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沈白毛,你還真敢吃啊
「師尊,事不宜遲,弟子這便去天河谷。」
陸沉舟才轉過身,衣袖便被輕輕扯住,回頭時,寧青霜已在他臉側落下一個吻。
她隨即鬆開手,像是什麼也沒發生,抬指朝殿門點了點。
「去吧,遇上麻煩便傳訊,別什麼事都只想著自己扛。」
陸沉舟摸了摸臉頰,出了殿門,唇邊笑意仍沒能壓下,隨即御劍離宗。
兩個時辰後,天河谷山門出現在雲霧之間,守山弟子遠遠抬手,將他攔在了石階外。
「來者何人,所為何事?」
「太玄劍宗陸沉舟,來見沈玄沈少谷主。」
兩名弟子對視一眼,其中一人匆匆入內,片刻之後,便有一名灰袍長老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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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長老將他打量一番,才不緊不慢的開口。
「少谷主正在閉關,不見外客,請回。」
「我是沈兄的朋友,有要事相商,還請長老替我通傳。」
「谷主有令,任何人不得探視。」
陸沉舟也沒動怒,只將身份又說了一遍:「勞煩長老稟明,寧青霜座下親傳弟子陸沉舟,前來拜訪。」
灰袍長老遲疑片刻,終究還是轉身去了。
再回來時,他臉上的客套已經淡了些:「谷主說了,沈玄誰也不見。」
陸沉舟站著沒動,反而笑了。
「那便請長老再帶一句,家師說,谷主若不肯放我進去,她便親自來一趟,打到谷主親自出門迎我。」
灰袍長老臉色驟變,張了張嘴,半晌才擠出一句。
「你且在此等候!」
這一回,他回來的極快,身後還跟著一名月白衣袍的中年修士,眉目清雋,舉止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。
正是天河穀穀主,岳凌虛。
「你便是陸沉舟?」
「晚輩見過岳前輩。」
陸沉舟拱手行禮,岳凌虛看了他片刻,終於側過身,朝谷內示意。
「沈玄在東邊的臨水小峰,既有要事,你自行過去便是。」
「多謝前輩。」
陸沉舟邁過山門,劍光一起,徑直向谷東掠去。
灰袍長老望著他的背影,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:「谷主,先前不是說……」
岳凌虛負手立在階前,過了片刻,才淡淡開口。
「寧青霜既叫他這麼傳話,便真敢過來。」
長老剩下的話,頓時全咽了回去。
天河谷諸峰相距較近,山間水道縱橫,陸沉舟循著指點飛過幾處樓閣,終於看見一座四面環水的小峰。
峰間樓閣擠的密,靈氣卻不如太玄劍宗充沛,來往弟子也都行色匆匆,整片山門透著一股拘謹。
石橋接著上山的石階,峰腰處有一方清靜小院,外面的禁制已經讓開一道缺口。
他落在院門前,抬手敲了兩下。
「沈白毛,開門,再磨蹭,我可要替你拆門了。」
屋內靜了片刻,隨即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。
「陸兄,你怎麼來了?」
院門很快打開,沈玄披著一身素白衣袍,長發散在肩頭,比上回分別時又清減了些,見到他,臉上卻是真切的露出了笑。
陸沉舟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。
「來看看你,省得你關的太久,連自己還有朋友都忘了。」
「我是問,你怎麼進來的?」
「我師尊替我帶了句話,你師尊便親自到山門放行了。」
沈玄聽完那句話,難得沉默了片刻,隨後才苦笑著將他引入院中。
「寧前輩的脾氣,果然還是這般。」
他看著陸沉舟,心裡卻有些羨慕,同樣是親傳弟子,對方身後始終有人撐著,自己卻連出趟山門,都得先想清楚會牽動多少麻煩。
「我師尊也有他的難處。」
「蒼玄子那邊要做個樣子,我明白。」陸沉舟擺了擺手,徑直往石桌走去。
