敬山的怒喝:「什麼人,敢闖我曹府!」

  喝聲尚未落定,便被一聲悶響打斷,羅秀貞也隨之驚叫起來。

  「清漪在哪兒?」

  一道壓著怒意的嗓音穿過庭院,曹承業背脊驟然發涼,幾步衝到門前,朝外望去。

  曹敬山已經倒在石階下,撐著地面接連的吐血,羅秀貞雙腿受創,癱坐在一旁,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
  那些方才還忙著張羅喜事的僕役,早已四散逃出府門,院中紅綢被靈壓震落,亂成了一地。

  曹承業還沒來得及退,房門便在他面前炸開。

  一股靈力迎胸撞來,將他掀翻出去,陸沉舟已跨過門檻,徑直的走向屋內。

  幾乎同時,沈清漪抬起手,指間靈光凝成一道細刃,直刺他眉心。

  「清漪姐姐,那是師兄!」

  許靈禾急忙出聲,陸沉舟卻已扣住那隻手腕,瞳底的光華微動,臉上的寒意更深了幾分。

  清漪的神智並未清醒。


  一團夾著魔氣的藥息盤踞在她的識海邊緣,牽動著靈力流轉,連她抬手進退,都像被無形的絲線拉扯。

  這股魔息侵蝕尚淺,卻借著藥力,結成了一道控制神魂的鎖。

  「有人用邪藥控住了她。」

  陸沉舟將指尖雷意壓成極細的一縷,輕輕點在她眉心,順著那股藥氣的來路,一點點逼近。

  黑氣才觸及雷光,便猛的翻捲起來,隨即在細碎雷鳴中迅速消散。

  沈清漪身子一軟,倒進他懷裡。

  陸沉舟探過她的脈息,確認神魂已經擺脫控制,才將她交給許靈禾。

  「先扶她去榻上,守著她,我片刻便回。」

  再轉身時,他臉上已沒了半點溫度。

  曹承業連滾帶爬的往後退,直到撞上牆角,才慌亂撿起一旁的銅燭台,雙手死死握著。

  「你別過來!我爹是築基巔峰,我娘是築基後期,你敢動我……」

  陸沉舟掃了眼院中的兩人,腳步未停。

  曹承業順著看過去,嗓音頓時一滯,握著燭台的手抖的越發厲害。

  「我娘是清漪的親姨母!我是她表兄,你傷了我們,她以後怎麼做人?」

  「逼她服藥的時候,怎麼沒想起她是你表妹?」

  陸沉舟抬手奪下燭台,隨手丟開,一拳便將曹承業打的撞回牆上。

  曹承業嘴角溢血,方才撐出的兇狠盡數散去,連聲求饒。

  「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,你饒了我……」

  陸沉舟揪住他的衣領,將人提起,目中寒意半分未減。

  「靈禾護著她離開,你們便將靈禾打傷,她不肯答應,你們便強灌邪藥,這會兒知道怕了?」

  又一記重擊落下,曹承業頓時弓下身子,連求饒都只剩下斷續氣音。

  陸沉舟扣住他還想亂抓的右臂,靈力一震,將人摜在地上,隨即拖出房門,丟到曹敬山與羅秀貞面前。

  羅秀貞撲上來抱住兒子,先是驚哭,繼而抬頭尖聲喝罵。

  「你竟敢傷我兒子!我才是清漪的親姨母,你算什麼東西!讓那丫頭出來,她就眼睜睜看著外人欺負自家親人?」

  陸沉舟指尖浮起一縷赤色靈火。

  「你也配提親人。」

  火光落下,羅秀貞的叫罵聲戛然而止,赤焰一卷,地上便只餘一片灰燼。

  曹承業渾身一抖,連哭都忘了。


  曹敬山死死盯著那片灰,片刻後才撐起身,聲音已經啞的不成樣子。

  「小友,得饒人處且饒人,再怎麼說,我們也是她的血親,你若趕盡殺絕,她往後便要背上殺親的罵名……」

  「她家裡落難時,你們在哪兒?」

  陸沉舟打斷他,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  「她孤身在外,受人欺辱時,你們可護過她一次?如今見她入了宗門,見她帶回靈石,便肯認這門親了?」

  曹敬山嘴唇動了動,一句辯解也沒能說出來。

  「若當真還念著半點親情,又怎麼會在飯菜里下藥,封她靈力,逼她嫁人?」

  陸沉舟看著他,一字一句道:「你們拿血親作遮羞布,無非是覺得她心軟,捨不得翻臉。我是她的道侶,她往後的日子,我來護,你們休想再伸手。」

  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帶著哽咽的呼喚。

  「師兄……」

  沈清漪扶著門框站在廊下,許靈禾在旁邊攙著她,那身刺目的嫁衣還未換下,臉上卻已重新的有了神采。

  陸沉舟立刻的轉身,才走近,她便撲進了他的懷裡,雙手攥住他的衣襟,許久都沒有鬆開。

  她方才醒來時,聽見的便是那句「她往後的日子,我來護」,原本緊繃的心神終於鬆開,連忍了許久的眼淚,也在此刻盡數的涌了出來。

  「我來接你了,沒事了。」

  他輕輕拍著她的背,等那陣細微顫抖慢慢的止住,才低聲開口。

  「早晨,是我沒聽懂你的意思,往後想讓我陪著,便直說,不必總怕耽擱我。」

  沈清漪埋在他懷裡搖頭,聲音悶的發澀。

  「不是師兄的錯,是我自己沒用,明知他們從前不曾管過我,卻還是……」

  「錯在騙你害你的人,你不必替他們認。」

  陸沉舟抬手替她拭去淚痕,語氣終於柔和下來。

  「清漪,咱們回家。」

  她輕輕的點頭,被他穩穩的抱起,手指卻還抓著他的衣領,像是只有這樣,才能確認眼前的人真的來了。

  許靈禾收好兩人的隨身之物,跟著躍上飛劍,劍光升起,轉眼便越過曹府高牆。

  曹敬山直到此刻,才敢重重的喘出一口氣。

  沒死便還有機會,今日受的屈辱,他遲早都要討回來,連同那個敢帶外人來對付血親的丫頭,一個也不能放過。

  曹承業也抬起頭,望著遠去的劍光,眼底剛浮起一點怨意,腳下卻忽然亮了起來。


  一道赤色火紋沿著石磚縫隙迅速的蔓延,將父子二人一併籠住。

  曹敬山駭然變色,拼命催動靈力,卻只覺那股灼熱的氣息已封死了四周的退路。

  下一刻,烈焰驟然合攏。

  院中尚未收起的紅綢、門前未送完的喜帖,盡數沒入火光,再無半點聲息傳出。

  劍光遠去,陸沉舟沒有回頭。

  暮色里,整座曹府轟然的塌落,只剩下一地飛灰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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