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這門親事,她死也不認
玉珏上的字跡漸漸隱去,陸沉舟卻沒有跟著笑,反而抬頭看向葉青璃。
「你師尊可說了,玄女宗出了什麼事?」
「沒有,只叫我安心留在這裡,不必跟回去。」
葉青璃搖了搖頭,指尖卻一直攥著衣袖。
師尊臨走時仍在同她說笑,可她跟了師尊這麼多年,分明看的出,那份輕鬆里藏著幾分急切。
st🍑o9.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
陸沉舟將她的手攏進掌心,聲音放緩。
「花宗主親自回去,總能主持大局,若真有需要,我師尊如今也能出手,你別先把自己嚇著。」
葉青璃輕輕的點頭,又朝屋內看了一眼。
「靈禾妹妹她們呢?」
「清漪去看姨母,靈禾陪著一道去了,臨行給我留了傳訊。」
陸沉舟才說完,便被她在手背上輕輕的擰了一下。
「她既特意問過你,多半是盼著你陪她一起去,你倒好,只顧著送靈石。」
他怔了怔,想起清漪早晨那句沒說完的話,終於明白過來。
「是我疏忽了,待她們回來,我好好同清漪賠個不是。」
葉青璃見他眉間倦色尚在,也沒再說下去,只上前抱住了他。
她何嘗不知道,這些日子壓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,一邊惦記著師尊的病,一邊還要防著宗外的敵人,連歇息都歇不安穩。
陸沉舟撫了撫她的發,陪她坐了一陣,直到院中的日影漸漸的西斜,才忽然笑了。
「小青璃,差點忘了,有件東西要給你。」
他掌心靈光一閃,一件水青色內甲便出現在兩人之間。
細密鱗片層層相扣,薄如軟綢,邊緣繡著銀白靈紋,才一展開,便有一圈柔和水光沿甲面流過。
「地階中品?」
葉青璃接在手裡,聲音都輕了些。
「獨角煞蟒的皮夠結實,正好給你添件護身的東西。」
昨夜去天樞殿時,陸沉舟便將留好的蟒皮交給寧青霜,請她配上輔材煉製,今晨離殿前才拿到手。
師尊在煉器上頗有手段,成品比他原本想的還要好些。
葉青璃低頭摸著甲面,半晌沒說話,眼眶卻一點點的紅了。
「不喜歡?」
「喜歡。」
她偏過頭,迅速用手背蹭了蹭眼角:「就是沒想到,你明明忙成這樣,還記著給我帶東西。」
「答應你的事,自然要記著。」
葉青璃將內甲抱在懷裡,又仰頭看他,方才的低落終於散了些。
「那往後有好東西,也不許忘了我。」
「十件八件,都替你留著。」
「這可是你說的。」
她彎起唇角,將內甲收好,重新攥住他的衣袖,輕輕的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。
陸沉舟會意低頭,卻還未來得及靠近,院外忽然傳來一道凌亂的破空聲。
「師兄……」
許靈禾踉蹌著落進院中,衣袖染血,才喊出兩個字,膝頭便是一軟。
陸沉舟一步掠到她身前,將人穩穩的接住,臉上的笑意頃刻消失。
「誰傷的你,清漪呢?」
青帝長生訣隨之運轉,溫和木行靈息渡入她的經脈,替她穩住翻湧的氣血。
葉青璃也趕緊上前,扶住她另一側肩膀。
許靈禾服下療傷丹,稍緩過一口氣,便死死抓住陸沉舟的手腕。
「快去救清漪姐姐!她被姨母一家扣下了,他們要逼她成親!」
陸沉舟指節驟然收緊,將她扶上飛劍,回頭只來得及留下一句。
「青璃,我去接清漪回來,你留在宗里等我。」
劍光衝出小院,直奔山門之外,晚霞被迎面而來的勁風撕的支離。
許靈禾倚在他身側,斷斷續續的將事情說了出來。
清漪的姨母羅秀貞,住在臨溪城曹府,她們到時,姨丈曹敬山與其獨子曹承業,早已站在門口迎接。
一家人熱絡的很,進門便問冷暖,又擺好酒菜,連清漪年幼時的舊事都翻出來說了一遍。
尤其看見清漪代他帶去的那袋靈石後,羅秀貞便愈發親熱,連曹敬山也放下架子,親自替她們添了茶。
羅秀貞拉著清漪的手,幾次說著說著便落淚,口口聲聲惦記這個外甥女,盼著一家人多親近。
清漪原本還有些拘謹,聽到後來,也漸漸放下了戒心。
許靈禾卻始終覺得不對。
若真如此掛念,當初清漪家裡落難時,他們為何從未伸過一次手?