陸沉舟往石桌旁一坐,自顧自倒了杯水,喝了一口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「你這少谷主混的也不怎麼樣,連片茶葉都沒有?」
「茶在清妍那裡。」
「宋仙子不在?你又怎麼惹著她了?」
沈玄認真想了想,竟有些拿不準。
「前兩日,她問我,這院子裡是不是該添個人,比如一個能常住的女子。」
陸沉舟摸出幾片靈茶放進壺中,指尖一縷火行靈力繞過壺底,聞言抬了抬眉。
「你怎麼答的?」
「修行尚無成就,哪有心思顧這些,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。」
沈玄端著茶盞,語氣頗為篤定:「她多半是在試我的道心,我這般回答,總該無錯。」
陸沉舟將熱茶推到他面前,忍了又忍,終究還是拍了拍他的肩。
「有沒有可能,她想添的那個人,就是她自己?」
沈玄握著杯子的手,微微一頓。
「難怪你只能喝白水。」
陸沉舟搖頭失笑,沈玄卻沒再接話,低頭抿了口茶,才將話頭轉了回來。
「陸兄此來,想必有正事,可是為了魔元丹?」
陸沉舟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。
「你見過?」
蒼玄宗若要在短期內控制大批散修,單靠一宗人手,總會留下疏漏,天河谷與赤陽宗在其中牽扯多深,他此來便是要弄個清楚。
「半年前,我在蒼玄宗一處分舵,見過一批修為突然暴漲的散修,他們氣息強,卻精氣虧空,我便要了一枚那種丹藥。」
「丹藥如今在哪兒?」
「吃了。」
陸沉舟端到一半的茶盞,頓時停在半空。
「給誰吃了?」
「我自己,我總得知道,它入體之後,究竟會怎樣。」
陸沉舟盯著他看了許久,才緩緩放下杯子:「你還真敢拿自己試藥?」
沈玄卻只笑了笑,放開一縷護體道韻。
那股靈息清澈的近乎無塵,陸沉舟運起破妄靈瞳,順著道韻細看,終於認出了藏在其中的特殊氣機。
無垢道體。
「我這體質,能化去丹中的邪穢,那一回試藥,修為從金丹一層直入七層,只是漲的太快,根基終究沒能承受住。」
沈玄抬手攏了攏白髮,語氣仍舊平靜。
「旁人只當我閉關出了岔子,我便也沒解釋。後來若非陸兄那枚玉髓蓮丹,這份傷勢,還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。」
陸沉舟終於明白,他當日為何說,要將這頭白髮留著,給自己留個教訓。
道體能化邪,卻不能替他免去修為暴漲時付出的代價,那場道傷,從來都是真的。
「所以,你並非一直在閉關,而是暗中去了蒼玄宗,以身試藥,再尋破解之法?」
沈玄沒有否認。
「總要有人試一試,知道藥力如何侵蝕經脈,如何牽動神魂,才能想辦法將受藥之人救回來。」
陸沉舟望著他,一時竟沒有接話。
難怪對方當初肯在谷外接應,明知牽涉兩宗,仍舊沒有抽身離開。
他不願看著那些散修被煉成藥人,更不願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師尊,為了飛升,將無辜之人的性命填進那條路里。
沈玄放下茶盞,笑意里卻多了幾分無奈。
「可師尊認定的事,也不是我能勸回來的,我能做的,暫時只有這些。」
他攤開掌心,一枚玉簡靜靜的懸起,隨即落到兩人之間。
「這是我試藥之後,反覆推出來的破解之法,藥性如何調和,輔藥如何配用,都記在裡面。」
陸沉舟伸手接過,正要探入神識,沈玄卻又補了一句。
「只是其中有個難處,解藥煉製之時,須以五行靈力同時化開藥性,少了任何的一行,都難以成丹。」
他看著陸沉舟,將最後的那道門檻說的清清楚楚。
「所以,出手煉丹之人,必須身具完整的五行靈根,且修為至少達到金丹中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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