飯吃到一半,羅秀貞終於轉了話頭,先哭訴自家修行艱難,又說獨子資質平平,往後實在沒有指望。
隨後,她便提起親上加親,要清漪嫁給曹承業。
「我家承業待你有心,你如今又進了大宗門,往後夫妻互相扶持,豈不好過一個人在外頭漂泊?」
清漪當即拒絕,說明自己早有道侶,絕不會另嫁旁人。
那一家人的態度卻立刻變了。
羅秀貞責她忘了血親,曹敬山堵住門口,曹承業更是伸手來拉人,張口便說,她那玄陰靈體,與其便宜外人,不如留在曹家。
陸沉舟聽到這裡,眉間寒意愈重。
清漪從未向外人提起體質,這一家人從何得知?
「我們那時才發現,飯菜里下了鎖靈散,清漪姐姐吃的多,連站起來都費勁。」
許靈禾聲音發澀:「我留著防備,發現不對便服了解毒丹,想先帶她出去,可那三個人,全有築基修為!」
羅秀貞築基後期,曹敬山更已到了築基巔峰,便連他們口中資質平庸、前途無望的曹承業,也已經築基。
她不過築基二層,縱然先解開藥力,又哪裡擋的住那兩人的聯手。
護著清漪退到門邊時,她被曹敬山一掌震傷,傳訊玉符也被打碎,只能拼命衝出曹府,回來求救。
說到最後,許靈禾低下頭,眼眶通紅。
「師兄,我沒能把她帶出來……」
「你回來的對,餘下的交給我。」
陸沉舟將一縷靈息渡入她背心,腳下飛劍驟然提速。
一口一個家貧勢弱,卻藏著兩個築基後期以上的修士,還知道清漪的玄陰靈體,這事絕不會只是貪財逼婚那麼簡單。
他倒要看看,究竟是誰在背後撐腰,敢將主意打到清漪身上!
百里之外,臨溪城曹府已經掛起了紅綢。
院中有人吹奏喜樂,門房正忙著往外送喜帖,仿佛這場婚事當真兩家歡喜,早已說定。
內室里,沈清漪披著被強行套上的嫁衣,僵坐在床沿,袖中的手指攥的發白。
殘餘藥力壓著經脈,曹敬山留下的禁制又封住靈息,令她連起身都做不到。
紅蓋頭被人一把挑開,曹承業站在面前,笑的志得意滿。
「表妹,吉時快到了,別再鬧脾氣,等拜過堂,咱們便是一家人了。」
「我不會嫁你。」
沈清漪聲音冷的發顫,丹田中僅剩的一縷靈力,卻始終沒有停止衝擊禁制。
相似的紅燭,相似的喜服,曾經被逼入喜堂的噩夢,竟又落到了她身上。
可她早已認定了要與誰共度餘生,絕不容旁人替她做主。
曹承業俯身伸手,想攥住她的手腕,將人強行拖起來。
「你那師兄遲遲不來,可見也沒把你放在心上,往後安心留在曹家,我還能虧待了你?」
「別碰我!」
沈清漪猛的偏過身,喉間泛起一股腥甜,體內那道禁制卻終於被沖的輕輕一顫。
她不再理會疼痛,咬緊牙關,將僅餘的靈力盡數壓向那道裂隙。
這門親事,她死也不認!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